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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085[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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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慕容野所願, 他被救回東明後, 受傷的消息壓了下去。

連親近的大將都不知道他傷得如此嚴重。

軍醫小心翼翼從他腹中取出四個箭頭,“咯噠”一聲,他們落在托盤上。

赤金焦急地問∶“怎麽樣?”

軍醫擦擦汗, 準備給傷口上藥∶“盡人事, 聽天命。”

“什麽叫盡人事聽天命!”

赤金一下就火了,白銀死死抱著他∶“你幹什麽?傳出去怎麽辦!”

軍醫被他踹了一腳,吩咐藥童準備藥粉。

太子傷得太重, 他體諒這些家臣的無禮。

“師父, 殿下高燒不斷呢。”藥童探了探慕容野的額頭,小聲叫道。

“不好, 快給殿下降溫。”軍醫指揮著,幾個藥童忙碌起來。

“高燒……發炎!”赤金忽然想起什麽,從白銀懷裏彈起來。

“消毒!生理鹽水!”

“你在說什麽?”白銀聽不懂。

赤金一陣風似的跑回屋裏,從行李中取出珍貴無比的精鹽,比例他還記得, 是一百一十份水和一份鹽。

白銀看著他攪和鹽水∶“這是什麽?”

“之前殿下燒傷,也是情況危急, 二姑娘就是用它給殿下清洗傷口的。”

赤金攪和完, 將生理鹽水遞給軍醫∶“麻煩再用這個, 為殿下清洗一下傷口!”

軍醫看著這碗澄清的水∶“這是……”

“這是宮中牛老太醫的方子, 牛老太醫你知道的啊, 醫術精湛, 德高望重啊!”赤金見他猶豫, 恨不得踹開他親自給太子上藥。

“好好……”軍醫聽說牛老太醫用的方子,急忙動作起來。

師徒四人忙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把慕容野的傷包紮好。

軍醫說∶“能不能挺過去,就看這幾天了。”

赤金又差點暴起,還是白銀按住他,呵斥道∶“殿下為什麽不讓我們傳出他受傷的消息?不就是怕人心不穩嗎?”

“我們身為太子家臣,有責任安穩人心,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

赤金被他罵得一楞,抱著頭蹲下∶“可是……”

這麽多年,他們一直在太子的指揮下做事,指哪打哪。

一朝慕容野倒下了,軍中無主,他們登時慌了神。

“大人,二位大人?”

白銀側身擋住赤金,應∶“有事嗎?”

“城中百姓自發來到軍營,要謝謝殿下吶。”通傳的小兵臉上喜氣洋洋。

“咱們衛國許久不曾打過勝仗了,真過癮。”

“他們都想一睹殿下的真容呢!”

白銀心裏一個“咯噔”,忍不住陰謀論,這消息來得這麽巧,不會是什麽人暗中知道太子受傷,前來試探吧?

赤金激動完了,虎著臉站起來∶“殿下的身份如此尊貴,是他們想見就能見到的嗎?”

“君上傳消息來了,傳令下去,我們盡快回濮陽!”

白銀與他對視,二人心照不宣。

“回濮陽!”

戰勝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國中百姓無不載歌載舞,歡慶好不容易得來的勝利。

過了一個月,更驚喜的消息來了,魯公在鄒國、楚國的幫助下回國,重新奪取了曲阜的控制權。

葉邑偷糧的案子傳到郢都,楚王震怒,直接問責三桓。

在強楚高壓下,三桓是真的焉了。

魯公趁機大肆收割三桓控制的區域,或殺或貶了一堆官員,換上他自己的親信。

邊境亂了小半年,終於在新年前塵埃落定。

可是慕容野一直都沒醒,在回濮陽路上,有好幾次甚至都停了呼吸。

高燒時起時退,人一直昏迷不醒。

親近的幾個人心裏愈發慌張。

十一月底,衛國下了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薄雪還沒來得及落在地上就化了,天氣變得極度嚴寒。

在這種環境下,赤金一行人護送太子秘密回到了濮陽。

面對昏迷不醒的兒子,悼公幾乎沒有了主意,他楞楞望著,問∶“他說……傳位給公子釗?”

公子釗是衛公一個庶子,以溫和博學為長,悼公對其餘兒子只是一般般,也沒什麽印象,不明白嫡子為什麽要說他。

“殿下說,公子釗是守成之君,或許無能開疆拓土,卻也不是昏庸之人。”赤金答道。

一向溫和的吉祥物第一次發了特別大脾氣∶“什麽叫……什麽叫守成之君?”

