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我想做個好人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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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日,爆炸案後第四天。

離破案的日子還有三天。

全警隊的人都自覺加班,除了實在扛不住隨便找個地瞇兩個小時外,其餘時間所有人都在忙著案子。

秦邯根據老金的QQ號追查到了IP登錄地址,因為地址顯示的是一家網吧,然後又費了些功夫才查到老金的真實姓名和家庭住址。

一大早二人便驅車前往老金家。

老金,全名金越青,37歲,南方理工化學系畢業,現為陽城市祥泰日化下屬工廠生產組組長,父母為農民,妻子在去年三月份因藥物過敏病逝,兒子也在今年五月份因為醫療事故致使腦癱,現獨身一人居住在深南大道金海花園117號。

金海花園說是花園,其實就是一棟年逾四十年的老舊多層住宅樓。

因為地處老城區,房屋老化,居住環境一般,住在這裏的多是中低收入工薪階層。

楚辭將車停在離金海花園一條街的商場停車場,然後和隨行的秦邯步行到金海花園。

商場在金海花園的對街,步行還需要過一個十字路口,楚辭和秦邯遠遠的就看見在紅綠燈的路邊圍著一群人不停的拿著手機在拍照。

走進了才看見人群裏躺著一個昏迷的老太太,老太太邊上跪著一個穿淺藍色條紋襯衫的中年男人,男人整張臉都在蛻皮,皮膚顏色深一塊淺一塊,樣子十分嚇人。

老太太靠在男人腿上,旁邊是一輛倒地的自行車。

一個穿著鮮艷花朵連衣裙、燙著時尚卷發,手裏提著一個名牌包包的中年婦女扯著男人的衣服不停的推嚷、叫罵。

“我們先把老太太送去醫院好嗎,等老太太醒了自然就能證明我沒有撞她。”男人的聲音較小,淹沒在中年婦女的叫罵聲中。

“就是你撞的我婆婆,你車都倒在路邊呢,怎麽,想跑是不是?我告訴你賠錢!今兒個你要是不賠錢別想走!撞人了還想跑,還有沒有王法!”

“警察!怎麽回事?”秦邯走進人群,開口問。

“警官你來得正好,這人撞人還想跑……”中年婦女一見秦邯立即拉住他開始控訴。

楚辭走到男人身邊蹲下看老太太的情況。

“應該是低血糖引起的腦部供血不足,過會就醒了。”楚辭看了眼周圍,大聲問,“誰身上帶糖了?”

“我有。”男人從褲兜裏摸出一根棒棒糖,快速的剝開放到老太太嘴裏。

楚辭盯著男人手裏的棒棒糖多看了一眼。

男人解釋:“家裏小孩喜歡吃,就隨身帶了點。”

老太太吃了糖,果然沒過兩分鐘便醒了,她迷茫的看了眼周圍,“發生什麽了?”

“媽,你放心,這個人撞了你,我一定要告他替您討回公道!”中年婦女見老太太蘇醒立即將男人撞開,一手扶住老太太尖聲道。

男人想開口解釋,奈何中年婦女根本不給他機會,伸出染了紅色指甲油的圓潤手指指著男人罵:“警官你們趕緊將這種社會的敗類、渣滓抓去坐牢吧……對了,他還一定要賠償我婆婆的醫藥費、健康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

旁邊圍觀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了插嘴:“這位大哥是好心扶了老太太,你這還訛上了!”

“不是他撞的那肯定是你!”中年婦女調轉槍頭。

圍觀的人一聽怕被賴上也不敢在說話。

中年婦女得意,也不管老太太,上去就要拉扯男人索要賠償。

秦邯趕緊拉住中年婦女,但中年婦女潑辣無比,拉扯間男人被狠扇了幾巴掌,臉上還被中年婦女的指甲刮了好長一道口子。

楚辭大概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他一把握住中年婦女即將打到秦邯臉上的手,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冷聲警告:“根據《刑法》襲警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想好了你這一巴掌要不要打下去!”

中年婦女驚恐的收回手,氣勢弱了許多,“警官,他才是撞我婆婆的兇手,要抓抓他呀!”

楚辭沒理中年婦女,走到被忽略的老太太身邊輕聲問:“老太太是這個人把你撞倒的嗎?”

老太太怯怯的看了中年婦女一眼,然後又看了看穿著警服的楚辭和秦邯,猶猶豫豫的搖頭:“不……不是他……是我自己暈倒的。”

有了老太太的證詞男人的嫌疑終於得以洗刷,圍觀的人也跟著起哄,“我有視頻為證,這位大哥就是好心想扶老太太去醫院。”

“大哥有我們給你作證,你去告她惡意傷人,讓她賠你醫藥費、誤工費、營養費和精神損失費!”

