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掩飾不住自己的驚慌，站在書房裏的陸景昂雖然仍舊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但是襯衣領口染著大片的鮮血，連他深色的西裝外套都是深一塊淺一塊的，料想是有不少的鮮血噴射到了他的身上。

她的視線往地上望去，那裏躺著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因為躺著的姿勢的原因，陸清然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臉，只看到他周身源源不斷地流出來的血。暗紅色的血液並沒有被猩紅地毯吸收，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地朝著她這邊流了過來。側身站著的陸景昂似乎也發現了，他扭過頭看向她，那張高冷的臉上竟然有著奇異的嗜血笑意，看到有人發現自己了竟然也不害怕，只是輕笑著道：“又來了一個？”

“啊——”

她嚇得尖叫起來，猛然從睡夢中睜開眼，眼神發直地盯著天花板，陸景昂那可怕的模樣仍然在腦海裏打轉，一只手握住了她搭在被子上面的手，男人低沈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麽這麽冷？做噩夢了？”

她遲緩地轉頭看著握著自己的手、雖然神色淡淡卻仍寫著關切的男人，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二、二叔……”

將她驚恐的神色收入眼底，陸景昂蹙起眉頭：“怎麽了？”

“沒、沒什麽……”見到他薄慍的神色，陸清然這才意識到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約是因為陸冬城對她說的那些話，她憂思過度，才會做這麽一個夢。

“沒事了……早點睡吧。”

接過陸景昂給她遞來的溫水，她喝了一口，漸漸平靜下來了，又縮回了被子裏。

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陸清然只能順遂地合上了眼，想著陸冬城的話和自己做的那個荒誕不堪的夢，竟然也就這麽睡著了。

第二天到了公司，她坐在辦公室裏，頗有些神思不屬的意思，最近的工作量不是很大，很多都交給了手下的其他人去做，她對著空白的畫紙，竟然下不了筆。

“陸總？”

曾瑩華擡起眼掃了一眼明顯在走神的女子，這樣心神不寧……難道又是發生什麽事了？

“瑩華……”陸清然咬著唇，把自己的問題說了出來:

“你說，如果有一個人對你很好，但是他對別人卻……很殘忍，甚至因為一些利益關系，還傷害過他人，你會選擇陪在他身邊嗎？”

精明敏感如曾瑩華，一下便聽出了她說的大概是總裁，想著他通身冰冷的氣息，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但是卻又不知道想起了誰，眼裏有絲絲溫暖的光:

“我覺得……按照我這種自私的人應該有的性格，他對別人如何我都不在乎，我看到的只有他對我的好。”

“是這樣嗎……”

聽著她的話，陸清然猛然覺得，跟嘴上說著自己很自私的瑩華比起來，自己才是真正自私的人。

“謝謝你。”

對曾助理揚起了一個感激的笑容，陸清然心頭多了幾分思量，等她離開辦公室之後，她將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躺在寬大的辦公椅裏，眼神裏的迷茫更甚。

從陸總辦公室裏出來的曾瑩華習慣性地看了一眼他們四個人的辦公桌，宋喑和林又琪在經歷之前的事情之後，倒是放下了隔閡越走越近；舒思雨憑借著自己楚楚可憐的外貌優勢，總算能和杜仲說上兩句話了……

看著眼前情境，她一步也未停下來，徑直朝監控室的樓層走過去，一到那裏，才發現顧生竟然也在。

“你怎麽也在這裏。”

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曾瑩華看著正盯著陸總的辦公室畫面的顧生道:“還是看的陸總的辦公室。”

“夾在這種情侶之間最難做人。”

無奈地聳聳肩，顧生表示自己也不想到這裏來，“昨天晚上清然小姐大約是做噩夢了，總裁派我過來盯著，怕出現什麽異動。”

那位看人還真是看得緊……看他一副高冷面癱生人勿近的模樣……

對總裁隱藏的寵妻狂魔屬性感到可恥，不過想起今天清然小姐問過自己的問題，曾瑩華心裏劃過一絲絲猜測:該不會是有人又在清然小姐面前上眼藥了吧？

她不動聲色地試探道:“清然小姐是不是驟然間心情變差的？”

“是啊。”

意味深長地瞟了她一眼，顧生猜這家夥大約又知道了點什麽，“昨天從陸家老宅回來之後，清然小姐的臉色就很差。整個人也變得奇奇怪怪的。你要是知道點什麽，就趁早說了吧，不然到最後受苦的還是我們這些全能保姆。”

