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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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衛國行宮就爆發了這麽大的爭吵。

臨近的莒、薛兩國紛紛出來看熱鬧, 遠處的五六個也聞風而動。

莒君問清前因後果, 看看太子臨焦黑的臉色, 忐忑道:“不如……先將公主找到?”

找,當然得找!

可是上哪去找?

薛國的國君忽然支支吾吾:“本君好像知道付雅公主在哪裏。”

眾人的眼神瞬間朝他投過來。

一刻鐘後,太子臨以同樣的姿勢踢翻了小邾國的行宮守衛。

小邾國沒有衛國那麽多守衛,被宋魯兩國的侍衛長驅直入, 薛君、莒君還有衛國一行人跟在背後慢悠悠走。

“砰”一聲,小邾公的屋子被踹開——裏頭暗暗的, 暖暖的, 撲鼻一陣甜甜的香味。

太子臨一嗅就大感不好, 這分明是付雅身上的香!

走到這裏,他忽然不敢進去了——

小邾國太小,方圓不過十幾裏, 還不如魯國一個都邑大。

費盡心思坑它, 猶如殺雞用了宰牛刀,為此還會得罪宋國——不行不行, 不值不值!

“小邾公……看來不在。”

太子臨艱難地說,看向宋國大夫馬釗:“不如我們出去找找?”

指路的薛君嘀咕:“本君昨晚明明看見付雅公主進了這……”

“閉嘴!”太子臨將怒火發洩到薛君身上,薛國同樣弱小, 他閉嘴不語了。

宋大夫跟到這裏,心中已經極度不快。

原本太子臨信誓旦旦, 一定能讓衛國吃下這啞巴虧, 屆時兩國聯手伐衛, 就能瓜分土地,擴張領土。

誰知道鬧了半天,這棍子抽到了小邾國頭上!

眾人在門口僵持之際,小邾公醒了。

他捂著頭坐起來:“咦?諸君為何齊聚門口?”

慕容野站在人群後,幾不可見地翹了翹嘴角。

墨子期將他的表情看在眼中,為小邾國的將來擔心。

他低聲:“禍水東引,太子這一手計謀還要用幾次?”

慕容野看向他,似乎胸有成竹:“先生莫急。”

所有人看向屋中的小邾公,他一臉的宿醉未醒,一身的衣衫不整,鬧了個大紅臉。

隨手扯過旁邊的衣裳:“來人啊,更衣更衣……什麽東西!”

衣裳下,小邾公抓到了一截手臂:“哦哦……昨晚同大舅子飲酒。”

不對,衛公的手哪有這麽白嫩?

那截手臂纖細窈窕,指尖染著紅色的蔻丹。

“馬大人!”

宋國大夫掙開太子臨的阻攔,上前抓住小邾公的外袍,狠狠一掀!

錦衣玉被下,居然有三個人肢體互搭,場面混亂不堪。

——泗水河邊頓時炸鍋了。

有那來得晚的國君,路上急忙問知情的:“到底怎麽回事?”

“你不知道啊?原本要嫁給宋公的魯國公主……”對方壓低聲音:“居然跟衛公、小邾公滾做了一床!”

“那場景,真真是荒唐至極!”

“啊!?”詢問的人聲音拐了三個彎,足見其震驚。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馬釗臉色鐵青,太子臨也沒比他好到哪裏去。

——他好好的姐姐,怎麽會跟兩個人……

“太子臨。”馬釗臉上橫肉輕跳,犀利眼神看向魯人:“宋國不會忍下這種奇恥大辱。”

“你魯國好自為之,哼!”

說罷,宋國人拂袖而去,太子臨急了:“馬大人!馬大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小邾公抱著衣裳,弱小可憐又無助。

另外兩人悠悠轉醒,同樣是一臉懵。

吉祥物連滾帶爬:“付雅公主!?”

付雅看清眼前景象,又看到屋外魯、宋、莒、薛……幾乎所有國家的人都到了。

“啊!”她抱頭尖叫——

不是衛太子嗎?昨晚同她在一處的不是衛太子嗎!

她怎麽會在這裏?

怎麽會……受的刺激太大,付雅兩眼一翻,終於昏了過去!

“各位請回。”太子臨一個早上仿佛老了十歲。

他雙手攔住所有看熱鬧的人,強硬地說:“此事說到底,是宋魯衛小邾四國的事,各位還是先回行宮,省得風大將眼睛閃到!”

“來人,將公主送回行宮!”

“是。”魯國人將衣衫不整的付雅抱走。

太子臨走之前,看了一眼慕容野,眼中滿是不甘願。

“衛太子,這一招偷天換日,用得好厲害。”

慕容野裝作不懂他的意思,笑得光風霽月:“嗯?”

“太子臨在說什麽?在下聽不懂。”

“聽不懂?以後有你裝傻充楞的時候!”

