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好運氣……

話到嘴邊，思及這裏是陸氏集團，舒思雨最後還是吞了回去，只是一雙原本活潑靈動的眼裏已經全是嫉妒和不甘，她冷冷一笑：

“清然對我那麽好，我怎麽會嫉妒她？那也只能叫做羨慕。不過大嬸你，還是少做妖，畢竟你又沒有後臺又沒有人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公司踢出去了——”

竟然還威脅上了！

李萍往地上啐了一口，故意加大了音量，“這關系戶就是不一樣，想讓誰離開就離開……我們平民百姓了惹不起！”

原本正在裏面端坐著翻看今天的設計稿的設計總監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從她們兩個開始針鋒相對的時候，她就已經聽到了。

“在這裏吵吵嚷嚷做什麽？！”

踩著三寸高跟鞋，總監嚴厲道，明面上是兩個人一起訓，實則一雙銳利的眼死死盯著舒思雨，“實習生就要有實習生的樣子！對著前輩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說完，又看向李萍，不過語氣倒是溫和多了：“新來的實習生不懂事，連你也要跟著犯傻？跟個新人計較什麽？”

聽出了總監話裏的言外之意，李萍忍不住捂著嘴呵呵笑：

“瞧瞧，我這愛較真的性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改改。小舒啊，李姐可不是故意的，你不會放在心上吧？”

姜到底是老的辣，舒思雨也不好在總監面前頂嘴，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應了聲：“怎麽會。”

她沒討著好，只能滿肚子氣地回到了自己那間高設的辦公室，看著內裏的裝修，原本的自豪滿意通通都化作了氣憤：“都怪陸清然！送佛送到西！竟然讓我從普通設計師開始做起！如果我一開始就是高級設計師，她們敢這樣對我？！”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起來，消息來自韓雪：

“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腦海中閃過了韓宸那張滿是鄙夷和不悅的臉，以及總是無憂無慮的陸清然，舒思雨忍不住笑了笑，“上次沒能把你怎麽樣……這次……”

上次交稿事件之後，那種刻意的針對少了許多，只不過自己放在辦公室裏、畫到一半的稿子總是會無緣無故消失，陸清然嘆了一口氣，把手稿交了過去，正好遇到從辦公室裏出來的傅挽。

“大挽，你去交稿？”

她皺了皺鼻子，似乎對這個“大挽”的外號百般不情願，不過到底還是接受了，“你已經交了？”

“這幾天不知道怎麽回事，有時候去接杯水，回來的時候稿子就不見了，或者是揉皺了。”

提起這件事，就覺得郁悶不已，陸清然沒有註意到她眼裏加深的眸色，“現在弄得我都不敢離開辦公室了。”

“你就沒想過，這也可能是有人在故意給你使絆子？”

看她一副渾然不知覺的樣子，傅挽實在是忍不住，她皺著眉頭：“一次兩次就算了，每次都這樣，實在是很可疑。”

“我之前也有這樣的懷疑。”

經歷了前面種種，哪能如此心無芥蒂，陸清然苦笑兩聲，“我試過幾次能不能抓包，都一無所獲，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總不可能在辦公室或者會議室大吵大鬧吧？”

“你這個時候倒是畏手畏腳。”

從鼻子裏冷哼一聲，傅挽就見不得她這副任人魚肉的樣子，徑自往總監辦公室裏去了，“你要是能拿出那天的氣勢來，也不會這麽被動。”

聽到她不滿的哼哼，陸清然也著實覺得……自己似乎真的被動了些。

今天好不容易能準時下班，陸清然正等著公交，卻在站牌前面的地方看到了正低頭看手機的楊秘書。

這一切的源頭，不就是這個楊秘書嗎？

自己還不如跟她把話說開，陸清然走到她身邊，輕聲道：“楊小姐，我有些話想對你說，請問你現在方便嗎？”

楊依雲訝異地擡起頭，很快又恢覆了平日裏的高冷：“這裏可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前面有一家不錯的咖啡廳，那裏的牙買加藍山咖啡非常不錯。我們就去那裏吧。”

她拒絕的話音剛落，陸清然就拋出了一個她無法拒絕的提議，說話的時候面帶微笑，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牙買加藍山咖啡……

楊依雲多少有些心動，公司附近的咖啡廳？應該就是那家人均消費上千的……即便是自己，月入上萬，因為沈重的原生家庭負擔和生活壓力，也不敢輕易踏入那家咖啡廳。

“既然你這麽有誠意，那我就勉強抽出點時間陪你談談。我倒想知道，你要跟我說什麽。”

