“你不是說要調戲我？”

難得看到她如此羞窘，陸景昂心中興趣大起，一雙深淵似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其中揶揄之意看得她臉上泛熱：“那我就送上門讓你調戲好了……嗯？”

這人！可真是惹不得惹不得……陸清然只覺得尷尬不已，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杯酒直接送進嘴裏，“二叔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

玩味地重覆了一遍她的話，他低沈的話語伴著灼熱的氣息在她耳側道出，有著別樣的暧昧不明，“不如我來演示一遍？”

話音剛落、連給她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他就這麽吻了下來，他逆著光，她甚至都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這麽被動地跟隨他的腳步。他捧著她的臉細細地吻著，就好像她是這世上僅存的珍寶一般。

“哇哦——”

顧生見勢，忍不住開始吹起了口哨，惹得整個包廂裏的氛圍越發熱烈。舒思雨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那一抹身影，忍不住幾度攥緊了雙手，最後卻還是松開了。

她陰沈沈的眼眸盯著被男人擁在懷裏擋得嚴實的女人，陸清然還真是好命，一個個男人簡直是為她著了魔似的……

聽到顧生他們的起哄聲的時候，陸清然終於忍不住開始掙紮起來，現在她臉上只怕是紅得能燙煎餅了……等到陸景昂終於心滿意足地放開她的時候，她忍不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口小口地喘著氣，“我出去透透氣！”

看著她起身朝外面走去，陸景昂眼中笑意更甚，連帶著周身的冰冷氣息都淡去了不少，看來是極其愉悅。

“總裁，需要我去……”

見清然小姐惱羞成怒地出去了，顧生連忙上前詢問道。

“豪庭的安保和秩序向來不錯……更何況，她到時候發現了你，一定又要跟我鬧了。”

想起她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的小樣子，他忍不住漾開了一抹笑:“就隨她吧。”

看著整個人都蕩漾起來的總裁，顧生的心情也是出奇地好，這個樣子的總裁還真是少見，他學著太監一樣細聲細氣地“嗻”了一聲，便笑嘻嘻地退下了。

甫一開門，她就被外間撲面而來的冷空氣激得打了個寒顫，盡管豪庭內部設有中央空調，但跟單獨包廂內部的暖氣比起來，還是有些溫差。

在衛生間裏用冷水把自己的臉撲了好幾次，臉上的溫度才逐漸降了下來，她看著鏡子裏那張沾滿了水跡卻仍舊通紅的臉，嘆了一口氣，正欲出去，卻被站在外面走廊上的一個男孩子吸走了全部的註意力。

站在那裏的少年穿著黑色的羽絨服，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似乎聽到了動靜，擡起頭來，擡起一雙清冽的眼：“清然？”

陸清然心緒覆雜地看著他，幾乎快要不認識站在眼前的這個男孩子了，自上次的事情之後，她的生命裏關於韓宸的痕跡就迅速地消失，沒有人提起他，她也不願意再多想關於他的一切。

“好久不見。”

到底還是他先打了聲招呼，他頗為緊張地摸了摸自己染黑回來的頭發，那些道歉以及道別的話語到了嘴邊，卻不知道怎麽說出口了。

“真是好久不見。”

陸清然釋然一笑，她知道眼前的男孩子本性不壞，卻也無法再原諒更多。

“你把頭發染回來啦？”

她客套地寒暄著，看著眼前變化頗大的他，忍不住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這樣比之前好多了。”

“是的……”韓宸抱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來到這裏，他自知之前的事情做得太出格，卻還是忍不住過來見她，“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沒想到她會瘋狂到那種地步。”

“沒事，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把耳邊溜下來的一縷頭發按了回去，陸清然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的“她”，似乎真的過去了。

“你現在過得怎麽樣？還在繼續玩嗎？”

看著一頭黑發、乖順不少的男孩子，她忍不住問道。

“我現在也算是改邪歸正，本來還想好好念書，不過之前虧空的知識太多了，現在報了班學美術。”

說到這裏，他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年紀也不小了，總該懂點事了。”

看著跟以往比起來安分不少的男孩子，陸清然欣慰不已，卻到底還是已經無話可說了:“我現在也開始運行自己的工作室啦，我們兩個人，以後也要各自努力。”

“好。”

