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102[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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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時月上下打量他, 慕容野也在打量她。

“這是何處?”慕容野重覆問, 想了想覺得不對:“你是李時月?”

當務之急是要確認面前這女人的身份。

“我……是。”時月點頭, 頭腦清晰地回答他:“這裏是錦城, 錦城中北區, 市中心。”

慕容野眼中透出一絲不解:“孤為何會在這裏?”

時月也想問他為什麽在這啊!

“你是怎麽……”時月找了半天形容詞:“怎麽醒過來的?”

“睜眼,聽到你在說話。”慕容野答,虛指著門外:“黑暗, 而且全是綠光。”

那一瞬間,慕容野還以為自己薨逝, 來到了陰曹冥司。

“有一扇很怪的門,推開後看見你。”

怪門?

“你帶我去看看……躲什麽啊?”時月想去扭門把手,他避了下, 仿佛在躲什麽洪水猛獸。

慕容野半避開身子, 時月握住門把手的瞬間,聽見鄰居家的小胖子一蹦一跳回來了:“奶奶, 我回家了!”

時月看向穿著‘奇裝異服’的慕容野:“不行,你這打扮不行,容易嚇著小孩。”

慕容野眼中透出不快,仿佛在質疑他這打扮怎麽不行?

“啊。”時月轉身,從沙發上撿起平板:“你拿著。”

她用兩個微信號互播了視頻電話,慕容野差點把手裏的平板扔出去:“這是什麽妖物!”

時月承認, 她心裏憋著壞呢。

“你不在你原來的國家了, 明白嗎?”時月舉起手機, 前攝像頭將兩人拍了進去, 男人高大俊美,略有些狼狽。

以現代目光看,慕容野的長相略有些異族氣息,這可能是因為他的祖先發源於西北關外,多與胡族通婚,繼承了一點胡人鼻梁高,眼窩深的長相特點。

“這不是妖物,這是……你可以將它當做一個法寶,不會傷到你的。”

慕容野緊緊盯著那方小小的屏幕,渾身緊繃,警惕它的一舉一動。

“那孤在何處?”

“這個我一會回來跟你解釋,現在先拿好這個。”時月教他抓著平板,然後調整位置走開:“你看得見我對嗎?”

手中之物比李時月手裏那個大很多,會隨著她動而變幻不同的景色。

慕容野點頭:“嗯。”

“也可以聽見彼此說話。”時月一手抓著門把手:“所以,我出去找你說的那個門,然後你告訴我是或者不是,好嗎?”

“不要瞎按,拿著就行。”時月囑咐,抓起門邊的鑰匙走出去。

關上門,她還沒從失而覆得的狂喜裏回過神來。

雖然不知道慕容野為什麽會在這,但是……能見到總比沒希望了好啊!

“小時姐姐!”鄰家小胖子在玩陀螺。

“胖胖,你爸媽呢?”時月看了一眼:“奶奶在做飯啊?”

“他們還沒下班。”胖胖專註地上的陀螺,擡頭看了一眼:“小時姐姐在跟男朋友視頻嗎。”

時月連忙拿起手機:“沒有,胖胖你玩吧。”

話落,時月朝角落裏走去,輕聲問:“是這裏嗎?”

鏡頭隨著時月的走動推進,很快經過電梯和第三戶人家。

第四戶早先搬走了,它與緊急逃生通道挨在一起,時月問:“是這個門嗎?”他說的那個,很奇怪的門。

沈吟許久,慕容野應:“嗯。”

他不會用這個法寶,也不確定李時月能不能聽見,但是面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喃喃自語,可真羞恥!

時月說:“我推了哈。”

“吱呀。”逃生通道被推開——空空如也。

“不是這裏。”慕容野搖頭,想了想:“上面。”

“上面?”時月沿著步梯往上走,裏頭沒有燈,只有逃生標志發出綠瑩瑩的光。

“你為何可以穿梭生死?”慕容野輕聲問。

“穿梭生死?”時月差點沒懂他的意思。

又黑又綠瑩瑩的地方,是古籍中描述的陰曹冥司的地方。

想起一開始以為自己死了的恐懼,慕容野十分不舒服。

時月住在這棟樓的末層,往上爬三層就是一扇鐵門,通向大樓的天臺。

地上全是滴滴答答的雨水,時月猜測他最早應該是從天臺進來的。

外面下著瓢潑大雨,風卷著雨水打在時月身上,遠處電閃雷鳴——

他……是讓雷劈過來的嗎?

