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惡之花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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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城附中雖然是省重點高中, 但和傳統的國辦學校不一樣,蘆城附中是地地道道的私立高中,在省政府扶持, 私立基金會出資之下創辦的,學生除了從各地選拔的尖子生之外就是有權有勢的高幹富豪子弟, 所以升學率十分高。

但因為是私立高中,在學校有最大發言權的不是校方,而是由主要出資人構成的家長會。

老校長將剛剛警察問的問題都轉達給對方後才掛了電話, 他搖搖頭直嘆氣:“真是造孽啊!”

那麽有出息的一個孩子就這麽被逼著走上了絕路。

劉建國從今早起來右眼皮就一直在跳,他惦記著春兒一個人在家,怕她想不開。便想著幹完手裏的活兒下午就找班頭兒請半天假,回家陪春兒聊會兒, 他也不問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了。

他只要春兒把孩子打了, 到時候他們換一所普通的高中,重新讀一年, 以春兒的成績, 肯定是能考個好大學的。

他沒什麽文化, 不懂什麽大道理,他只知道劉春自小就沒媽,如今孩子出了這樣的事,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只要春兒沒事,日子就還能好好過下去。

劉建國這般想著,手上的動作又快了些,默默的提醒自己回去的路上再給春兒帶點羊肉餡的包子, 這大冷的天,吃點羊肉暖暖身。

“劉哥,劉哥, 有人找你——”一個工地的工友在樓下拿著扯著嗓門喊道。

“來嘍!”劉建國紮完最後一根鋼筋,抹了把頭上的汗,噗嗤噗嗤的就往樓下跑。

樓才搭三層,下來也就幾分鐘的功夫。

劉建國老遠就看見兩個穿警服的人同班頭兒站在一處,他心裏一跳,總感覺有不好的事發生了。

“警察同志,這就是劉建國。”

“您是劉春的父親劉建國嗎?”警察照例問詢。

劉建國點頭,緊張的看著警察:“是,我是劉春她爸,我家春兒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警察同情的看著劉建國,語氣沈重:“您的女兒劉春於今天十二點十一分在蘆城附中跳樓自殺身亡,您請節哀……”

劉建國臉刷的一下慘白,瞳孔大睜,他本能的搖頭:“你們不是警察,你們是騙子……我家春兒……”

劉建國一把將兩個警察推開撒腿就往家裏跑。雪越下越大,積了厚厚的一層,劉建國才跑了幾步就狠狠摔倒,腦袋磕在工地的石頭上,破了好大一個口子,鮮血似水柱一般往外流,他已經沒有了知覺,爬起來就跑。

警察怕他出事也跟著一邊喊一邊追。

平日裏體能過硬的刑警這個時候沒能跑過一個父親,劉建國如被長跑冠軍附身似的,氣都不喘的跑回家。

他打開門,家裏還是他今早離開時的模樣,放在桌上的早餐原樣的放著,他踱著腳步走到劉春的放門外,拼著最後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房間不大,只容得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不大的書桌,書桌上堆滿了書本。單人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連一絲褶皺都看不見,靠枕頭的位置放著一個泛黃的玩偶熊,是劉春十五歲生日時他買來送她的。盡管玩偶熊已經破損了好幾處,但依舊時劉春最愛的玩具,每次受委屈和不開心時她都會抱著玩偶熊述說心事。

劉建國好似一瞬間被人抽幹了所有的力氣,他如一攤爛泥一般坐在地上,想哭沒有眼淚,想喊沒有聲音,心口的位置如被人用刀生生的剜去了一坨肉,痛得生不如死。

警察追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兩人不忍看,只得站在屋子外,等劉建國修覆情緒。

他們都知道不用等多久,劉建國就會堅強起來,因為作為一個父親,他必須堅強起來。

“警察同志……我家春兒的……我家春兒的屍體在哪裏……我……可以見她一面嗎?”

“在警察局,您可以和我們一起到警局,還有一些有關劉春的事,我們需要詢問您。”

“好……好……”劉建國點頭,佝僂著背,雙目混濁,好像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麻煩等一下……我回屋拿上我家春兒最喜歡的玩具熊……她走到哪兒都……離不了它……”

“好。”

景月替劉春和楊清做完屍檢得出的結論和她猜測的基本吻合。

“死者劉春,年18歲,身高165公分,懷孕十周,全身有多處淤青,手腳的淤青為捆綁造成,下|陰和肛|門都有嚴重撕裂,生前一周內可能曾遭受一人或者多人性行為。死者楊清,年24,身高167公分,全身多處淤青,手腳有為繩索捆綁的淤青,陰|道和肛|門有嚴重撕裂,生前一周內可能和一人或者多人發生激烈性行為,並且楊清曾有過多次流產。兩人死因都為顱內出血導致的失血性休克。”