“魯國因此得罪了宋國,你衛國又能置身事外到哪裏去呢?”

太子臨死活想不通慕容野此舉是為了什麽,放狠話道:“我們走著瞧。”

說罷,他帶著所有魯國人離開。

墨子期同樣不解,若說禍水東引——衛公還在裏面呢,這三人戲衛國並沒有置身事外啊。

慕容野又在打什麽主意?

赤金白銀舉著衣裳上前,裹住了瑟瑟發抖的衛公:“寡人……寡人是不是做錯了啊?”

衛公聽到了魯國太子的威脅,懊悔萬分。

只覺得自己太不小心,中了奸人計謀——衛國、衛國要被他害忙了!

“太子!寡人做錯了……”衛公哭喪著臉。

地上的小邾公已經和內侍抱成一團,兩個中年人都覺得完蛋了,雙雙得罪宋魯兩國,國將不保,危矣危矣!

“君父不必憂心,回去沐浴更衣,沒事的。”慕容野安撫了他兩句,讓白銀把人送回去。

衛公心裏七上八下,唉聲嘆氣,離開了。

小邾國的人如喪考妣,只差嚎啕大哭了。

列國漸漸散了,清早這一瓜吃得,簡直令人神清氣爽。

不等大家消化完,宋國傳令兵高舉旌旗,分別甩到了魯、衛、小邾三國行宮裏。

“宋公有請!”

魯國行宮。

太子臨氣得用劍亂劈亂砍:“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

付雅披著衣裳,眼中淚水打轉:“你在怪姐姐?”

太子臨大怒:“不怪你怪誰?你破壞了我們全部計劃,全部!”

付雅並不知道太子臨準備賣了她,只覺得弟弟變了。

她遭逢大難,唯一的弟弟卻沖她大吼大叫——這個局面又不是她願意的!她也中計了呀!

“是啊,你現在覺得姐姐沒用了是不是?”

“不能為你遠嫁宋國,鞏固你太子的地位了是不是!”

兩姐弟吵得不可開交,季卓和李燕玉來了。

季卓攔住太子臨:“別別,殿下別生氣。”

“我如何不生氣?宋公旌旗已到,明日得入商丘城見他!我們……我們該如何交代?”

“你說說,我該如何交代?”太子臨稚嫩的臉上滿是慌張,他畢竟沒怎麽經過事。

李燕玉從侍衛口中得知了今早的事,頓時知道付雅,估計是叫人反擺了一道。

她推開小荷,低頭問付雅:“細節,將所有細節告訴我。”

黑紗下的嘴動了動,付雅也沒心思同她較勁了,啜泣著說:“昨晚,我收到了衛國送來的糕點……”

付雅是有私心的,她想在出嫁前最後放縱一次。

但她現在還不知道,她這點私心全在弟弟的設計裏,可以說是太子臨推動她去犯禁的。

“昨夜我只身過去,見到衛太子了呀……”付雅說到這裏,自己也不確定了。

“當時天色太暗,我們又不敢點火。”付雅回想著:“喝了點鹿血酒,然後就……”

後面的事付雅記不清了,也不好意思說了。

沒想到,原以為是婚前的**放縱,醒來變成了索命噩夢!

“原來是這樣……”李燕玉喃喃。

太子臨也聽懂了:“那酒裏定有迷藥,他將你迷暈後,送去了小邾國的行宮!”

可是沒有證據啊。

付雅還記得對方說,附近人太多太惹眼,去一個安靜的地方。

她當時色迷心竅,隨他七彎八拐走了好遠。

十二國行宮這麽大,每處長得都差不多,最後兩人喝酒的地方連她也記不清在哪了。

太子臨以拳擊掌:“難道我們要吃下這悶虧嗎?我太不甘心了!”

李燕玉心思一滾,已有了主意:“讓你遠嫁衛國,你願不願意?”

付雅瞪眼:“衛國?嫁給誰?”

廢話,上了老子的榻,難道還能嫁給兒子嗎?

“你不恨他嗎?”李燕玉循循善誘:“他將你當做了什麽?離間宋魯的棋子?”

可不就是離間宋魯的棋子!

付雅咬牙:“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

她對衛太子那點旖旎心思早消了,現在一陣陣後怕——人們常說好看的女人得罪不起,好看的男人心思也這麽惡毒!

李燕玉一字一頓:“我們同衛國,結盟。”

“跟衛國結盟?”

“跟衛國結盟?”季卓和太子臨雙雙大叫。

太子臨反對:“不行,衛國將我們坑得這麽慘,我們跟它結盟?”

“衛,積弱之國,我們跟它結盟有什麽好處?”季卓同樣不解:“那宋國呢?難道我們要得罪宋國?”

