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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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救了你不意味著你不該死。”李正天說道,“只不過換個合適的死法。”

“費心了。”高勇張大嘴吸了口氣,既像是在笑,又像是打哈欠,“能給我支煙嗎?”

李正天點了支煙遞給他,然後盯著他的臉。

“那天夜裏你把那支黃金槍扔在現場,是故意引我們找到高家吧。”

高勇用力抽了幾口,很快整張臉都被煙霧籠罩住了。

“你怎麽打聽到那把槍是我的?”高勇笑著反問道。

李正天點點頭,繼續問道:“你既然是高家的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高勇默默抽了兩口,然後掐滅,小心翼翼放進胸兜裏。

高勇轉了轉眼睛,說道:“我知道了,是賣槍的老蔡和你們說的吧。這個老東西,我會好好報答他的。”

裝模做樣。李正天松了口氣,只要肯開口就好,就怕死魚不張嘴,那才真麻煩。他決定跳過試探和周旋的環節,直奔主題。

“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李正天不緊不慢道,“不過既然你都認罪了,那就從頭聊吧。”

“隨便。”高勇伸出手指,“再給我支煙。”

李正天又點了支煙,遞到高勇手上,繼續說道:“半年前,高喬從快樂同城網購買幼女的秘密被包皮匠發現了,所以高喬想殺人滅口。但他知道就算包皮匠消失了,警方也不會停止調查,可能還會翻出他的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包皮匠死在警察面前,一了百了。於是他讓你冒充警察抓了包皮匠,找個機會在我們面前弄死他。你發現我們盯上了模特廠的保安,所以就冒充包皮匠約保安交易,最後在天臺下面的夾層裏給我們演了一出大變活人。說說,你是怎麽想到這個方法的?”

“你也說了,要讓他死在你們面前。一時半刻也沒別的法子了。”高勇聳聳肩說道,“好在那家夥和我身高體型都差不多,就搏一把嘍。反正就算你發現了破綻,我還一些應急措施。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小,槍一響就拉胯了。不過也好,膽小救了你一命。”

李正天走到他面前,把他手裏的煙和口袋裏的煙扔到地上踩碎。

“你說的對,我的確沒能發現你的詭計,雖然你已經露出破綻了。”李正天轉頭看向林兮,“你問我為什麽包皮匠每次都交易30公斤那個什麽原料,最後一次交易只要了5公斤。因為最後一次是他冒充包皮匠聯系保安,他不知道包皮匠每次要買多少原料。”

林兮點了點頭。

“還有這種事?”高勇撇了撇嘴,然後說道:“能不能再給我根煙?”

“可以,不過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李正天點了第三支煙,“你是怎麽找到包皮匠的?”

“我沒找他啊。”高勇有些詫異地停頓了一下,“是他找我的。”

“他找你的?”李正天遲疑了一下。

他立刻想通了這件事。是啊,手握著全市公安資源的刑偵總隊尚且找不到包皮匠,高喬和高勇怎麽可能找到。高喬家大業大,包皮匠找到他是合理的。

“他找你們幹什麽?”李正天問道。

“還能幹什麽?勒索啊。”高勇笑了起來,”他找我勒索一個億。”

“勒索?一個億?”李正天一邊重覆,一邊把煙遞給高勇。

“他說他手裏有二百多個性侵案的證據要賣給我,否則就交給警察。我假裝答應了他,讓他帶著材料見我。”高勇抽了口煙,然後掐掉煙頭,把煙小心翼翼放在口袋裏,“為了讓他相信,我還特意準備了兩百萬現金,作為定金放在他指定的地方。如果他沒那麽貪心,拿著這兩百萬遠走高飛,也不會死了。所以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話真是太對了。”

李正天沒功夫和他探討人性的弱點,他附身盯著高勇,問道:“你有沒有假冒警察?”

“我為什麽要假冒警察?”高勇看著李正天說道,“是他來勒索我,當然知道我的身份了。”

李正天回憶著包皮匠和蘇哲的對話,雖然只是微信語音,但說的很清楚是去聯系警察了。難道他沒和蘇哲說實話?一個情景在李正天眼前慢慢顯影,包皮匠為了錢背叛了搭檔蘇哲,但他沒有臉面說實話,於是扯了個找警察報案的謊。

想著蘇哲不顧一切為包皮匠報仇的樣子,為包皮匠狂熱聲辯的樣子,毅然決然獨自完成這番未竟之事的樣子,李正天又覺得好笑,又想嘆氣。

可如果包皮匠主動找到高喬,不存在那個約見他的警察,那麽一直徘徊在自己腦海邊緣的那個影子又是誰呢?