“太子還沒死呢!”

“傳令給牛老太醫,腿腳要是還能動彈,就趕緊給寡人進宮。”

“一定要把太子治好!”

赤金重重應∶“是!”

“對了。”悼公皺眉。

“那個……李綽的嫡女。”悼公不太明白那姑娘和兒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現在太子病危,她……哪怕她不來,孩子也要來啊!

赤金低頭道∶“殿下不讓我們……他說,讓我們去告訴李姑娘,他另娶別人了……”

說到傷心處,赤金一個五大三粗的侍衛差點汪汪大哭。

衛公楞住了,他深深了解自己的兒子,若不是到了無奈之處,他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衛公一步步後退,最後坐在臺階上,失落道∶

“怎麽辦?衛國不能沒有太子,不能啊!”

衛公派了幾個人去接小孫女回來,以防兒子有個三長兩短。

沒想到人出發剛三天,慕容野醒了。

赤金差點跳起來∶“殿下,你……你終於醒了!”

慕容野掃視一圈,殿裏只有這些伺候的人,再沒有別人了。

“殿下?快,屬下給您餵口水。”

慕容野虛弱道∶“人……呢?”

“什麽人?哦哦……白銀在外面,李將軍留在東明處理剩下的事了。”

赤金用小勺子給他餵了小半碗水,慕容野火燒一般的喉嚨才舒服一點。

眼看他半天都說不到重點,慕容野狠狠剜了赤金一眼。

“殿下,您想問誰?”赤金後知後覺。

他氣得呼吸都重了不少,赤金一拍腦門∶“二姑娘!”

“糟糕,前幾天您一直沒醒,君上派人去接小世女回來了……”

衛公的原話是這樣說的∶既然太子不願意讓她知道,那就瞞著。

就說太子娶別人做世婦了!

但是慕容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得找個機會把孩子帶回來。

慕容野想起他昏迷前的那句“孤娶別人了”,差點兩眼一翻再昏過去。

“去追回來……快去!”

那話可不能傳進孩她娘耳朵裏啊!

十一月,葉邑接連下了幾場大雪,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半個月前,葉黎帶人用火燒石的法子炸掉了不少礁石,填平了澧水的暗溝。

暗溝填平,河水終於不再危險。

葉黎他們又用同樣的方法,治理了境內好幾條河流。

十一月底,河上開始結冰了,澧水正式封航。

這一封,會等到來年二三月河水解凍後,再通航。

葉邑的百姓紛紛開始準備過年了,時月她們也不例外。

之前,她們幫葉邑破獲了大案子,葉公如約兌現了五百金的承諾。

後來楚王又派人勉勵了一番,聽說時月有才,他甚至想請她去郢都,破例讓時月以一女子身份出任客卿,為楚國發展出謀劃策。

時月是來楚國養老的,不想剛從衛國朝堂出來,扭頭進了更大一灘渾水。

這六百金足夠她開個店,劃幾十畝地種田養家了,便以孩子還小為由,婉拒了楚王。

好在年輕的楚王也不執著,只派人送來一對玉玨,說是快過年了,贈予她兩個孩子壓歲的。

這面子可太大了,楚王送來的壓歲錢,一經傳出去,時家高朋滿座,天天都有套近乎的。

時月不厭其煩,還好她的豆腐店快開張了,幹脆請大家去店裏坐。

是的,時月思來想去,決定開一個豆腐店,主營豆腐、豆皮、豆漿,也蒸包子、饅頭什麽的。

一開始楚國人對比不了解,好在有葉家的大力扶持,葉黎甚至親自帶貨,提著豆腐和饅頭當年禮,到處拜訪葉邑的名門望族。

一來二去的,還真幫時月的小店打開了銷路!

“你們當心點,可不能砸了我們時記的招牌!”銀杏站在一處酒樓下,指揮著工人們掛招牌。

十六提著東西過來∶“喲,銀杏大總管現在威風啦?”

銀杏踹了他一腳∶“哼,就會說風涼話!讓女人養你還有理了?”

時月的豆腐店開得紅紅火火,可做豆腐的利潤畢竟太薄,她和葉黎商量了一下,決定再開一個火鍋店。

“怎麽讓你們養了啊,我的醫館也能掙點散碎銀子,養活自己的好吧?”

十六往旁邊一蹦,陶盆裏的小方塊掉了不少出來。

“哎呀,你這毛手毛腳的,把姑娘要的凍豆腐都弄掉了!”

