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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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老師,奚莉莉縱容張珂強奸她的女兒,並且替這個禽獸掩蓋罪行,給孩子餵了兩年毒藥,她最後變成什麽樣子您親眼所見。現在張珂為了脫罪竟然把白靜的生日改了,他很可能會脫罪!”景櫻情緒激動,胸口一起一伏。

“如果他脫罪,那一定是我們的法律有漏洞,或者執法人員有問題。”趙玫蘭看向展傑,“我能做什麽呢?我只是個醫生。”

“當您第一眼看到白靜的時候,您是否能判斷她的癥狀正是由於服用您給奚莉莉開的那些藥物導致的?”展傑迎著趙玫蘭的目光問道。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導致這些癥狀。”趙玫蘭謹慎地回答道。

展傑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了,於是起身告辭。趙玫蘭帶著歉意的微笑,把他們送到門口。景櫻情緒失落,白靜像小狗一樣在她身邊蹭。

這叫什麽來著,展傑想著,對,叫痛苦補償。他看向趙玫蘭,趙玫蘭也看她倆親昵的舉動,眼中露出覆雜的神色。他知道趙玫蘭一定有難言之隱,作為一名副院長級別的知名專家醫生,一個年過五十、有一定社會地位的女性,她肯定會有很多顧慮。也許正因為張珂拿捏著她的軟肋才會選擇她來治療白靜。

也許在她眼中,白靜只是千萬個可憐少女中的一個,而張珂則是能給她帶來切實利益的社會資源。她可憐白靜,但絕不會因小失大。人的良心在抉擇面前露出了價碼,誰都難逃此劫。所以西方有句諺語:願我們遠離試探。但試探就像幽靈,永遠藏在我們的影子裏。

“我們只有一個辦法了。”景櫻咬著牙說道。

20

當地公安領導要請林兮和李正天吃飯,誰都有進京趕考的時候,多個朋友多條路。林兮知道李正天不喜歡這種交際,於是婉拒了領導的好意,請他直接派輛車送他們去位於郊區的監獄。一路上灰蒙蒙的荒野彌漫著嗆人的燒稭稈的味道,李正天想起他第一次陪婉柔去監獄時走的路和眼前的很像。那時的他並沒有期待什麽,只當做一件好事,為將來需要老天眷顧的難關積點陰德。所以當一切結束了,他也不應該傷心。

獄政科科長是個謝頂的中年男人,身材矮小,常年的撇嘴表情讓他的嘴角嚴重下垂。他戴著一副變色眼鏡,每當他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真實意圖的時候,只需要稍微偏下頭就能掩藏自己的眼神。

他見到林兮的時候努力想擠出笑臉,但嘴角卻依然下垂,再搭配笑得下垂的眼角,看起來非常滑稽。

“我們來是為了調查包皮匠案的一些情況。”李正天開門見山,“要不要把駐獄檢察官也叫來。”

“不用。”科長拘謹地笑了笑,“檢察官開會去了。”

三人在會面室幹坐了一會,獄警把犯人帶進來,科長填寫了幾份表格,便和獄警一起出去了。犯人認得李正天,一時不知道該是悲是喜。

“警官,我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犯人首先開口。

“我問你,包皮匠的事情,你有沒有和這裏的人講過?”李正天問道。

“沒有。我哪裏敢!”犯人立刻否認道。

“不敢?”李正天湊過去瞪著他,“你想好了再說,你還有兩個月就能出去了,老老實實和我說保你平安。要是敢隱瞞,可就不是再蹲半年這點時間了。你認識不認識白蒙?”

“認識,我們是一個互監組的。”

“你有沒有和他說過包皮匠的案子?”

“警官,我真的沒說……”

“啪!”李正天一拍桌子,嚇得犯人一激靈。

“獄政科長就在外面,你想讓他問你嗎?”李正天問道。

犯人立刻癱軟了下去,獄政科長在犯人眼中就是閻王爺一樣的存在。他們有五千年監獄史沈澱的智慧和手腕治理犯人,沒人敢和他們作對。

“說過。”犯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都說過什麽?”李正天追問道。

“我知道的都說了。”犯人哭喪著臉說道,“他說他是個作家,想要寫本包皮匠的小說,還說要給我一半出版錢。”

“那你有沒有告訴他包皮匠的車放在哪?”李正天問道,“我們帶你去指認過這輛車。”

犯人點點頭。

“也告訴他車牌號了?”

