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原本以為是年輕有為的一個後生……原來是靠假賬得來的成績！”

“陸老爺子那麽光明磊落的一個人，怎麽會教出這麽一個孫子！”

“別說遠的，就是陸景昂也不是這麽個人！陸景昂可是實實在在地帶著陸氏集團走到今天的！”

……

種種批評，不一而足。

陸冬城只覺得自己都快要崩潰了，原本應該是唾手可得的榮譽卻在這個時候化作了鋪天蓋地的責罵，他看向趙祺，一雙眼睛裏能噴出火來：“這是怎麽回事？！這份報表是你從哪裏弄的？”

“陸總，這、這就是我們的那份報表啊……”

怯怯弱弱地回答著，趙祺臉上滿是柔弱和不解，惹得朱總沖著陸冬城冷冷一哼：“為難一個小小秘書，算什麽本事？說起來，我們還要感謝她，不然的話，如何能知道你竟然敢做這麽大的手腳？！”

見事情已經敗露，陸冬城只是暗暗瞪了一眼假裝十分愧疚地站在那裏的趙祺，重新道：“之前的賬目作假的確是真的，那也是安撫各位的心，不過你們現在可以看到，金融投資項目已經在營利，最快的話，我們這周就可以回本，比起現在在這裏指責我，還不如靜靜地等待資金回籠的時候。”

“你以為這樣說我們就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瞥了一眼面上通紅著跟身邊股東們解釋著的顧老頭，朱總冷哼一聲，“這件事先不談，據我所知，你好像跟韓氏集團有合作？”

韓氏集團？陸冬城皺了皺眉，這件事知道的人就那麽幾個，到底是誰洩露了消息？

“你是不是在想到底是誰出賣了你？”

說起這件事就來氣，朱總拍了拍桌子，整個桌面都被震起來了，“不用想了！不是別人！就是你那好女朋友的叔叔韓就汶親口告訴我的！說什麽韓家有了陸冬城這麽個女婿，又能重現榮光！你是不是還在想著能不能把借出去的錢收回來？你只怕是在白日做夢！韓就汶那個老狐貍根本就沒想著還錢！公司有你這麽個白癡遲早要玩完！”

被人指著鼻子罵白癡，陸冬城的臉色也越發難看起來，他極其不悅，“酒桌上面的話也能當真？朱總是不是糊塗了？”

“那你現在給他打一個電話，讓他立馬還錢，我可以不再追究！”

對於韓就汶的脾性多少有點見解，朱總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你可以去問問一直支持你的顧總，他韓就汶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聽他如此篤定，陸冬城的心也不由得沈了沈，他定定地看著朱總，又看了一眼紛紛望著他的那些股東們，顧總臉上的痛心疾首，看得他心裏越發沒了底。

到底還是撥通了電話，韓就汶的聲音跟以往一樣熱情：“陸總，今天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有什麽事嗎？”

“韓總。”

陸冬城握著的手機被他們逼著開了免提，他清了清幹澀的嗓子：“韓總，之前我借給你的那次款項已經到期了，你什麽時候給我打回來？”

“啊……這個……”

聽他這般支支吾吾，陸冬城心裏越發一沈，他問道：“聽韓總的意思，是一時半會兒還不上？”

“唉……陸總，你也知道，眼下生意難做，我們韓氏集團，比不得你們陸家，你給我的那幾個錢，對於韓氏集團是救命錢，但是對陸家，也著實算不得什麽……更何況，小雪以後是要跟著你的，就當接濟接濟她的娘家嘛！”

真是無恥！話說到這個地步了，無非就是不想還錢了！

“借是借，給是給。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這麽簡單的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嘟嘟嘟——”

話未說完，那邊竟是直接掛了電話，陸冬城握著手機的手不斷地收緊、再收緊，難堪和惱怒齊齊湧了上來。

“瞧瞧，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朱總把大手一攤，看著會議室裏坐著的眾人，忍不住嘆氣：“不過人家韓就汶有一點說得很好，你和那個叫韓雪的女人感情好，你們陸家家大業大，給她娘家一點接濟，那是沒問題的……只不過，公司的就是公司的，你得想辦法把這個缺補上。你要是補不上，我們幫你，直接告訴陸老爺子不就成了？”

原本是朱總的調侃之語，在座的那些大股東卻是也點起頭來，竟然十分讚成他的說法：“說的沒錯，你既然是把這個錢給了未來岳家，那就由你補上虧空！”

