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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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給他們倒了咖啡,還給白靜拿了一瓶蘇打水。

“您是這的老板嗎?”景櫻問道,“他說他在這吃飯不要錢,是真的嗎?”

“是啊。”老板一邊倒咖啡一邊對展傑說,“你最近忙啥呢,多久沒來了。”

“吃飯沒留神讓人下毒了,醫院躺了好幾天。”展傑搖著頭說道。

白靜被旁邊娛樂區的大白熊玩偶吸引,老板便帶著她去套玩偶。展傑告訴景櫻,這個老板曾經醉駕撞死了個年輕有為的大學教授。

那是個夏天的午夜,車禍發生在一座橋的下坡處。老板開著奔馳車時速超過了 80 公裏,把一個深夜從實驗室回家的大學教授撞出十幾米,腦袋被橋邊的石欄桿撞碎,各種碎片散落一地,場面慘不忍睹。

交警來了以後發現老板滿嘴酒氣神智模糊,測了酒精濃度高達 400,而被撞的教授當場死亡,通常就以交通肇事結案。但是因為涉及到人命,必須由刑警到場確認,於是當晚值班的展傑前往現場查勘。

展傑看到撞壞的車頭,忽然覺得有些蹊蹺,因為奔馳的立標還在,而且沒有受到明顯破壞。而在一般車禍中,因為車頭撞擊行人的大腿到腰部的高度,會把行人鏟起來滾到發動機蓋上,行人的身體肯定會和立標碰撞,而且經常把會造成開膛破肚的二次傷害。

也就是說,車撞人的時候並沒有把人鏟起來,而是向前撞了出去。只有平頭貨車會出現這種把人撞飛的情況,小轎車幾乎不會有。所以只有一種可能,行人被撞時身體是蹲著的,軀幹與車頭發生碰撞。他又在風擋玻璃上得到驗證,風擋玻璃是從裏面碎的,外面沒有撞擊的痕跡。

一個三十多歲的成年男性,為什麽會在午夜時分,找了條對行人來說非常危險的橋面下坡蹲著,還蹲在了快車道。於是他要求法檢中心過來收屍法檢,按照命案處理,這一下就驚動了所有人。

在肇事司機已經認罪,現場沒有明顯證據和疑點的情況下,還要以刑事案件立案調查,在這個城市還從來沒發生過。指揮中心主任黃翔遠立刻打電話給姜力投訴,讓他管好手下不要惹是生非。姜力也猶豫,於是找了李正天。李正天已經聽展傑說過前因後果,認為他做得對,於是把這件事又頂了回去。

所有人都等著看刑偵總隊丟人現眼,可是法檢結果卻驗證了展傑的判斷,教授生前被註入了大量麻醉劑,導致下半身麻痹癱瘓。後來他和李正天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查到了死者的博士妻子是兇手,而原因丈夫當初和她在一起是貪圖她的學術成就和出國伴讀的機會,現在過河拆橋另結新歡,於是才精心設計,偽造車禍謀殺了丈夫。

老板本來以為自己人生已經完蛋了,沒想到峰回路轉,只被判處了一個終身禁駕。他非常感動,因為展傑並沒有因為他是有錢人、開豪車、醉駕撞死了一個大學教授,就自然而然地認為他罪該萬死,而是客觀審視案件,在他自己都已經放棄希望的時候,還給了他一個清白。

“從那以後我就經常來吃飯,什麽貴吃什麽,吃的越貴他越高興。”展傑笑著說,“他這個店有個後門,後門通著小巷,特別適合見點子。你知道點子是什麽嗎?就是線人,我們見完面,他就從後門走了,就像無間道裏演的那樣,我就是展 SIR。”

“你別說,你把軍大衣換件風衣,還真有點那個範兒。”景櫻點頭道,“對了你為什麽每天裹這麽一件軍大衣?”

“你不覺得很帥嗎?”

