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或者，要不您和舒小姐私下裏聊一聊？”

見她實在是愁眉苦臉的，曾瑩華又大著膽子提議道。

“她現在情緒敏感。我因為之前Burberry的事情已經跟她談過一次了，短期內繼續找她談話，不僅沒效果還會讓她以為我是在針對她。”

如今的舒思雨也算得上是一個難題了，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陸清然嘆了一口氣，否決了助理的提議：“算了算了，先把她這麽晾著吧。我希望她自己能夠真正蛻變。”

看著陸清然犯愁，曾瑩華把一些文件放到了她的桌上，然後默默地退了出去。

看了一眼正在低聲和杜仲說話的舒思雨，曾瑩華略略思索，將她叫了出來：“舒小姐，你過來一下。”

不明所以的舒思雨露出了一個羞澀卻又不好意思的笑容，“曾姐你找我？我馬上就來。”

她把設計圖放在了自己桌上，兩只手掐著自己的衣角走了過去，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是不是我最近的工作哪裏做得不好？”

“這裏不方便談。”

沒有被她楚楚可憐的模樣欺騙，曾瑩華果斷地離開了這裏，盡管很不情願，舒思雨還是跟了過去，“曾姐？”

兩個人在樓梯間的窗戶前停了下來，曾瑩華一把拉開窗戶，獵獵的風瞬間就刮了進來，無情地打在兩人臉上。

從頭到尾都是一絲不茍的曾瑩華，看著披散著頭發被風吹得東躲西藏的她，“把你叫到這裏來，是因為有些事情在大家面前說會讓你很沒有面子。你的設計稿的質量，簡直就是慘不忍睹。陸氏集團下設珠寶公司的任何一個普通設計師的水準，都比你高。”

“我、我是因為最近心情不好，所以畫出來的設計稿也不盡如人意。不過曾姐你放心，我馬上就會調整過來的。”

眼下還不敢得罪這位助理，舒思雨只能忍住氣憤伏低做小地道歉。

“把一切推到情緒層面，未免也太不負責任了。”這種借口在曾瑩華看來，未免太兒戲，她又道：“我們工作室，不需要那種凡事都找借口的設計師。如果你繼續這麽無所事事、漫不經心地應對工作，我會直接越過清然小姐向集團發起申請，直接將你開除。”

看著她露出不可思議的震驚表情，曾瑩華繼續威脅道：“所以，不要覺得清然小姐把你帶進來你就可以萬事大吉了。陸氏集團不養閑人……我會在一旁好好盯著你的。”

說完，曾瑩華就直接離開了，連最後一絲表面的和諧都撕破不要了。

“哦，對了。”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曾瑩華的步伐微微頓了頓，她偏頭，眼鏡鏡片折射出清亮冰冷的光：“我和你之間的談話，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明白嗎？”

“……是。”

知道了這女人是越過陸清然直接找的自己，舒思雨的眼瞳一瞬間也幽深起來，她雙手攥得緊緊的，壓抑住心裏的郁郁不平，裝作安然無恙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旁。

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一個小小的助理如今也能在自己面前頤指氣使！

她握著筆的手指因為大力而一陣陣發白，畫紙上只留下一片炭黑的筆跡。

今天就是西城區開發案開始競拍的日子了，作為由市政府主持的一個大型民生建築工程，有不少實力雄厚的集團加入了這場角逐。

已經準備好一切的陸景昂從沙發上起身，壓抑住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從昨天開始，他的心情就有幾分難以平覆，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總裁，我們現在出發還是？”

顧生進來詢問，他看了一眼腕表：“現在過去的話差不多還要在會場坐一個小時。”

“現在。”

說著，他就站了起來。幾分鐘之後，數十人的團隊跟在他身後，坐上了去市政府的車。

賀雲橋早早就到了競拍會場，已經同不少官員透露了口風，他這次的競拍方案的中心理念跟陸氏集團的一樣，都是主打“人性化考量”，經過賀氏集團員工的另一輪潤色，絕對要比陸景昂拿出來的要好！

在會場裏看到了左右逢源的賀雲橋，他顯然也看到了率領著團隊走進來的陸景昂，按捺不住得意的心情，朝他拋過去一個充斥著得意、挑釁的眼神。

誰知道他只是恍若未見地把頭扭到了一邊！仿佛根本沒有看到自己這個人一樣！

他的臉色頓時沈了下去，眼裏醞釀著暴怒的風雲：“陸景昂！你給我等著瞧！這次不給你一個教訓我就不姓賀！”

