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091

關燈
大半夜, 黑燈瞎火的。

時月被他嚇了一大跳, 下意識用手肘往後一頂!

慕容野悶哼一聲∶“下死手啊?”

“你……”時月朝前一躲∶“你自己貼上來的,怪我啊?”

油燈被點燃, 慕容野撩起寢衣, 露出勁瘦有力的腰。

時月將棉棉塞回被窩裏, 回頭一看∶“你沒事吧?”

“……沒事。”慕容野有點郁悶, 偷香不成還差點英勇就義,沒這麽倒黴的。

時月撩起耳邊的發, 說∶“沒事就趕緊睡, 大半夜的。”

這一插曲也沒能改變什麽,時月回了床上, 慕容野繼續帶棉棉睡覺。

可惜輾轉反側,一夜都沒睡好。

第二天,時月最早起來。

打開門縫一瞧, 昨晚的大雪積了有半個小腿那麽高。

北風順著縫隙往裏鉆, 她趕緊合上門。

小季益還在睡,她摸摸小孩額頭, 只剩下一點低燒。

榻上隆著小山包,時月走過去,看見女兒趴在慕容野懷裏, 睡得正香。

從這裏角度看去,父女兩個似乎更像了。

時月給他們掖了掖被角, 準備做飯去。

早起, 外面十分安靜, 柿子樹上落滿白雪,院子裏一片銀裝素裹。

套上羊皮靴子,時月拿起掃把,把積雪掃向兩旁,鍛煉完渾身也熱起來了,她又準備去看看小羊們。

後院裏,羊槽已經空了,時月去挖了一簸箕清脆多汁的飼料出來。

“咩~”剛倒進去,母羊立馬朝著時月跑過來。

她買這頭母山羊是要擠羊奶的,棉棉再有兩個月該斷奶了,羊奶可以作為輔食補充營養。

“餓壞了呀?”時月笑呵呵的,呼出一陣陣白氣。

“時老板,你起得好早呀!”

鄰家農婦端著水盆出來倒,朝時月打招呼∶“明天就是除夕了,天氣是愈發冷了!”

“是啊。”時月笑著點頭。

另一家的婦人也出來餵雞∶“哎?時老板,你家羊棚的茅草是新搭的呀?你的手真巧!”

時月看向整整齊齊的羊棚和雞窩,心說慕容野的手確實還挺巧。

不自覺勾起嘴角∶“家裏人編的,我不會弄這個。”

三人互相道了早,正趕上謝大嬸挎著籃子來給時月送東西。

“時老板,是我啊,謝家嬸子。”

“哎哎,謝嬸子來了。”時月雙手在圍裙上一抹,跑去給謝大嬸開門。

“早起我就來瞧過,你們還沒醒。”謝大嬸鉆進柴門∶“哎喲,時老板買羊啦?”

“還買雞了!”

“是啊,這不馬上就過年了嘛,置辦點牲畜,想來年紅紅火火!”時月將她迎進屋。

“謝大嬸,快進來烤烤火。”

“好嘞。”謝大嬸跟著她進屋∶“時老板可真能幹啊,要嬸子說,這十裏八鄉最能幹的媳婦就屬你了!”

“就是可惜了,也沒個男人。”

時月給她倒了一碗水∶“來,我新燒的,還熱乎著呢。”

謝大嬸見她不願意提,輕輕拍打了下自己的嘴∶“瞧我這破嘴,大過年的說什麽喪氣話。”

“吶,這是你上次托我做的東西,都在這了。”謝大嬸邊說邊打開了柳條筐。

取出一件小孩的寢衣∶“這是你家男娃的,我特意加長了半尺,起碼能穿到後年!”

“還有你家姑娘的小圍嘴,小鬥篷……”

這是時月前幾天托謝大嬸做的,都是一家人的貼身衣裳之類。

這東西都是家裏巧手的媳婦做,壓根沒地方買,銀杏在的時候她還能做幾件,銀杏走了時月就捉瞎了。

別說衣服了,讓她裁件坎肩都費勁。

“多謝嬸子,你的手真巧!”時月拿起棉棉的小圍嘴,毫不猶豫地誇讚道。

小圍嘴很柔軟,邊邊角角縫得都特別結實,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我拿錢去,嬸子你等等啊。”時月把東西拿進去,讓謝大嬸稍坐。

“哎,行。”

謝家嬸子坐在時家客廳裏,羨慕地打量著這座青磚瓦房。

同時盤算著接下來要對時老板說的話。

時月回屋了一趟,慕容野和孩子還在睡。

她把一疊衣裳隨手放在桌子上,拿了錢又折返回去。

“謝大嬸,你看看那些多少錢?”