“其實一開始是打算給他的,沒想到他見面之後又改口說要一億美元。”高勇搖頭道,“這種不講信用的人肯定是不能留的,他這是自尋死路。”

高勇看起來不像在撒謊,他也沒必要撒謊。李正天決定先把這個疑點放在一邊,集中精力把高勇攻克下來再說。

於是他順著高勇的話說道:“但他也沒放過你們,即便死了,還是用某種方式舉報了快樂同城網。然後你們就忙著掩蓋快樂同城網的黑幕。”

“不,快樂同城網是我舉報的。”高勇笑著回答道。

李正天怔了一下,旋即想通了邏輯:買通網站負責人和幾個女人認罪,以介紹賣淫定案,掩蓋真正的罪行。就像用爆炸來滅火,看似荒唐,實則爆炸會吸走氧氣,失去燃燒的條件,是山林滅火最有效的方法。

果然,高勇也說道:“和組織強奸幼女比起來,介紹婦女賣淫的罪名可要小多了。而且盡快結案對所有人都好。”

更重要的是,快樂同城網案是分局立案偵查。雖然警方系統內信息共享,但是分局極少關心刑偵總隊的案子,所以辦案人員根本沒想到這起網絡賣淫案居然能和包皮匠案扯上關系,只是按照程序匆匆移交檢方了。

原來如此,李正天理順了來龍去脈:包皮匠見財起意,拋下蘇哲去勒索高喬和高勇,卻和蘇哲說自己去向警方舉報。高勇殺了包皮匠,又舉報了快樂同城網——以介紹婦女賣淫而非組織強奸幼女的罪名舉報。於是蘇哲認為是警方有人殺害了包皮匠,又隱瞞案件真相,這才憤而繼續作案挑戰警方。

高勇和蘇哲共同制造了一個大漩渦,把他卷了進去,差點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展傑把AI爬蟲程序嵌入到警務系統裏,這是一個有自主學習能力的大數據采集和智能匹配的程序,相當於五百個警校學生同時工作的效率。他根據蘇哲的戶籍地和生日,篩選出五十個在上次人口普查中銷戶處理的男性。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因為有犯罪記錄而銷戶,幾個人是因為出國移民。但是這些銷戶記錄裏沒有照片,如果一個個去找又是個大工程。展傑思考著案件所有細節,這其中一定蘊含著蘇哲身份的線索。他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一個細節。

蘇哲綁架奚莉莉時,撬開了號稱最保險的奔馳G越野車,拔掉了電池電源。張大超當時就說這是一個行家。

展傑很快從五十個銷戶人口中找到了一個名叫秦衛東的男人,他在本世紀初涉嫌盜竊廣本雅閣上百輛,最終只落實了三輛,判了三年,出獄後銷戶。緊跟著AI程序又推送出和秦衛東相關的戶籍信息,他曾經結過婚,有個女兒,女兒十一歲時墜樓死亡。展傑算了下時間,女兒死亡正是在他服刑期間。

展傑點開秦衛東的案件資料,裏面還有幾個他的同案。展傑把這幾個名字輸入查詢對話框,很快顯示出結果,其中把他送進監獄的同夥現在已經是個小老板了。

就在這時,新任技術科長楊柳給他打來電話,告訴他在蘇哲丟棄的兩輛面包車上發現了一個重大線索。那兩輛車的車架號都已經磨平,找不到身份信息,但是她把車解體後在右後輪的懸掛和底盤之間的連接處找到了一個帶鋼印的豁口。這是車輛即將被拆車報廢的標識,鋼印上有車輛報廢場的名稱簡寫。

“龍陵車輛報廢場嗎?”展傑看著屏幕問道,“京北物流基地旁邊的那個。”

“你也發現了?”楊柳興奮地喊道。

難怪蘇哲要讓白蒙去京北物流基地,原來他一直藏身在出賣他的同夥名下的報廢場裏。

車輛報廢場通常位於郊區,占地極廣,而員工又非常少,所以根本不可能巡查到場子裏的所有角落。況且他們也不會巡邏,報廢車送到這裏來之前已經拆掉了所有值錢的東西,這裏就相當於一個汽車垃圾場,誰會看守垃圾場呢?

這是個天然的藏匿地點。

展傑知道蘇哲身上有槍,所以又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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