競拍正式開始之前，每一個公司都領到了一個號碼牌，顧生看著手裏這麽靠後的數字，“總裁，我們要不要去申請換一個？”

17。

相對來說的確有些靠後了。

“不必了。”

沒有必要為一個出場順序大張旗鼓，陸景昂拒絕了手下的提議，“到時候上去陳述觀點的時候多加用心。”

已經暗地裏買通了發放號碼牌的官員的賀雲橋看著自己手裏那個大大的“3”，忍不住得意地笑了：“這下，我倒想看看他怎麽翻身！”

有工作人員開始收集團的競拍方案，陸景昂看著她拿走，又想起了那般肆無忌憚地盯著自己的賀雲橋，心下一沈，讓顧生過來，悄聲在他耳邊吩咐了些事情。

“尊敬的各位來賓，非常感謝你們對蓉城西城區改造事件的大力支持和關註，相信在各位的努力之下，我們的蓉城必定會變得更加美麗……”

一番老生常談之後，主持人介紹了這次競拍的基本情況：“這次我們市政府主要是通過兩次評估來確定西城區改造案的最後贏家。第一次評估，就是我們今天的這個競拍會，由各家參與公司依次按順序開始闡述，我們市政府西城區改造委員會的成員將會以此為憑借給出分數。

第二次評估則是通過後期交上來的修正案來判斷，看各位是否擁有真心規劃重整西城區的誠意。”

介紹說完，臺下均是一片嘩然，之前外面傳出來的小道消息不是說今天的的競拍會就會一錘定音？怎麽突然間情況有變？

楊秘書心下有愧，她自然知道賀雲橋手裏的那份競賽方案究竟是怎麽得來的，她從前愛慕他，因為他英俊溫柔，多金帥氣，卻也因為他素來坦誠……

“賀總，情況生變，只怕我們不能一舉拿下競拍案，反而會被陸景昂報覆……我們還是棄權吧。”

猶豫著說出了勸阻之詞，楊秘書瞬間就對上了他冰冷的眼神，他這樣可怕而又無情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到。賀雲橋臉色陰沈如水：

“你是不相信我能夠戰勝陸景昂嗎？我告訴你，就算沒有這個競拍方案，我也一樣能夠打敗他！”

說完之後，他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重，便壓抑著怒氣：“這些不是你分內的事情，我建議你還是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是。”

事到如今，他已經有些走火入魔的意味了。楊依雲心裏五味雜陳，最後也只能把註意力轉到臺上。

首先上場的是一家中等規模的地產公司，他們主做小型小區，所以對西城區的大規模改造並沒有什麽建設性意見，主要還是在不停地強調建小區。

第二家是稍稍有些長進，不過給出來的報價實在是太高了，一個民生工程，政府本來投入的錢就不會那麽充足，他們竟然獅子大開口要三十個億！

明顯能看到坐在兩邊的西城區改造委員會的成員們臉色都垮了下來，這麽高的報價根本就沒有任何油水可言了。

輪到賀氏集團上臺了，他舍棄了讓手下人上臺提議，自己親自走了上去，臉上得體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大家好，我是賀氏集團的總裁，賀雲橋。”

“這次賀氏集團也參與到這場激烈的角逐中來，想必一定讓大家感到十分驚訝。畢竟賀氏集團的主業並不是房地產，那麽，究竟是什麽讓我奮不顧身地帶領賀氏集團參與到這個項目裏來的呢？”

環視了一下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在裏面看到了不少的讚賞、興趣，賀雲橋自信地笑了起來：“比起將西城區的建築休整之外，我們賀氏集團更註重的是——人性化考量。

人性化考量意味著什麽？我們除了為西城區的原住民提供拆遷補償之外，我們還考慮到了拆遷期間他們的住宿問題，西城區大多數原住民生活水平都比較低，在蓉城也少有能投奔的親戚。基於這個考量，我們賀氏集團為他們準備臨時住宿。”

說到這裏，他特意看了一眼陸景昂的方向，他手下的團隊裏不無例外地露出了震驚、不可置信的表情，就連陸景昂手下的首席助理，似乎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們的表情極大地取悅了他，不過，仍舊安安穩穩面色如霜的陸景昂看起來就淡定多了，他只不過是輕飄飄地擡起眼看了他一眼，表情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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