謝家嬸子受她恩惠,原不想收錢,但時月堅持要給,她說∶“料子都是時老板拿來的,你給個裁縫錢就行。”

“十五個錢。”

時月點了十五枚布幣給她∶“多謝嬸子了,還親自送過來。”

謝家嬸子收了錢,又喝了一口水。

猶豫著說∶“時老板啊,我就這麽一說,你也就那麽一聽。”

時月笑著坐下來,剝著橘子∶“嬸子你說。”

“嬸子也知道,我們這算高攀你家的……”

“就是前些天,嬸子娘家侄兒來給我送年禮,小子今年二十歲,年輕,個子壯。”

“侍弄田地一把好手!”

時月一楞,忍不住失笑。

敢情給她介紹對象來了?

“他也沒婚娶,聽說時老板是這個情況,不介意當上門女婿的,我那老哥哥老嫂子有了日個兒子,不用這個小的養老送終的。”

謝大嬸搓著衣角∶“你要覺得好呢,後天他來給嬸子送東西,我讓他從你家門前經過一下,你看看人怎麽樣,如何?”

不得不說,入冬後,村民們八卦程度直線上升。

就這幾天的功夫,已經有四五波媒人明裏暗裏要給她介紹男人了。

有同樣鰥寡的,也有條件差點,但是年紀小的。

果然是寡婦門前是非多啊。

“不用了嬸子。”時月直接拒絕道,往嘴裏塞了瓣橘子。

她屋裏還躺著一個‘前夫’呢,再招惹幾個她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現在還沒這個想法。”

謝大嬸有些失望,不過考慮到棉棉才四五個月,她‘亡夫’剛走沒兩年,也確實早了一點。

“那好,時老板就當嬸子沒提過……”

忽然,門被推開,慕容野探出半個身子∶“孩子哭了。”

謝大嬸∶“??”

時月正好找到理由,站起來準備送客∶“嬸子,你看我這。也沒能好好招待你。”

謝大嬸還算識趣,立即準備告辭了,只是小眼神一直打量著慕容野。

時月原想送她出去,被他攔住∶“我去,你回去哄孩子。”

這男人長身玉立,帶著與眾人不一樣的氣質,謝大嬸有些忐忑。

時家住著個娃娃臉的小年輕,村裏人都知道,聽說那是時老板的親戚。

但眼前這個俊朗的年輕男人,很多村民就不認識了。

臨出門前,謝大嬸小聲問∶“小夥子,你和時老板……”

“是什麽關系啊?”

怪只怪慕容野的相貌太優秀,比城主家的小少爺還要貴氣幾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他在時家住的這些日子,早引起了村民們的註意,不少大姑娘明裏暗裏地打聽著,以為又是時老板的什麽親戚呢。

慕容野骨節分明的手搭在門上,聲音沈穩有力∶“聽聞楚國有律法,男子有二十當婚,否則會有懲罰。”

“還是盡早給你侄兒相個合適的。至於她——”

“就不用惦記了,你們也惦記不上。”

謝大嬸聽得迷迷糊糊,問∶“你到底是誰啊?”

慕容野合上門∶“她亡夫。”

時月正在仔細察看看謝大嬸送來的衣服。

慕容野回來了,時月擡頭∶“你騙我幹嘛啊?”