揚了揚自己的秀發，楊依雲傲氣地把頭扭向了一邊，卻也還是答應了。

答應了就好。

長籲一口氣，就怕她不答應。陸清然微微一笑，“那就好。”

在這間裝修精致的咖啡廳裏，楊依雲頗帶著幾分打量地環視了一圈，才心滿意足地把視線重新轉向了手中的菜單，挑了最貴的牙買加藍山咖啡，一萬五一杯。

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她就不信她買得起單！

“這位小姐，請問你要喝點什麽？”

在楊依雲點完單之後，訓練有素的侍者躬身問道，正欲把菜單遞給她，卻被她婉拒了：

“跟這位小姐來一杯一樣的就行了。”

楊依雲忍不住支起了下巴，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你這麽大方，倒是叫我有些惶恐不安。說吧，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今天冒昧地將你請到這裏，也是因為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解釋清楚。”

想到這裏，陸清然忍不住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喜歡賀總。”

“你、你……”

先是有些慌亂，她的表現難道有這麽明顯？大家心知肚明和被這麽赤、裸裸地揭穿，那是兩回事。

想到今天來時的目的，楊依雲竟也很快冷靜下來了，她挑了挑眉：“那又怎麽樣？”

“不怎麽樣。”

感覺到楊依雲略略防備的態度，陸清然誠懇地闡明了自己的態度：“我知道前幾天辦公室裏的事，有你的手筆。我也知道，你可能是因為賀總所以對我這麽……嗯。”

“那只是因為看不慣你。你算得上是新人裏的刺頭。怎麽，你對我有意見？”

正好侍者把咖啡送上來了，楊依雲接過來，小小啜飲一口，苦澀的味道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卻還是強自吞咽了下去。

雖然知道她口不對心，卻也不能反對，陸清然只是自顧自地往下說著：

“就算是如你所說，我今天也想先把賀總的事情說清楚。我對他並沒有興趣，進賀氏集團就是為了能夠好好歷練，不夾帶私人感情。以前在大廳裏出現的那一幕……是因為我的長輩想讓我回去工作、離開賀氏，賀總將我從他手裏拉回來。我覺得，站在一個上司角度，這也很正常，因為我是賀氏集團的員工。”

“這麽說，你是無辜的？”

她以為這樣表忠心自己就會相信？

看著她坦蕩蕩的清澈眼神，楊依雲十分不屑，“撒謊是女人與生俱來的本事，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撒謊。你說了這麽多，很遺憾，我一個字也不信。”

早就預料到今天或許會踢到鐵板，陸清然也只不過是來澄清，至於她信不信、會不會停止對自己的那些小動作，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了。

“你不信，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無奈地揚起了一個笑容，陸清然也端過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非常純正的苦，卻不是自己想要的味道，便招來侍者示意加點糖。

“還是很高興你今天能來，這裏的咖啡很純正。”

聽著她客套而不失禮貌的話語，也順便挪出了眼睛打量她的一舉一動，竟是十分大氣。

楊依雲心中一陣嫉妒的酸澀湧過，然後便是滿滿的嘲諷：把自己包裝得如此完美，說不是為了賀雲橋她都不相信！

感覺到她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瞬緩和一瞬冰冷，陸清然的心裏也跟著七上八下，好不容易兩人都喝完了，陸清然去買單，在楊依雲無比熱忱的目光裏，拿出了一張卡。

“抱歉，小姐，您的這張卡餘額不足，無法支付。”

收銀員小姐臉上滿是歉疚的笑容，雙手將卡遞回，並未因此而有半分輕視。

“啊？餘額不足？”

陸清然趕緊低頭在自己的包裏找了起來，這張卡裏是她賺來的錢，沒想到竟然還差了點，“請稍等。”

“要是早知道你沒錢，我就不跟著你來了。”

又是幸災樂禍，又害怕她找上自己，楊依雲雙手抱胸，一副她十分跌自己面子的模樣，眼看著身邊聚了幾位要買單的客人，她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張卡，正欲假惺惺地遞過去，卻被出現在陸清然手裏的卡驚住了——

環、環球黑卡？！

感覺到身邊的那幾位等著結賬的客人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楊依雲花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下巴，她眼神覆雜地盯著恍若未覺的陸清然，仿佛自己手裏拿的是再普通不過的卡一樣。

“好了，感謝您的光顧，歡迎下次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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