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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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要麽就是管理水平突出,孫賀就屬於前者;然後是業績突出的組長和骨幹,比如李正天;再然後是展傑這種工作沒三年的新人;排在新人後面的是十幾幾十年都沒幹出成績的老人;而處於墊底位置的是被撤編的人,他們就像失去領地的獅子,被人稱為流浪狗。

流浪狗的職業生涯基本就到頭了,就會淪為出氣筒,比如掃院子的那個老頭。有人在外面受了氣或者辦案不順利,就經常拿他出氣。他們故意開車沖到他面前嚇唬他,或者當著他的面亂扔煙頭垃圾。

孫賀和他的親信們就經常這麽幹,所以李正天對他這種落井下石的態度一點都不意外。

“我說下周一,你聽不懂嗎?”李正天冷冷地反問,手關節掰得哢哢響。

孫賀楞了一下,他沒想到李正天這麽橫。如果李正天把滿腔怒火都發洩在自己身上,馬東還真不一定能給自己作主。畢竟是他追著馬東申請借用李正天辦公室的,一旦馬東明白了他這麽做背後的意思,也許還會覺得他在無事生非。最後不僅這頓打白挨了,在馬東那邊減了分,還會淪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柄。想到這裏,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麽下臺了。

“你聽好了。”李正天指著孫賀說道,“你不幹正事不代表我們不幹。跟你說周一搬就周一搬,你要是再跟我廢話,我就讓你下周上不了班。信嗎?”

不等孫賀反應,李正天抄起一個白瓷茶杯扔過去,砸到孫賀身後的墻上,發出一聲巨響,炸成碎片。孫賀嚇得像炸了毛的兔子一樣跳到一旁。

“你一個要撤職的人,我看你還能牛逼多久!”孫賀罵罵咧咧地逃走了。

李正天起身,抓起夾克,對展傑說道:“走,查案去。”

“查案?”展傑驚訝地問道,“咱們自身都難保了,還查什麽案?”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把心思放在查案中。”李正天穿好衣服往外走。

他走到門口,回頭一看展傑還站在原地。

“怎麽了?你不去我自己去了。”李正天說道。

展傑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了,他近乎吼著說道:“大哥!咱們組都撤了,還查什麽案!你現在出去有人搭理你嗎?你知不知道現在所有人都他媽等著看你笑話呢!還有,剛才馬東怎麽說你你沒聽見嗎!說你瀆職!你他媽差點都成烈士了說你瀆職!怎麽不瀆職?非得掛墻上才叫不瀆職嗎?還查案?操!”

這番話在會議室裏產生了嗡嗡的回響。展傑臉色通紅,身體微微顫抖。

李正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說道:“你是想知道我為什麽不生氣,為什麽山窮水盡了還一心查案,我是真傻還是在自我逃避,是不是?”

“是啊!”展傑的聲帶肌肉充血,聲音又尖又沙,還沒控制好力度,於是吊起了尾音,就像個小太監。他說完這兩個字,他和李正天都忍不住笑起來。

“想知道還不跟我走!”李正天瞪著眼說道,“這麽好的長進機會,不識擡舉!”

展傑把車停在路邊,前方不遠處就有一個巨大的“禁停”標識。遠處的交警一直盯著他們,卻沒有過來轟他們走。交警一眼就能看出這兩個人是同行,尤其坐在副駕的那個男人肩膀都開口了也不換件衣服,肯定是執行重要任務。展傑放下車窗抽煙,冷風把煙灰全吹到李正天身上。

“他會來嗎?”展傑緊張地問道。

“肯定來。”李正天胸有成竹地說道。

正說著,一個身穿羊絨大衣、西服領帶的中年男人從院裏走出來,左右張望了一番,看到了展傑的車。他像是觸黴頭了一樣嫌棄地皺了皺眉,但還是快步走過來,拉門坐到後排。

“讓你找個沒人的地方等我,你們就在這等啊!”中年男人抱怨道,“你幹脆直接開院裏得了!”