棉棉根本沒哭,小季益也睡得正香。

“怎麽?不然你還想繼續聽她那孔武有力的侄兒?”慕容野居高臨下看著她,聲音帶著些許冷意。

時月白了他一眼∶“又陰陽怪氣的。”

“吶,你的。”說著,時月從衣服堆裏拎出兩件,是一套中衣。

赤金和白銀不在,慕容野差點生活不能自理,外袍還有兩件,貼身的寢衣只有一套。

偏時月也不會做,只好拿了尺寸去找謝大嬸裁。

料子和兩個孩子的一樣,柔軟親膚。

慕容野接過來一看,挑眉。

“別誤會啊,最近你跟棉棉睡,我總要讓小丫頭跟一個幹凈的人睡啊。”

時月解釋道,忽然覺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站起身∶“你看孩子吧,我做飯去了。”

這好像是兩人認識這麽久,時月第一次給他送東西,慕容野內心雀躍,表面雲淡風輕。

展開衣裳,在腿上比了比∶“短了點。”

時月一看還真是,褲管短了一截,懊惱地說∶“謝大嬸定是做成了十六的尺寸,明明給過她尺寸的呀……”

“這怎麽辦?我拿去給她改?”

“然後順便去聽聽她侄兒?”慕容野反問,將衣裳搭在臂彎∶“算了,將就穿。”

他長這麽大,估計第一次穿如此寒酸的褻.衣。

時月拍拍他手背∶“等開年了,我去布莊問問他們的裁縫,到時候給你做套新的。”

穿什麽慕容野倒是不在意,如果需要的話,不穿也是可以的。

但李時月的態度讓他很受用,他揉了揉她的小手。

“我去幫你。”

明天就是除夕了,時月沒有祭神的習慣,但還是準備好好做一頓年夜飯的。

她從把冰在雪裏的豬肉泡在熱水裏化凍,又叫慕容野去挖一些荸薺過來。

不一會兒,他拿了幾頭大蒜回來。

“這是大蒜呀。”時月看了一眼,差點被他氣到。

“夫子說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說的就是你吧?”時月搖搖頭,拉著他走到雜物房,準備教他認識各種蔬菜。

“荸薺在這裏,是黑色的,削出來白瑩瑩、甜絲絲的,形狀像馬蹄,”

“所以也叫馬蹄。”時月挖了十幾個荸薺出來,順便刨了一頭姜。

因為一直埋在沙土裏,荸薺和姜都很新鮮。

“啊,這個冬筍放了好久一直都沒吃。”時月又往筐裏撿了兩個筍。

綠油油的蔬菜們隔著窗戶在曬太陽,時月指揮慕容野把另外幾箱換過來曬。

“冬天裏的太陽太珍貴了,要輪著曬,要不長不大。”

雜物房裏因為這些小蔬菜顯得生機勃勃,時月拿得差不多了,讓斷後的慕容野鎖門。

豬肉化凍還需要一點時間,她將筍交給慕容野,自己端著荸薺和盛滿水的小陶碗∶“咱們擇菜去。”

要是半年前,慕容野肯定想不到,他有一天會和李時月坐在水井邊擇菜。

還那麽自然而然。

水井終年不凍,打上來後時月將手伸進去,舒服地嘆了一聲∶“好暖和呀。”

可惜這暖和是暫時的,而且沾了水以後會冷得更明顯,沒削幾個荸薺,時月的手已經通紅了。

慕容野已經剝完兩個筍,看見她通紅的手,忍不住說∶“我來。”

馬蹄好吃但是不好削,需要先切掉兩頭,再慢慢削掉中間的皮,削好後的馬蹄很容易氧化,需要泡在水裏。

有他代勞,時月樂得清閑,倆手踹在袖子裏,像孩子一樣晃著腳丫∶“洗幹凈可以吃呢,清甜,像梨子一樣。”

荸薺含有一點澱粉,把泡著的水弄得有點混濁,慕容野從水裏捏起一枚,遞到時月唇邊。

新鮮馬蹄又脆又甜,水分十足。

時月輕輕咬了一角,忍不住笑∶“唔,這顆好甜!”

“是嗎。”慕容野很自然地將剩下半塊塞進自己嘴裏。

漆黑的雙眼盯著她∶“嗯,甜。”

時月不自然地站起來∶“我切菜去。”

逃進廚房,她才覺得心跳變慢了一點。

真是丟人啊,孩子都這麽大了,難道突然就學會欣賞孩她爹的美貌了?