原本是集團經營中出現的虧損，被他們硬生生安在了他個人頭上！

陸冬城自然不服，他看著鬧得最兇的那幾個人，“集團經營過程中產生的失誤虧損，憑什麽安到我頭上？”

“我們之前可都不知道這筆給韓家的錢，你之前的匯報裏面也沒有說明，這只是你個人做出的行為……說起來還是你私自挪用公款，你還有什麽話說！”

那幾個人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只一個人就問得陸冬城說不出一句話來解釋。看著他漲得通紅的臉，朱總冷冷一哼：“都別說了，這些事情，都要一一說給陸老爺子聽聽，看他的這個好孫子幹的什麽糊塗事！”

這句話一出來，陸冬城心裏只有三個字：他完了。

一肚子火氣地回到辦公室，陸冬城一腳踹翻了自己的辦公椅，又把桌上的電腦、筆具統統推到地上，發出極大的動靜，韓雪從裏間的休息室走了出來，看著滿地狼藉，問道：“這是怎麽了？誰給你吃火藥了不成？”

“這得問問你的好叔叔！”

他回過頭來，一雙眸子裏是滔天怒意和火氣：“之前借給你二叔的那筆錢，他現在不肯還回來了！”

“那筆錢……”

突然想起來確有此事，韓雪雖然覺得並沒有什麽，卻還是裝作關切問道：“那現在怎麽辦？要不要我們自己拿錢把這個窟窿先填上，瞞過董事會再說！”

“現在說什麽都遲了……”陸冬城往沙發那邊走過去，又把桌子踢翻了，陰沈地坐了下來：“你那蠢貨二叔，還把我借給他錢的事情到處亂說……現在董事會已經都知道了！這筆錢的事，現在估計已經告到老爺子那裏去了！”

看著韓雪似乎是楞在了那裏，他更加覺得心煩意亂，“沒事的話你先走吧，我這裏你幫不上什麽忙。”

“那我先走了。”

韓雪果真離開了，他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理順思路之後，往外邊秘書的辦公室走了過去，趙祺已經回來了，她正在收拾著辦公桌上的東西，看到陸冬城來了，嚇得手裏的文件夾都掉在了地上：“陸、陸總……”

“說，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沈著聲音問她，陸冬城不相信今天的事情只是個意外，串聯種種，更像是有人下了個套故意讓自己鉆。

“我不知道陸總你在說什麽。”

趙祺站直了身子，看著陸冬城，“今天我去覆印的時候，的確是拿著我特意趕制出來的報表，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到董事他們手裏卻變成了……”

看著她誠懇的模樣，的確不像是在說謊騙自己，陸冬城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是她做的，那也太明顯了……

他雷厲風行地殺到了監控室，讓員工調出了昨天和今天總裁辦公室的監控，昨天一切正常，除了趙祺和韓雪，並沒有閑雜人等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再看今天，也沒有……追著趙祺的行動路線，他來回看了幾遍，她拿著文件去了覆印機那裏，然後……有人過來跟她搭訕？

一眼就看出了那個來搭訕的就是秘書課裏的另外一名普通秘書，她主動幫趙祺把覆印文件放了去，中途趙祺離開一小會兒的時候，她從自己的文件夾裏抽出了一張資料，開始覆印，然後夾雜在趙祺覆印好的那堆裏面！

難怪一向精明細致的趙祺沒發現報表的異樣，因為上面幾張是她趕制的報表的覆印件，而下面一摞才是那個女人故意放進去的報表！

殺回頂層，他直接進了秘書課，裏面現在有四名秘書，他直接把那個女人叫了出來，又領著趙祺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那個女人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光從外表來看，的確像是個老實的，陸冬城盯著她，“你難道沒有什麽話要說？”

“陸總，我、我沒什麽要說、說的……”

陸總不會無緣無故叫一個之前認都不認識的過來，趙祺心下一沈，頗帶幾分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之前的老同事：“小姚，你……？！”

“監控錄像我已經看過了，在覆印的報表裏動手腳的就是你，如果不想法庭上見面，我建議最好是一五一十地交待了。”

法庭上見面？

聞言，姚秘書瘦小的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她驚慌失措地看著站在那裏臉色不善的陸冬城，“陸總，我不是故意這樣的、我如果不按照他說的做，我的工作也保不住！”

“我不管你有沒有苦衷，只要你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說出來，我不會把這件事對外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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