“這就是我常和你說的羅瑁,羅檢察官。”李正天對展傑說道,“負責白靜性侵案的。”

“羅檢好。”展傑回頭說道。

“行了。有話快說。”羅瑁不耐煩地說道,“我還有會呢。”

“我找你呢,是要送你份大禮。”李正天說道,“能讓你重回事業巔峰,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下了。”

“什麽大禮?”羅瑁警惕地問道。

“二百多個強奸幼女的案件。”李正天拿出U盤。

“二百多個?”羅瑁眼睛都直了,他不敢想象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麽,但他知道這將是一起前無古人的大案。如果他接下,那就真正站上歷史舞臺了。

“你夠牛的啊!一個案子讓你挖出兩百多個!你真他媽神探啊!”羅瑁伸手去摸U盤,李正天一縮手,又把U盤收了起來。

羅瑁按住李正天的肩膀,說道:“開條件吧,我照單全收!”

“好像有人不想讓這個案子曝光。”李正天說道,“你有膽子接嗎?”

“切。”羅瑁不屑地搖了搖頭,“我現在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阻止不了我辦這個案子!”

“別吹了!你要想要這個案子也行,告訴我一開始是誰在找你?”李正天問道。

“噢。”羅瑁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沖這個來的。沒人找我,我就是想給你們提個醒,不要搞冤假錯案。”

羅瑁不松口,因為他料定李正天肯定得把案子交給他。沒想到李正天給展傑使了個眼色,展傑解開車門鎖,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開會去吧。”李正天看著一動不動的羅瑁,過了一會又說道,“我聽說你們老主任退休,汪蕾蕾這次要和你競聘主任了。”

汪蕾蕾是新生代檢察官,除了資歷,各方面都不比羅瑁差。如果不是羅瑁犯過錯誤,這次提主任應該是他,但是現在就不好說了。一旦汪蕾蕾上了,那羅瑁就真成全院笑柄了。現在正到了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上面也在糾結,所以李正天把這個案子給誰竟然陰差陽錯成了影響勝負天平的重要因素。

想到這裏,羅瑁閃亮的額頭滲出汗水。

李正天微微一笑:“我現在問你是給你機會,你以為我們查不出來是誰在背後搗亂嗎?無非是早點晚點的事。我是想咱們這個系統畢竟還要講究尊師重道長幼有序,所以才先來找你。我估計給你遞話的人肯定也不會給你什麽實際好處,給了你也不敢收。你自己算筆賬,就為了個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上的破人情,耽誤後半輩子職業生涯,耽誤你成為青史留名的檢察官,到底劃算不劃算。”

羅瑁用力咽了口口水,臉上浮現出焦躁。

李正天把U盤拿出來晃了晃,繼續說道:“選擇比努力更重要。想想,全國幾萬檢察官,這個餡餅單砸你頭上了。我隨便把它一扔,那得多少人搶破頭啊!”

羅瑁從兜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上面有個按鈕。他按下按鈕,小盒子沒有反應。

“放心,我不搞竊聽這種小把戲。”李正天不屑地說道。

“好,我說。”羅瑁把手伸過來,“恒泰集團老董事長高義岳,十年前在一個案子上幫過我,具體的我不想說。總之我欠了他一個人情。他找我問了案子的情況,還說可能另有隱情,讓我務必調查清楚,不要掉進你們的坑裏。”

“問什麽了?”

“就問我這個案子是不是我負責,還問了十四歲以上怎麽界定。”羅瑁頓了頓說道,“我就跟他實話實說,反正就算我不說,他隨便找個律師也能問清楚。”

“高義岳和張珂有什麽關系?”

“高義岳和張珂父親關系很好。”羅瑁繼續伸著手,“聽說他們是世交。張珂能把生意做起來也是高義岳在幫忙。這都是公開的信息,別的我也不知道了。”

李正天掂著U盤說道:“這個案子會有很大阻力。”

“阻力?我忍氣吞聲這麽多年,就等著這個機會一雪前恥呢。誰敢阻撓我辦案,我連他一塊送進去!”

李正天把U盤遞到羅瑁手上,羅瑁立刻塞進胸口。

“老羅。”李正天看著後視鏡裏的羅瑁說道,“老天爺能再給你這個機會翻身可真不容易,你別再搞砸了。”

“我欠他的人情還清了。”羅瑁打開車門,停頓了一下,把反竊聽器放到扶手上,然後說道,“現在我欠你一個人情。”

展傑看著羅瑁走進檢察院大院,問李正天這就把這麽重要的案子交給一個犯過錯誤的人,會不會有點冒險。李正天告訴展傑,羅瑁之前犯了錯誤還沒被撤職問罪,說明他還是有底線的,否則早就進監獄了。這種犯過錯誤的人一旦改造好了比沒有犯過錯誤的人更安全,因為他們知道僥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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