她將解凍好的肉切開,慢慢剁碎。

時家廚房裏出來“噠噠噠”的剁餡聲,不一會兒,荸薺削好了。

時月將豬肉一分為二,一半準備包餃子,一半準備做肉丸子。

餃子餡是明天用的,先將它擱在一邊。

做肉丸子的豬肉剁到全碎,加入新鮮的馬蹄、姜末繼續剁,直到三種東西混為一體。

再加鹽、雞蛋、醬攪和上勁兒。

燒火架油鍋,肉丸子用手團成形,下鍋炸到金黃成熟。

小小的竈房裏彌漫著焦香。

兩人正忙,時家的院門忽然被拍響。

時月忙著炸丸子∶“楞著幹嘛,去看看呀。”

慕容野不太滿意被打擾,抹著手上的灰∶“誰?”

門拉開,葉黎的臉出現在外面∶“時先……時先生不在?”

慕容野瞇起眼,果斷把門扣上!

葉黎先他一步,半條腿卡進門裏∶“時先生!時先生是我啊!”

時月聽見聲音,從竈房探出頭∶“葉黎?怎麽是你啊。”

“來來,新出爐的獅子頭,你嘗嘗啊。”

葉黎光明正大進了時家院子,讚嘆道∶“好香啊!時老板的廚藝真好。”

“一點家常菜而已。”時月笑笑∶“眼看中午了,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吧。”

“不行。”慕容野果斷拒絕。

葉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取出幾個紙包∶“這是時先生上次托我找的東西,只因國中無人見過此物,我也不確定是不是。”

“拿來給時先生瞧瞧。”

慕容野皺眉∶“什麽東西?”

“秦椒。”葉黎答。

秦椒!

時月一喜∶“真的嗎?真的找到了嗎?”

“葉黎你等等啊,我把剩下的丸子盛出來!”

說完,時月一頭鉆進了竈房。

慕容野盯著葉黎,後者不卑不亢,朝他微笑。

這笑容無疑是挑釁,他就是要當著慕容野的面將時月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就是要破壞兩人獨處的機會。

關鍵……還要讓對方,拿他無可奈何。

竈房裏傳來時月的聲音∶“你進來幫幫我。”

葉黎挽起袖子∶“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慕容野攔住他,瞪眼∶“沒喊你,你別太過分了!”

“太子野在說什麽?”葉黎笑笑,湊近慕容野耳邊∶“這裏不是衛國,你也不是葉某的上級。”

“你們幹嘛呢?”時月探出頭,看見兩人親密地湊在一起說話。

“沒什麽,葉某正在給太子殿下請安。”

時月“哦”了一聲∶“葉公子不必多禮。”

慕容野瞪了他一眼,幾步跨進了竈房。

他高大的身材堵住竈房小小的門,順手掩上了。

“幫我把剩下的丸子炸了。”時月摘了圍裙,踮起腳掛在他脖子上。

慕容野不太情願∶“姓葉的不安好心。”

“不安好心?”時月拍拍他的手∶“你對葉黎有偏見。”

“他對你,心懷不軌。”慕容野一字一頓。

“我?”時月指著自己∶“不至於吧,葉黎是葉公的嫡孫,什麽樣的姑娘找不到?”

“非看上我這樣的?”

慕容野臉上露出一絲戾氣∶“你這樣的怎麽了?”

年輕漂亮,又聰明能幹,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記過。

“哎喲?”時月忍不住笑出聲∶“還是第一次聽您誇我呢。”

“我有這麽好嗎?”

慕容野哼了一聲,手裏忽然被塞進一把勺。

“好了,我不留他吃飯,你把這些弄了。”

“乖啊。”

說罷,時月踮起腳親了他一口。

軟軟的嫩唇貼在他下巴上,慕容野頓時就楞住了。

沒等他回過神,時月拉開門,朝葉黎走過去∶“葉公子。”

葉黎看見了她嘴角一閃而過的笑容,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時先生,你看。”

他將紙包攤開在石桌上。

秦椒,花椒的一種,因為原產八百裏秦川,所以叫秦椒。

辣椒原產地美洲,華夏有沒有辣椒,是不是辣椒原產地之一,一直眾說紛紜。

但可以確定的是,花椒是真的本土作物,並且早在先秦時期,貴族們就知道這是一種辛味調味品。

幹花椒是淺紅色的,一顆顆裂開,聞起來有很好的香味。

時月眼前一亮∶“對對,就是這個東西!”