銀杏趕緊蹲下身撿拾起凍得結結實實的豆腐。

十六也蹲下身,幫她撿了起來。

“哎喲!”一不小心,兩人的頭撞在一起。

銀杏捂著頭∶“你……”

十六也捂著頭,突然說∶“我想跟月見告假,回鄭國過年。”

“家裏還有老父老母,我快一年沒回去見他們了。”

銀杏心裏一跳,說∶“那、那你跟姑娘說去啊,跟我說幹嘛……”

十六把地上的凍豆腐全撿進盆裏∶“去年我阿爹阿娘就催我趕緊成親,連老師都覺得我該成家了。”

十六和時月差不多大,時月的女兒都那麽大了,他卻還孤家寡人。

銀杏不小心撿起了一顆石頭,幹巴巴地說∶“好呀,那你趕緊成親啊。”

“成完親就能搬出去了,你那屋子剛好給益兒睡,哼。”

說罷,她騰地一下站起來,繼續指揮工匠們裝修。

十六慢騰騰從地上站起來,嘖了一聲。

雪後天晴,時月正在和葉黎吃火鍋,地點在還沒裝修完的酒樓三層。

時月涮了一筷子豆皮,裝進小碗裏遞給季益∶“來,嘗嘗這個。”

小季益穿著厚厚的衣裳,乖巧地坐在時月身邊。

“想吃什麽跟姐姐說。”時月摸摸他的後脖頸∶“熱不熱啊?”

小季益搖頭,親昵地朝她笑。

經過小半年的相處,小季益終於對時月打開了心扉,在時月面前偶爾也會露出孩子氣的一面。

比如他很不喜歡蔥姜∶“不吃這個……”

對面的小女孩教訓他∶“蔥姜多好吃呀,你幹嘛不吃蔥姜?”

這是葉黎的小外甥女,他姐姐回娘家過年,把外甥女帶來了。

小季益見到女孩子會臉紅,囁嚅著說不出反駁的話。

“每個人都有不吃的東西呀,益兒不愛吃蔥姜就不吃嘛,來,妹妹吃根青菜。”時月給小女孩夾了個青菜。

她當時就苦了臉,拽著葉黎的胳膊∶“舅舅,雲兒不喜歡吃青菜。”

葉黎哈哈大笑∶“雲兒,先生昨天剛教你「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呀!”

倆小孩在大人身邊乖巧地吃飯,時月問葉黎∶“葉公子覺得,我們這火鍋生意做不做得起來?”

北方的冬天有吃羊湯的習慣,而羊湯在寒冬臘月裏稍不留神就冷了。

所以有經驗的人家會在羊湯鍋下放上燒紅的炭,以保持羊湯持續沸騰。

這被視為北方火鍋的前身。

火鍋有很多種,麻辣鮮香的四川火鍋,鮮美無比的菌子火鍋,還有羊肉火鍋、牛肉火鍋、魚肉火鍋,幾乎什麽食材都能拿來涮火鍋。

辣椒遠在大洋彼岸,花椒也還藏在巴蜀兩地,時月受限於材料,今天煮的是大骨湯做鍋底的清湯鍋。

豬、羊、魚肉被庖丁片得薄薄的,白嫩的豆腐、黃澄澄的脆豆皮,還有新發的豆芽。

蔬菜品種是少了一點,但不論是白菜還是蘿蔔都很適合下火鍋。

看兩個小孩吃得滿頭大汗就知道,這滋味差不了!

葉黎點頭∶“寒冬臘月,大家都想吃點熱的,這生意做得!”

“來咯!凍豆腐來咯!”

十六跑回家,把昨夜凍在墻頭的凍豆腐取來了。

“剛才不小心掉了,不過沒關系,我洗幹凈了!”十六將一小盆解凍過的凍豆腐放在大家面前。

時月往鍋裏撥了一些∶“一定要嘗嘗這個!這個滋味真的絕了!”

豆腐切成小塊,凍在嚴寒之下經過一夜,豆腐中的水就會被凍住。

待解凍之後會形成疏密的小孔,使豆腐的質地發生改變,在煮的過程中吸飽湯汁,真是鮮美可口,汁水豐盈!

“吶,大家都嘗嘗!”時月招呼他們下筷子,自己夾了一塊放進小季益碗裏∶“慢慢吃,別燙著了。”

豆腐凍過以後,質地完全變了,和鮮豆腐是兩種鮮美,兩種都好吃!

大人小孩都吃得特別開心,葉黎滿面紅光∶“等新年過後,我就請祖父來給我們的火鍋店揭牌!”