“不行,雨太大了。”時月費勁地把鐵門關上,對屏幕說:“我一會兒再來吧……哎,你人呢?”

找不到自己來的地方,也不知道原因。慕容野郁悶地坐在地上,平板擱在一旁。

時月匆匆打開門,看見他在洗衣機邊打坐:“問你怎麽不答話啊?嚇死我了。”

慕容野本來心情就差,斜了她一眼,臉轟的一下血紅!

“你……穿的是什麽東西,成何體統!”

時月低頭,白棉T被剛才的大雨打濕,隱隱約約露出底下內衣的形狀,她老臉一紅。

轉念想,兩人都生三個孩子了,赤/裸相見也不少,現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點?

“廢什麽話,快起來,你弄我一地的水。”時月將他拎起來,推進浴室:“你先洗澡,我給你做飯吃。”

浴室裏辟了個浴缸,旁邊還有一扇小窗,是整個家裏時月最喜歡的地方之一——下班回來後可以泡個熱水澡,順便看看夜景,別提多治愈了!

慕容野不願意,在一個到處都是奇怪物品的地方寬衣解帶,很不安全。

“我剛才跟你說,這裏不是你的國家,對吧?”時月放了一浴缸水,惡趣味地倒了不少蓬蓬浴進去,一缸都是甜香十足的夢幻泡泡。

“你在笑。”慕容野抱胸靠在浴室門邊,一轉頭差點被鏡子裏高清的自己嚇到。

要不是趁手的劍不在,這鏡子它已經不存在了。

“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告訴你後來統一華夏的是誰。”

慕容野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兩個箭步將時月的咽喉扣住:“你可知,此話乃大不敬!”

這天下是周天子的,縱使諸侯林立,最高話事人仍然是天子。

什麽統不統一的,不等於推翻了天子嘛,妖言惑眾!

時月坐在浴缸邊沿,咽喉被他粗糲的拇指扣著:“時代!時代是在變的。”

“現在是兩年多年後的未來,什麽天子,王侯,全部沒有了。”

沒有了……

慕容野孤獨地坐在浴缸裏。

泡泡的味道太甜,讓他覺得不舒服。

那個鏡子——李時月說那個東西叫鏡子,雖然和女人們愛用的銅鏡不一樣。

可以照出自己,超級清晰的自己。

慕容野在鏡子前看了許久,臉是熟悉的,身體也是衣服也是,連手上的硬繭也是。

可地方不是——換言之,他似乎在這一刻,明白了自己不屬於這個地方。

浴缸邊就是一扇窗,他順手推開了窗——天已經黑了,32層俯瞰下去,整座城市到處閃爍著星點燈光。

一幢幢摩天大樓猶如一把把利劍直刺雲間,長長的‘帶子’上,無數屁股冒著紅點的蟲子正在緩慢爬行。

這不是他所能認知的地方,絕對不是。

“叮咚。”外賣小哥按響了門鈴。

“來了。”李時月的聲音傳進來:“謝謝啊,麻煩你了!”

不多會兒,她打開浴室的門,把新的浴巾掛在粘鉤上:“看景吶?”

慕容野皺眉:“出去。”

他還是不喜歡她過分親近,而且她居然說……更親密的事他們都常常做,簡直胡說八道!

這放蕩的女人!

時月不僅沒出去,還搬了個板凳坐在浴缸邊:“我家裏沒你合適的衣服,一會下樓給你買。”

她壞笑著從外賣袋子裏拿出一盒內褲:“這個你先穿,然後浴巾裹一下,等我回來好不好?”

盒子上印著肌肉虬結的猛男模特,身上只有很少,很少,很少的布料。

慕容野的臉都綠了。

時月忍不住彎腰大笑,還要一本正經地跟他說:“很正常的東西,真的!”

“我們這個時代人人都穿的!”

“……出去。”慕容野的臉色在碎裂的邊緣。

“那我出去,你自己穿哈。”時月指指窗:“記得關上,要不容易走光。”

合上浴室的門,時月壓抑了半天才把嘴角的弧度掰直。

——他的臉色簡直太可愛了!

摩天大樓的一至五層是購物中心,樓上辦公或者居住,時月跑去男裝區轉了一圈,買了三四件T恤和兩條褲子,兩雙鞋,又買了拖鞋、襪子、睡衣、內褲、毛巾……這才提著大包小包回家。

“養個男人也很燒錢啊。”她心疼地直嘀咕。

那人向來活得矜貴,哪怕不追求名牌,也不能給他地攤貨穿吧?