犯人又點點頭。

李正天松了口氣,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如果有人問你我們問你什麽了,你就回答我們又讓你把和包皮匠交易的過程重新說了一遍,別的什麽都沒說。”李正天說道,“這是為你好,懂嗎?”

犯人不住點頭。

回程的高鐵還有三個小時才發車,李正天和林兮坐在高鐵站的咖啡廳裏打發時間。林兮問他為什麽不和獄政科長說他們來了解白蒙的情況,李正天回答因為監獄裏不允許服刑人員相互交流案情,如果獄政科長一旦知道他們是來了解白蒙的情況,就會意識到他們之間交流案情了,為了保護自己的政績,很可能會警告犯人什麽也不許說。

接著他和林兮講起十年前的馬猴案,城北地區有個外號叫馬猴的男人,專門用鏈球砸人後腦勺,砸倒之後搶劫。很多受害者就被一下砸死了,活著的也都是重傷。馬猴被抓後沒過多久就槍斃了。沒想到兩年後又冒出個馬猴,同樣的作案手法。李正天跟著師父破案,自己假裝殘疾人夜裏出門釣魚,終於把這個抓住,才弄清原委。

原來馬猴在執行死刑前一直關在看守所(死刑犯不進監獄),和一個名叫老癟的慣犯說了他的作案經過。後來這個老癟和第二個兇手當閑聊天說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個人出來後就冒充馬猴作案。

後來他們去看守所取證的時候,老癟卻死活不承認自己說過這些。還是梁安治發現了其中癥結,親自找到所長,表示自己一不錄音二不寫進報告,單純為了印證嫌疑人的供詞。所長這才松口讓老癟說出實情,而且他在說話的時候旁邊始終站著一個管教。

李正天說這些往事的時候十分投入,林兮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流露出敬佩的目光。李正天說完案情,兩人又陷入了沈默。這時林兮手機響起,李正天看到上面顯示郭博英來電。林兮沖他一笑,然後拿起手機走開了。

郭博英上來就問林兮今天能不能把錢給他轉過去,語氣竟然有些急切。林兮問他還有沒有別的事,郭博英回答就這個事。林兮說現在就給他轉過去,然後掛斷了電話。

她望著窗外陰霾的天空,內心湧起一股悲涼。她二十五歲開始和郭博英在一起,那時郭博英和第一任妻子離婚兩年。兩年後她問郭博英要不要娶她,郭博英送給她一顆兩克拉的鉆戒,然後娶了第二任妻子。第二任妻子把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主任科員變成風頭最盛的副局長,作為回報,他不能和妻子離婚,而且必須支持妻家的發展。

林兮知道郭博英已經多久沒有妻子在一張床上睡覺了。沒有人願意甘當別人的第三者,但林兮卻逃不出郭博英的手心,因為他最會拿捏別人的軟肋。這些年他們分分合合,在局裏鬧出好大動靜,她最後的尊嚴都掉光了,成了別人眼中的破鞋。

自從郭博英當上了副局長,他似乎看到了更廣闊的空間。他為了前途開始疏遠她,比如帶著妻子去出席各種社交活動,在無名指上戴上婚戒,再也沒有回過他們兩人租的公寓。當然,她也沒有回去,他們一起養的花都死了。

這些她都可以容忍,但是這一次,郭博英居然利用了李正天。他以前從來不允許自己和另外的男人一起吃飯,要麽就和他吃,他不在就自己吃。可能是一種受虐心理在作祟,她竟然也一直照做。可是昨天他竟然讓她帶著李正天吃飯,她明白他的用意,他在向所有人表明:看,這個女人和我沒有關系了,她已經開始和別的男人一起吃飯了。

這就叫背叛吧,她把人生最美好的年華送給了他,現在他為了前途急不可耐地撇清和自己的關系,而且還用這種遮遮掩掩的手段。她不能抱怨,因為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過來的,只能說現在夢醒了。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成功轉款人民幣 4,000,000.00。她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你怎麽了?”李正天問道,他看到林兮臉上籠罩著一股黑氣。

“沒怎麽啊。”林兮擠出一個笑容,重新坐回到李正天對面。

“姜力剛給我打了電話,山區已經全搜遍了,沒找到奚莉莉。”李正天頓了頓說道,“郭博英給你打電話也是說這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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