男人搖頭,從兜裏掏出張紙巾把臉上的血印擦幹,“算了算了,沒什麽大事,大姐你還是先送老太太去醫院檢查一下的好。”

“要你管,我還會虐待我婆婆嗎!還不走,站在這裏給人看笑話嗎!”中年婦女瞪了老太太一眼,然後一把扯過她就疾步離去,嘴裏還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麽,隔得遠了,也不清楚。

沒了熱鬧可看,圍觀的人迅速散去。

楚辭再看,男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秦邯感嘆:“這年頭做個好人也很難啊,老大,你說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楚辭不想搭理秦邯的有感而發。

與時代無關,任何時候都有好人和壞人。

就如同光影,萬物相生總是有其存在的道理。

金海花園並不臨街,需要從街邊的一個小巷口穿進去,巷道狹長,紅色的磚墻上貼著白紙黑字的指路牌,跟著指示步行五分鐘便能看見一棟用紅色磚墻圈起來的七層白墻建築,生銹的鐵門上掛著一塊藍色的門牌,寫著:金海花園117號。

鐵門裏有一間狹小的保安亭,裏面坐著一個穿制服手裏拿著蒲扇聽廣播的老大爺,鐵門邊有道小門開著,秦邯走到保安亭敲了敲外面的玻璃窗,大聲問詢道:“大爺,請問這裏有住著一位叫金越青的男人嗎?”

大爺懶懶的擡眼瞥向秦邯,見秦邯穿著警服,將廣播的聲音調小了些然後才把手從窗口裏伸出來,警惕道:“證件。”

大爺看了證件確定他們二人真是警察才放了心,看著楚辭問:“警察同志你們找小金幹嘛?”

楚辭模樣好,穿上警服一身正氣,極易讓人產生信賴感。

秦邯收回證件,撇了下嘴,嘖,他這是被老大爺無視了。

楚辭淺笑:“大爺放心,我們只是有些情況想向金越青詢問一下。”

“我告訴你警察同志,小金可是好人,我們這棟樓的人沒人不喜歡他。幫一樓楊奶奶家換燈泡、三樓張小姐家修門鎖,幫五樓李大爺找狗。對了,我就說了一回我這風濕腿一到變天就痛,小金就托人買了專治風濕腿的藥酒給我揉腿。我老頭子敢說,這陽城市要是評選好人獎一定得有我們小金一份。”老大爺拍拍胸脯肯定的說。

楚辭點頭:“大爺,聽說金越青他們家最近出了點事?”

楚辭一提這老大爺頓時變了臉色,哎呀一聲長嘆:“要不說好人沒好報呢,小金這麽好一人,老天爺不說讓他大富大貴,還把所有磨心的事都擱他身上,哎……”

老大爺說得絮叨,但和秦邯的調查基本符合。

去年九月,金越青的妻子卓靜因為急性支氣管炎到第三人民醫院就診,因為藥物過敏而休克去世。

今年五月,金越青的兒子金輝因為感冒到第三醫院輸液,再次發生藥物過敏反應致使腦部缺氧而癱瘓。

“大爺,您能告訴我金越青住哪屋嗎?” 二人默默聽老大爺說完後,楚辭才開口問,秦邯查到的地址並沒有具體房屋號。

老大爺摸了把淚,指著三樓靠裏走廊上放著一盆仙人掌的房間說,“307,那間就是小金家了。”

“謝謝大爺!”

大樓因為年代久遠並沒有安裝電梯,但樓道十分幹凈,大樓沒有安裝天然氣,每家都將蜂窩煤爐放在自家門外的走道上,做飯時香味四溢。

307的房門緊閉,土黃色的門上貼著一張蜘蛛俠的海報,門口放著的蜂窩煤爐上燒著一壺水,墻角擺著幾盆枯萎的花草。

楚辭暗暗打量,然後擡手敲門。

隔了一會房門被打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秦邯指著男人,驚訝道:“你不是早上扶老太太的大哥嗎!”

死者屍體的鑒定工作雖然做完,但還有許多善後的工作還要做。

景月讓兩個研究生跟著梁法醫實踐,自己則帶著辛宴做詳細的屍體檢驗報告,進行電子歸檔。

“何婉晴安全回蘆城了嗎?”也是這會得空了景月才想起問。

辛宴語氣有些不好:“前天下午到的,昨天就在張教授那裏告了您一狀。”

景月並不在意:“好。”

辛宴停下工作,一臉生氣的說,“景教授您就應該把何婉晴在背後議論您的事一並告訴張教授,您又不是不知道張教授的為人,最是小心眼不過,您不和他解釋清楚他鐵定認為是您不想帶何婉晴,回頭給您穿小鞋。”

景月看著手裏的報告,眼眸中有了絲笑意,下本書的題材有了。

她淡淡的瞥了眼辛宴回:“你要想進研究室,還是多提高專業能力。”

辛宴訕訕的住嘴。

他在為教授操心人際,教授卻在嫌棄他專業不過關,好紮心。

作者有話要說:  仙女們猜出兇手是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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