聽到他這麽形象地概括他們的工作，曾瑩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就跟你直說吧，我也發現了清然小姐心情應當不怎麽好，她今天聽我匯報事情的時候走神了，還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什麽問題？”

一心為自家總裁和清然小姐的終身幸福努力的顧生趕緊追問，卻被曾瑩華賣了個關子，她故意閉口不言此事，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上次你看過我的檔案，我一直耿耿於懷呢……你也知道吧，女人就是小氣且記仇的生物~我可是一直在想著怎麽能看到你的檔案呢！”

檔案查看需要一定的權限，而且然·工作室從某種意義上還是獨立於陸氏集團的，所以曾瑩華無法接觸到顧生的檔案。

“你這個女人……”

無奈地搖搖頭，顧生知道自己如果不順著她的來，只怕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告訴自己了，他咬牙切齒道:“行行行，明天我把我的檔案帶來給你，這總行了吧？”

“檔案明明就在公司，為什麽要等到明天？那也行，我明天把小姐問的問題告訴你。”

“……我現在去拿。”

……

看著手裏那份泛善可陳的資料，要不是親眼看著他磨蹭著走進了檔案室，曾瑩華都懷疑這是顧生臨時隨便做出來給自己的，這個人就是大多數人口裏的“特優生”，品行成績無一不優，根本就沒有什麽特別隱秘的事情。

“就跟你說了我可沒什麽值得看的。”

看著她那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顧生忍不住淡淡一笑:“這下可以說了吧？”

不情願地把那幾張資料放了回去，曾瑩華嘆了一口氣，把陸清然問的那個問題又重覆了一遍。

“照這個情況，只怕是有人又在清然小姐面前嚼舌根子了。”

跟曾瑩華想到一塊兒去了，顧生蹙起了眉頭，“這樣下去可不行……他們兩個人關系鬧僵了，最後吃虧的還是我們，我得趕緊想辦法補救！”

看著他一個人自言自語，說到激憤處竟是轉身就走，曾瑩華趕緊攔住他:“你該不會是想把這件事直接告訴總裁吧？”

這傻子竟然頗為認真地點頭:“不然呢？我覺得這件事非常嚴重，如果不讓兩個人解開誤會，只怕會帶來更壞的結果。”

“你傻啊你！”

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曾瑩華三寸高的高跟鞋敲擊著地板，發出噠噠的清脆聲，她嘲諷道:“難怪你在他們中間拉了這麽久的紅線，還是沒有什麽成效。這種事情，我們只能制造機會，哪裏能像打小報告一樣。”

聽著她的理論，顧生的腦袋點個不停，兩人又湊在一起商量了許久，半個小時之後，這才滿意地直起身子:“就按這個辦！”

回到辦公區域，曾瑩華把宋喑叫了出來，她看著惴惴不安地望著自己的女孩，一副即將委以重任的嚴肅神情:

“今天需要你做一件事情……今天的總結小會上，你無論如何也要說動陸總下班後去ktv聚餐，好好休息一下。”

“是！不過……怎麽這麽突然邀請陸總出去玩……”這個任務還算是簡單，不過她在其中嗅到了一絲奸情的味道，對著曾助理擠眉弄眼的:“是不是因為……”

一巴掌拍了過去，把她剩半截的話給拍沒了，曾瑩華又恢覆到了那一副不近人情的公事公辦的面孔:“不因為什麽。陸總天天這麽辛苦，放松一下很正常。”

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宋喑見套不出什麽話來，只能先回去了。

臨下班時的總結小會，陸清然把近來的工作情況做了一個小結，該鼓勵的鼓勵，需要指正的指正，至於舒思雨，因為還沒有正式上手工作室的工作，也只是一筆帶過。

“總的來說，我們近期的工作還算是比較輕松的，但是同樣也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地高標準、嚴要求。沒什麽其他的事的話，我們就下班吧。”

時機已到，曾瑩華沖著宋喑使了個眼色，宋喑立馬舉起了手，聲音嘹亮得像認真答題的小學生:“我我我我！我還有事需要請示陸總！”

“什麽事？你說吧。”

看著她那副嚴肅認真的小模樣就忍不住想笑，陸清然心情都好了些。

“陸總，我們都好久沒有一起出去聚聚了。你瞧瞧以前，我們還經常一起吃個火鍋什麽的，可是咱們現在唯一的工作外交集，就是在食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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