定定地看著她，他很想把這張努力對著自己笑的面孔印在腦海裏，在她同自己道別之後轉身離開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再度叫住她:“可以陪我一會兒嗎？就一小會兒。”

驚訝地看著他，陸清然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包廂那邊，“今天我是帶著工作室一起出來的……我跟你一起待太久，只怕他們會等不及。”

“就一小會兒。”

他眼裏滿是哀求，見她不肯留下來，只差沒指天發誓了，他把背在自己書包裏的素描本拿出來抱住:“我只打擾你這一次，以後……再也不會了。”

“好吧……依你的。”

她到底還是軟了心，跟著他往前面走去，“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想畫一幅你的肖像畫。”

她答應他之後，他整個人如同重新活過來一般，拿著自己的素描本給他看自己之前的作品，“你看，我……我才剛剛開始學，畫得不好，也沒人願意給我做模特。”

她凝神屏息去看，他的作品的確如他自己所說，筆觸稚嫩，技巧欠缺，還算不上佳作，只不過細節處的千描百繪，已然比旁人多花費了許多心思。

“你以後想從事什麽？建築設計？”

她隨口一問，讓他越發吞吞吐吐，他臉上浮起了些許熱意:“以後……我大概是想做一名畫家。”

畫家？陸清然不由得擡起頭來好笑地睨了他一眼，他只怕是還沒意識到韓家的家業還在等著他去繼承，怎麽可能讓他跑去當畫家。

“你若成了大師，自然是數不盡的錢財聲望；若是一般般，便溫飽都成問題。”

聽著她的話，韓宸自然知道她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卻也並不在意，他推開包廂的門，把燈全部打開，讓她坐在沙發上，拿起筆便開始畫了起來。

他時不時地擡起頭看看她，眼神也漸漸專註，陸清然坐在那裏，聽著筆和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原本有些浮躁的心也隨之沈澱下來。

她想了想，給曾瑩華發了一條短信:“我遇到了一位老朋友，過一會兒再回來。”

發完之後，她整個人都輕松了下來，想著這幾天紛亂的思緒，忍不住再一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如果有一個人，他對你很好，但是他卻剝奪了別人的幸福……你會選擇站在他那一邊嗎？”

“我……大概不會了。”

韓宸垂下了眼眸，他想起了自己的堂姐，“我的堂姐……也就是韓雪，她對我，已經算得上是很好了。但是她也幹過很多不好的事情，有些也是利用我去做的。對我來說，無論她以後對我多好，我也不會再幫她了。”

看著他一臉的愧疚，以為他誤會了什麽，陸清然連連擺手，“我不是在說這個，你不要多想。”

“沒事，我們繼續吧。”

微微一笑，韓宸繼續開始描畫，他的時間不多了，能夠這樣靜靜地跟她相處，已經是極其不容易了。

“畫好了。”

因為是人物速寫，韓宸很快便畫好了，他把素描本遞過去，正巧有侍者走進來把果盤和飲品放下，便默默退出去了。

聊了一會兒天，陸清然也覺得有些渴了，便端過一杯橙汁喝了下去，韓宸也拿了一杯橙汁，小口小口地喝著。

“畫得怎麽樣？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

緊張地看著她手裏的素描本，韓宸生怕自己犯了什麽基本錯誤，小心地覷著她的神色。

“作為新手畫家，你的水平算不錯的了。”

瞧著他那副緊張的樣子，陸清然笑了起來，“或許你還真是個畫畫上面的天才。”

盡管知道她只是在寬慰自己，他還是開心得眼睛都笑瞇了起來，叉了一塊水果送進嘴裏:“借你吉言。”

兩人聊著聊著，不知為何身體上卻越發燥熱，陸清然覺得不對勁，她問道:“進來的時候我們應該沒有開空調吧？”

“沒有……”韓宸的情況卻是比她更厲害，他只覺得全身都處在一種難以言明的燥熱和空虛之中，渾身的熱意都朝著下身湧動過去。如果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之前就算是白混了。

“離我遠點！”

害怕她這個時候過來，他沖她吼道，然後努力撐著身體往衛生間走過去，這種情況下淋點冷水冷靜冷靜，一般很快就能過去了。

“你……我們這是怎麽了？”

陸清然看著他通紅著臉、強自忍耐的模樣，便知道只怕是著了道……而自己身體上傳來的異樣的感覺，和上次同賀雲橋在一起的時候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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