“不覺得啊。”

“好吧。”展傑說道,“因為這個軍大衣是用特殊材料造的,雖然不能防彈,但是能防刀紮,我們叫防刺服。”

“為什麽別人不穿?”景櫻追問道。

“……”展傑一時無語,這時服務生端來食物,景櫻起身笑著說:“你別不承認了,你就是覺得軍大衣沒人穿,有個性。”

說完她一蹦一跳地叫白靜回來吃飯,白靜懷裏緊緊抱著一只大白熊。

白靜很喜歡吃鱈魚,不一會就把一整份都吃完了。她安靜地抱著大白熊,數著它鼻子上的毛毛。陽光灑進來,軟化了展傑周圍的一切。他覺得自己穿越到了另一個平行世界,正在和老婆女兒開心地度周末。他知道眼前這一瞬間的美好都虛幻的,甚至連這幸福感都是偷來的,但這就足夠了,他端起杯和景櫻碰了一下。

17

白靜依偎在景櫻懷裏看著 iPad,展傑坐在他們對面,看著遠處路口,行人和汽車在紅綠燈的指揮下玩著一二三木頭人的游戲。他總喜歡漫無目的地看著街上的行人,看他們的穿衣打扮,看他們的相貌表情,看他們構成這個不完美但生生不息的世界,而自己是個逃逸的分子。

老板過來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意思是他等的人已經到後面小巷了。他剛站起來,白靜立刻把目光從 iPad 移到他臉上。這個孩子真是什麽都懂,但她什麽都不說,也許她擔心自己說錯了一個字,再被送回那個可怕的地獄。展傑很想告訴她那些噩夢永遠過去了,但他不敢打保票,因為他知道真實的世界有多麽險惡。

他沖白靜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跟著老板穿過廚房來到後門。後門是精鋼打造的安全門,只能從裏面打開,門中間有個圓形的金屬把手,需要很一些力氣才能轉開門鎖。前任金店老板就因為防備不足被賊搬空了店,血本無歸。所以展傑讓老板裝了這個安全門,雖然咖啡店裏也沒什麽好偷的。

老板轉開門鎖,拉開安全門,一股寒風夾雜著雪花湧進來。雖然大街上和風煦日,但小巷裏卻刮著大風,這是大都市特有的峽谷效應。展傑走進小巷,迎著飛沙一般的雪粒往前走,白蒙蒙的風中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相聚一臂距離,展傑停了下來。他面前的男人穿著黑色的長款羽絨服,帽子遮住了臉。他摘掉帽子,露出一張滄桑的臉,和比這張臉更悲涼的滿頭白發。

“你是白蒙?”展傑盯著他問道,他看起來比身份證上老了至少三十歲。

“謝謝你。”白蒙說道,“我看到靜靜了。”

不知道是不是風雪刮進他的嘴裏,他的聲音有些斷續。

展傑掏出手銬,托在手心裏,伸到白蒙面前。

“和我回去。”

“為什麽?就因為我沒有到屬地派出所報到,偷偷跑回來?”白蒙的情緒立刻激動起來。

“你不知道為什麽?”展傑反問道,兩眼射出精光。

白蒙搖了搖頭。

“不知道那你躲什麽?”展傑追問道。

白蒙一時語塞,有些慌亂地動了動身體。

“你不知道也無所謂,先和我回去。”展傑一翻手,把手銬拎在手裏,“事情問清楚就把你放了,走吧。”

白蒙往後退了一步,搖搖頭:“我不能和你回去。”

“為什麽?”

“我知道你為什麽要帶我回去。”白蒙立刻說道,“你想把我扣住,給張珂那個王八蛋逃跑的時間。”

“張珂?他在看守所呢。”

“你不知道嗎?他已經放出來了。”白蒙盯著展傑說道,“就在兩個小時前。”

展傑楞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張珂能被取保候審。

“景醫生說的都是真的?”白蒙顫抖著問道,“那個王八蛋居然把靜靜的生日改了?”

展傑點了點頭,然後問道:“你怎麽知道?”

“什麽我怎麽知道,不是你讓景醫生給我打電話告訴我這件事的嗎?”白蒙嘶吼道。

“不,我是問,你怎麽知道張珂兩個小時前被放出來了?”展傑問道。

“我……”白蒙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我今天上午一直在跟蹤他的律師。”

“你有車嗎?”展傑看似不經意間地問道,卻是在打探白蒙的底細。

白蒙搖了搖頭:“打車。”

“你哪來的錢?”展傑追問道。

“合法途徑。”白蒙警覺地回答。

展傑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如果你配合調查,我以人格擔保,一定全力以赴調查你女兒的案子。還有,一旦確定你是清白的,我會立刻釋放你,絕對不存在替張珂打掩護。而且警察最討厭強奸幼女的人,我們和你一樣想要把他繩之以法。”

“可你們放了他,我怎麽相信你?”白蒙喊了出來。

“那是因為他改了白靜的生日,按照刑事訴訟法第六十五條規定,只能暫時讓他取保候審。如果不糾正這個錯誤,就不能以強奸幼女罪審判他!”展傑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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