再說了,她的男人,打扮好看點怎麽了?

進門時,正趕上小胖子的爸媽下班,女主人熱情地招呼時月去她家吃飯。

“不了不了,我今天有事呢。”時月搖頭:“謝謝大姐啊。”

“我下午剛買的提子,新鮮!拿著拿著。”鄰家大姐熱情地給她塞了一把提子,一看時月提的袋子,驚喜道:“男裝啊?”

“小時,你有事兒啊?”

“哪有事啊,大姐你就打趣我。”時月連連擺手,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謝謝啊,改天我請你們吃飯!”

說罷,一下將門合上了。

鄰家大姐看她的表情哪有不懂的,嗔了一句:“這丫頭,有對象是好事啊,遮掩什麽?”

時月將背貼在門上,深吐了一口氣:“我回來了。”

屋裏空空的,她將睡衣拿出來挽在手臂上,敲敲門:“還在洗啊?”

浴室門是磨砂玻璃,門後人影一晃,時月扭開門把手:“你在幹……”話還沒說完,浴巾鋪天蓋地地罩住了她的臉,那抹春光一閃而過。

嘖嘖……

“出去。”

洗手臺上是拆開的包裝盒,時月在鏡子裏看見他□□的上身,忍不住抹了下鼻子。

“給你買了衣服。”她把睡衣遞過去。

然後被慕容野推出了浴室。

她這是一套半隔的覆式小房,三分之二的面積做了二層,客廳上方則是空的,顯得空間大,又有層次感。

入戶右邊就是浴室,左邊則是壁櫃和小廚房。

白色的雙開門冰箱半嵌在墻裏,剛好成了隔斷,分開客廳和廚房。

客廳擺著深藍色沙發,兩只黃色抱枕隨手丟在上面,深藍和燦爛的黃色顯得新鮮熱烈,又不失沈穩大氣。

時月哼著歌做飯,她也算多才多藝了,小時候爺爺打磚奶奶下地,回家只能自己燒飯吃,從農村土竈燒到煤氣爐,再到後來電磁爐、燃氣竈,還有衛國的大釜,似乎什麽炊具到了她手裏都能乖乖聽話,做出好吃的食物。

“滋滋滋。”燃氣竈冒出淺藍色的火焰。

這一幕剛好落在踏出浴室的慕容野眼裏——妖法,這個妖女又在使妖法了。

“洗好了呀?”時月轉頭,眼神霎時變了。

為了照顧他的穿衣習慣,時月挑的是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袍,以腰間一根帶子系住大敞的衣襟。

然而她沒考慮到的是這人長得高大,真絲質地太輕薄,尤其是下半身,就是很……嗯。

“坐一會,馬上就好。”時月示意他去客廳坐。

黃瓜切條,蝦仁下鍋滑至半熟撈起,再下黃瓜,等黃瓜快熟了調味、下蝦仁翻炒。

不一會兒,一道黃瓜炒蝦仁就做好了。

時月還做了番茄炒蛋、酸辣白菜以及一碗大米飯,還有水靈靈的提子,接著端到客廳桌上:“吃飯了。”

慕容野看了她一眼。

“怎麽,還要伺候你吃啊?”時月坐在地毯上,把可愛的兔子碗遞給他。

“……”慕容野慢慢坐到地上,視線跟她差不多高。

“錦城,從未聽過。”慕容野還記得她剛才說,他們在錦城。

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尤其是那個紅色的……這顏色的東西能吃??

時月也覺得他們有必要就「時代」這個話題好好說一頓。

她劃開平板,調出衛星地圖:“你看,這是我所在的國家。”

大公雞傲立東方,從南到北,幅員遼闊,人口眾多。

時月調出衛國的地圖,很小很小,大概在公雞腹部:“這是衛國。”

慕容野渾身立馬緊繃了起來:“衛國現在的國君是誰?”

“不,衛國在兩千兩百多年前就滅了。”時月搖頭。

慕容野:“……”

“是……被強晉所滅,還是亡於惡齊?”慕容野問她。

“晉、齊?”時月也有些迷糊,信息不對等令她的局面很被動。

“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慕容野雙手擱在膝上,腰肢筆直:“月前,剛行過簪冠之禮。”

時月有一瞬間怔楞,反應過來後大叫:“你才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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