景月將屍檢結果陳述給楚辭。

“景教授的意思是劉春和楊清生前很有可能被性|侵?”秦邯問。

“不是性|侵,是輪jian,並且持續時間應該不短,這點從楊清有多次流產史可以證明。我有理由懷疑,侵犯劉春和楊清的是同一批人,所以只要調查她們共同的交際圈肯定能發現線索。”景月糾正。

“按照景教授的推測,劉春和楊清是不堪受辱所以才選擇一起自殺的嗎?”秦邯說。

“楚隊,你怎麽看?”景月點頭,看向楚辭,想知道他對案件的想法。

楚辭沈思了一下,並沒有否定景月的推斷,但也沒有直接讚同,警察辦案講究的是證據,現在並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劉春和楊清曾經被人輪jian。

“李嵐說的王梁查到了嗎?”楚辭問李靈檸。

“查到了,是劉春做兼職家教的一個學生,目前是蘆城附中初中部初三的學生,值得關註的一點是王梁的母親是蘆城附中家長會會長,父親是蘆城有名的富豪,為蘆城附中主要資助人。”

李靈檸補充:“王梁和楊清沒有明面上的交集。”

楚辭看著面前李嵐給他的那張紙,皺巴巴的,顯然經過反覆的搓揉,可見寫這張紙的人和保存這張紙的李嵐覆雜的心情。

紙上只有一句話:王梁,你們不得好死!

和李嵐說的劉春和楊清跳樓時喊的一樣,不同的是紙張下面多了兩個名字。

劉春,楊清。

像是最後的血書簽字一樣,滿含被害者的冤屈和憤恨。

忽然楚辭想起李嵐在校長辦公室說的一句話,她說:是朋友介紹劉春和王梁認識的。

那麽有沒有可能,這個介紹她們認識的人就是侵犯她們的人之一?

“小靈通你再查一下王梁和楊清的社會關系,特別是楊清工作的酒吧,看看兩者有沒有交叉的點。”

“好。”

一直沈默的韓謙突然說道:“楚隊,我有一個疑惑。這個案子雖然我們有許多推測,但兩名死者屬於自殺基本沒有錯,按照流程,學校發現學生跳樓報警後這個案子應該由轄區派出所負責,轄區派出所認為有需要才會轉交到刑警隊。兩名死者的死亡時間為上午十二點十一分,我們接到案子的時間為十二點十五分,四分鐘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完成正常的流程。”

“我打電話問過蘆城附中轄區的派出所,他們接到學校的報案電話時間為十二點十六分,基本和我們是同一時間。也就是說,還有一個人想要將這個案子鬧大,並且這個人有能力讓上面的人直接下令查下去。隊長,我覺得你應該和成局談一談了。”

韓謙說的何嘗不是楚辭所懷疑的,他已經問過成局,成局給他的回答只有兩個字:機密。

如果這個人不是背景足夠強大到成局都不能調查她的身份,就是這個人也牽扯在這個案子背後的關系網中,作為線人她的身份一旦被暴露,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如果真有這個人存在,那麽她一定還會傳出信息的。”

楚辭看了一下手機的時間:“小鵪鶉們都行動起來,景月、韓謙十分鐘後和我一起到王梁家家訪!”

“好。”

“隊長,劉春的父親到了。”李靈檸收到信息,“還有一個不好的消息,負責通知楊清家屬的警員到楊清家聞到房間裏有一股臭味,強行破開門後發現屋裏有一名死者,經鄰居確認死者為楊清的母親。”

“我已經通知他們將屍體運到警隊了。”

楚辭點頭,重新分配任務:“那就韓謙和我一起去王家,景教授留在警隊。”

楚辭話剛說完,會議室的門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楚隊長不介意的話,可以戴上我一起去嗎?”

說話的是蘇陌歸。

她站在打開的門邊,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楚辭,等著他回答。

“告訴我你要去的理由?”楚辭有點不高興,畢竟嚴鳳雅留下的迷局還沒有解開,還有幾個家庭十幾口人無法安心入眠。

但成局說過SCI的人都是一幫瘋子神經病,不能用常人的思維來和他們相處。

蘇陌歸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像是蝴蝶的翅膀,“好奇心或者大腦使用過度後的放松心情,你想相信哪個?”

“第一個。”

蘇陌歸開心一笑,略顯稚嫩的臉上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十分可愛,“恭喜你答對了。”

楚辭頭痛,雖然心裏不樂意,還是勉強答應了。

“你還有五分鐘。”

“隨時可以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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