馬上就過年了,時月也不想新年還忙工作,欣然答應∶“那再看個良辰吉日,年後開張!”

十六餵著小季益∶“你不是不信這些嘛。”

“不信是一回事,討彩頭是另一回事呀。”時月理直氣壯。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飯後,葉黎想送她回去。

時月牽著小季益∶“不了,十六送我回去就行。”

十六提著放棉棉的大竹籃,跟在時月身邊。

銀杏也忙完跑過來了∶“姑娘!”

時月笑著點頭,準備同葉黎道別。

葉黎忽然開口∶“時姑娘!”

“嗯?葉公子還有事嗎?”時月問。

葉黎有點支支吾吾∶“我剛才……看棉棉很可愛,心想祖父一定會喜歡她的。”

“時姑娘新年無事的話,可以帶棉棉來葉家玩。”

時月心想,他們畢竟是外鄉人,在當地有封主庇佑是再好不過了。

再說葉公德高望重,她也確實應該去拜會一下老人家。

想通後,時月欣然應允∶“那,我到時候帶棉棉和益兒去給葉公磕頭拜年,你們可不能嫌我們母子煩吶!”

葉黎眼中一亮∶“好,就這麽說定了,我到時候……讓家中叔伯都準備好紅封!”

“一言為定哦!”

說著,他興沖沖往回跑∶“一言為定!”

銀杏嘀咕∶“這葉公子怎麽奇奇怪怪的?”

“嗝!”小季益忽然打了個嗝兒。

時月低頭,笑∶“吃撐著了呀?”

小季益不好意思地笑笑,小肚子吃得圓圓的。

“那我們回店裏喝一碗豆漿吧。”

十六重重點頭∶“行行!特別行!”

銀杏則說∶“昨天的帳奴婢還沒算完吶,請姑娘恕奴婢不能陪您喝豆漿了。”

豆腐店做起來以後,時月雇了好幾個工人,做豆腐、賣豆腐、蒸饅頭都是辛苦活,銀杏就轉去學記賬了。

還好她和弟弟銀多一樣,天生是算賬的材料,時月就教了幾個晚上,她已經會用算籌了。

“行,你回去後順便將冰著的魚化了,咱們今晚熬魚湯。”十六爽快道,恨不得把銀杏趕回去的樣子。

銀杏跺著腳,又同他吵了兩句架,回去了。

十六成功支開了她,和時月去豆腐店喝豆漿。

豆腐店裏到處燒著炭盆,十分熱鬧,這裏已不單純是賣豆腐的地方,還有豆皮、豆漿、豆醬……等一系列豆制品。

門外擺著高高的籠屜,在冬天裏散發著令人覺得溫暖的騰騰蒸汽。

附近百姓都會花上一個半個錢,去豆腐店裏坐坐,喝喝豆漿,談天說地。

這裏已然成了茶肆那樣的社交場合。

“來三碗豆漿。”時月點單道。

“好嘞……掌櫃的?”小夥計驚喜地看著時月∶“您怎麽來了?”

“王五,今天生意怎麽樣啊?”時月笑問。

“您往裏瞧,都沒座兒了,好著呢!”

食肆裏熱鬧非凡,忙了一年的百姓終於有閑坐下來聊聊天,吃吃東西。

“爺們喜歡大饅頭,紮實,頂餓。”

“姑娘和小媳婦們喜歡棗糕,甜甜的滋味最好!”

這幾天也是各村各鄉采買年貨的時候,一家人帶著孩子進城,給老娘、媳婦、女兒買幾塊熱騰騰甜絲絲的棗糕,幾乎成了葉邑的新潮流。

若是進城一趟,卻沒吃過時記的棗糕,那才會被笑話呢。

時月和十六撿了個座坐下,小夥計很快端了四碗豆漿,還有幾樣精致糕點上來。

楚國經濟比較發達,她這有點小資的生意才做得起來。

時月讓小季益拿自己喜歡吃的∶“拿吧。”

小季益挑了碟子裏的糖葫蘆,聽夥計說,這是最受小孩歡迎的小吃了。

甜甜的紅糖,包裹著酸酸的山楂,咬一口別提多好吃了!

十六斟酌了一下,對時月說∶“小月見。”

“啊?”