她捏了一顆入嘴,麻味隨之而來,對舌尖有一種微微的刺激,令人精神愉悅。

太可惜了!

如果有辣椒就好了,花椒和辣椒簡直是天生絕配!

時月難掩興奮∶“多謝葉公子,你是哪裏找到的?”

突然,院門外傳來了一個女聲∶“原來你找我爹要這個,是為了拿來給她啊?”

杜蓉站在時家門外,盯著石桌上的紙包。

杜家商社走南闖北,這秦椒是他們從秦國帶來的,一共就這麽一點兒。

葉黎聽說以後表示想要,杜蓉的爹就大方給了。

上次兩人鬧矛盾的事沒被兩家人知道,杜蓉以為葉黎會收收性子。

沒想到啊沒想到。

“杜姑娘。”葉黎上前兩步。

“杜姑娘?你叫了我五年蓉蓉,就因為這個女人的出現,你改口叫我杜姑娘!”

杜蓉在崩潰邊緣,看著院子裏成雙成對的兩人,再望望形單影只的自己。

“蓉蓉,這秦椒是酒樓要用的。”葉黎急忙解釋道。

比起讓杜蓉誤會,他更怕時月誤會。

“時老板,對不住,葉某處理完家事再來。”

時月忽然想起剛才慕容野對她說的話。

不論葉黎對她有沒有意思,讓別人誤會了就是她態度拖泥帶水。

當斷則斷。

時月心痛極了,把花椒包起來∶“葉公子這個你拿回去吧。”

“時老板!”葉黎急了∶“這秦椒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是我一直想要的,不過……”

“我家也有商社,想要的話讓他們遠走一趟秦地,也就有了。”

時月餘光看見竈房的門打開了,慕容野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眼看天要下雪了,雪天路滑,葉公子多讓下人扶著點。”

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葉黎雙手慢慢握拳,還想爭取一番∶“時老板,我今日帶來了酒樓的新想法……”

杜蓉在門外冷笑∶“人家都趕你走了,你別再丟臉了!”

葉黎心情惡劣,低吼道∶“與杜姑娘何幹?”

“與我何幹?”杜蓉的眼淚唰就落了下來∶“好好,姓葉的,你別後悔就行!”

說罷,她跺著腳跑了。

葉黎一個頭有兩個大,追也不是留也不是。

慕容野從廚房端出新炸好的獅子頭,朝時月說∶“吃飯了。”

“哦。”時月輕輕應了一聲。

人家的關系其樂融融,葉黎楞了半晌,時月也沒有請他進屋的打算。

“那……我就先走了。”葉黎嗓子發幹。

“葉公子慢走。”時月將他送出門。

“這外面到處都是冰雪,你還是去找找杜姑娘吧。”時月扶著門道∶“她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算了吧,她對葉邑比你還熟。”葉黎小聲說了一句。

隔著門看見慕容野朝他揚了揚嘴角。

像是勝利的挑釁。

葉黎轉身就走∶“告辭。”身影很快消失在雪中。

慕容野站在廊下∶“望什麽?舍不得他走?”

灰蒙蒙的天又開始下雪了,時月關上院門,搓著手走回去。

“幹嘛,我真的很舍不得那個秦椒。”

花椒是常用的調料之一,還有八角、桂皮、香葉……等等,酒樓需要招牌菜,招牌菜就需要調味料。

“為什麽親我?”慕容野突然問。

時月擡頭∶“啊?”

慕容野與她並肩同行∶“為什麽……親我?”

哪有人把這種事拿出來問的?

就是氣氛剛剛好,她又惡向膽邊生,一口就親上去了唄!

時月硬著頭皮解釋∶“嘴滑!”

慕容野堵在時月面前,微微伏下身,指著自己的臉∶“那你再滑一次?”

時月才不願意∶“哪有在同一個坑跌倒兩次的?”

再說了,這種事少則珍貴,多了就不值錢了!

“吱呀~”屋子的門被打開,傳來了棉棉嗷嗷的哭聲。

“妹妹……哭了。”小季益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時月一下推開身前的男人,整理儀容∶“哎,來了。”

慕容野嘖了一聲,手心按住小季益毛茸茸的腦袋,狠狠揉了一把。

“臭小子,每次都來得這麽及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