棉棉醒了,時月將她從籃子裏抱出來。

四個多月的女娃粉雕玉琢,被小襖裹得嚴嚴實實。

“快過年了,我想回鄭國一趟。”

十六是鄭人,家人、師門都在鄭國,他陪時月一路顛沛流離,又在楚國定居了小半年。

這份情誼時月一直感激在心。

聽說他想回去,時月高興地應允∶“好呀,我準備一些年禮,你帶回去給伯父伯母。”

“你這麽久沒回家,他們肯定想你了,多住幾天!不用急著回來。”

十六點頭∶“好!還有……”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撓撓頭,緊張地喝了一口豆漿。

小季益滿嘴糖渣∶“叔,那是……我的。”

十六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緊張到拿錯碗了。

“哈哈哈,還有什麽啊?”時月看他這副緊張樣子,好奇得不得了。

“能不能讓銀杏姑娘跟我回鄭國過年?”

時月先是一楞,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

時月反應過來以後,大喜過望∶“這是好事啊!你緊張什麽呀。”

十六很不好意思∶“她是李家的家生子,我肯定得問你啊。”

嗐,在時月這可沒有那麽多封建規矩,她說∶“我雖然同意,但你得去問問銀杏同不同意。”

“她要是不願意跟你回去,那我也沒辦法哦。”時月搖著手指。

十六苦下臉∶“啊……”

銀杏這個忠心的丫頭,根本不可能留時月和兩小孩過年嘛。

棉棉睡醒了,張牙舞爪想從小季益手裏搶糖葫蘆,小季益知道妹妹不能吃,邊躲邊說∶“妹妹不能吃……妹妹不能吃。”

棉棉可不管她能不能吃,胖手死死拽著季益哥哥的衣服,都拽變形了。

時月發現了,輕輕拍打她的小胖手∶“貪吃的小丫頭,快放開哥哥。”

“你不能吃糖葫蘆。”

食肆另一頭,窗邊的男人一臉病容。

李時月這女人……居然敢打他女兒。

棉棉的手終於被她娘掰開了,含著手指汪地一聲哭了出來∶“哇……”

小季益被妹妹哭得不知所措,又惦記姐姐說,妹妹現在還不能吃有味道的東西。

“益兒,去找小二要碗米湯來。”時月估計棉棉是饞了,從籃子裏拿出小丫頭的小勺,用茶水洗幹凈。

棉棉還不到五個月,不能吃大人吃的食物,不過可以逐步添加輔食,比如米湯。

小季益連忙跳下椅子,去要米湯了。

十六取出棉棉的小圍嘴,系在胖丫頭的脖子上∶“吶吶,吃飯了小丫頭,別哭了。”

鄰座的幾個大嬸被小棉棉的哭聲吸引,心疼地看著這個精致漂亮的小女娃。

“多好看的小娃娃呀,哭得嬸子們心疼極了,娃娃不哭不哭哦……時老板怎麽不哄哄啊?”

小季益跑回來了,碗裏的米湯一滴都沒灑出來。

時月用勺子攪了攪,棉棉在她膝上扭著身子大哭,

“不能讓她知道哭是有用的,要不以後,她就懂得用哭來威脅大人了。”

小孩子是很精的,會利用自己的優勢來‘對付’大人,若讓她養成不好的習慣,以後就難教了。

時月說道,小勺子在棉棉眼前晃了晃。

熟悉的小勺,熟悉的娘親的味道,棉棉砸吧砸吧嘴,慢慢安靜下來了。

其實,別看她哭得滿臉通紅,其實幹打雷不下雨。

這麽小就這麽奸,真不知道隨了誰。

大嬸們見她乖乖喝起了米湯,喜道∶“是真的,時老板真會養孩子,小男娃也又壯實又懂事!”

時月也懶得跟外人解釋她和益兒的關系,專心餵孩子∶“呵呵,你們客氣了。”

大嬸們閑聊著,忽然有人問∶“時老板啊,從你搬過來到現在……怎麽都沒見過孩子的爹呢?”

村落裏很少來外人,何況是一個貌美的年輕女人,帶著兩個孩子,還帶著弟弟妹妹。

婦女們在驚嘆她能幹的同時,忍不住八卦,能和如此優秀的時老板生出一雙漂亮兒女的男人,該是什麽模樣啊?

慕容野坐在窗邊,和煦的冬日暖陽照在他病怏怏的身體上。

他忍不住勾起唇,很期待李時月會怎麽回答。

棉棉乖乖躺在時月懷裏喝米湯,小腳相互交疊,居然是二郎腿的姿勢!

時月看著女兒,心都要化了。

還要什麽孩她爹啊,人生三大快事就該是升官發財死老公好麽?

她笑瞇瞇道∶“他啊,是個沒福的,死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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