“宋公多疑,剛愎自用之人,這件事過後你以為他還信任我們麽。”李燕玉道。

這樁婚事,這個計謀,是季卓一力促成的,季氏同宋國多有生意來往,他很了解宋公這個人。

李燕玉說得對,宋公恐怕不會信任他們了。

“可我,不甘心啊!”季卓恨聲道。

對外,他們被衛太子擺了一道,對內,班春母子還好好活在濮陽。

季卓的指甲摳進了手心,只覺得魯國今年怕不是和衛國犯太歲吧?

先有公子嘉的事,季肥的事,接著泗水大祭這麽完美的計謀也毀了!

李燕玉看著付雅:“你嫁去衛國,我同你一起去。”

付雅看著她在黑紗的朦朦朧朧的面容,猶豫了一會兒。

“好。”付雅答應。

魯公那病,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今天他醒了,被三桓中的孟氏扶著在泗水邊溜達。

天氣不錯,藍天白雲,遠處綠樹成蔭,鳥語花香。

“武伯啊,寡人這身子愈發不行啦。”

孟武伯扶著他,十分不走心地應:“君上,千秋萬歲。”

“千秋萬歲?”魯公笑了笑,花白的胡子很久無人打理,亂糟糟的:“寡人徒活六十有八,一生都在三桓陰影之下。”

“昔年孔先生曾勸寡人,「卿大於公,無可善終也」,可寡人當時受季肥扼制,哪有反抗的餘地。”

“季肥終於熬不過寡人,去了。”

說到此,魯公還笑了笑,看來季肥在他心裏真成了陰影。

孟武伯同為三桓之一,聽了這話也不知作何感想。

“武伯,你說寡人會死嗎?”

孟武伯應:“臣,不知。”

這回他沒有說千秋萬歲的漂亮話哄魯公,魯公笑了笑,君臣同看這奔湧不停的泗水河。

翌日,三國同去商丘城。

太子臨做好了萬全準備,沒想到魯公今天清醒了。

他打扮一新,淩亂的胡子都梳平了:“怎麽,寡人沒有資格面見宋公?”

“君父怎麽醒了?”太子臨楞在當場,季卓將太子一拽:“請君上登車。”

魯公踏上去後,讓太子也跟上去,不過謝絕了季卓:“季子,你同武伯去一處罷。”

季卓看了太子一眼:“是。”

有山氏跳上車,戰車緩緩駛動。

“太子,同三桓勾結在一處,可不是明君啊。”

太子臨猛地擡頭:“君父……”

“你哥哥去了,寡人老了,這公室的將來,只有靠你了。”魯公語重心長。

父子倆的對話隨著車軲轆不停地轉,聲音愈發遠了。

入商丘城,悼公十分不安。

與小邾公舅子妹婿靠在一處,像兩只落水的可憐鵪鶉。

隨著宮人唱:“魯公到——”

眾人看見了精神矍鑠的魯公。

那日他病成了瘋老頭子,今日再見不由令衛公心嘆,真真是上邦的風度。

宋公沒多久也來了,四國進入談判階段。

姻親只是表面文章,他們真正需要商量的是——各自拿出什麽條件,平息這件事。

苦主顯然是宋國,真是苦得沒處說了,其餘八國面上不敢講,背地裏風言風語傳得飛起。

出了泗水還有中原列強,全在等著看宋國笑話。

可是衛公和小邾公都很委屈:“可我們壓根不知道,付雅公主為什麽會在啊。”

原本這門親就是宋國與三桓做下的套,娶不娶付雅對宋國來說,不重要。

但事情演變到這裏,宋公的打算已經變了——他要從三個國家這撈點賠償。

“衛、小邾,附庸於宋,魯國割三城賠償。”宋國大夫獅子大開口。

衛公和小邾公面面相覷,小邾國原本是魯國附庸,改個大哥也不算什麽,他閉口不言。

慕容野輕輕捅咕了下衛公,後者吞咽口水:“衛國,不願意。”

宋人頓時看了過來:“你說什麽?”

“這事衛國本來就冤枉,為何要認虧?”衛公張口便言。

他雖然慫,但不是自己做的事情打死都不能認,趙奉常臉都白了:“君上,是不是再想想?”

魯國還沒表態,衛國不要帶頭沖鋒啊。

衛公執拗,趙奉常轉頭去勸太子,沒想到慕容野不表態。

他不表態,就證明和衛公一個想法。

趙奉常覺得天都要塌了。

魯公示意太子說話,稚嫩的太子臨面對宋公:“魯國也不同意。”

“這事宋國是苦主,魯國就不苦嗎?我姐姐才是受害者啊。”

衛魯已經表態,小邾公準備也意思一下:“小邾國也不……”當他觸及宋國大夫的眼神,又閉嘴了。

馬釗冷笑:“看來三國要因為此事,同我宋國結仇了啊。”

宋公虎目一瞪,非常之威嚴。

“小子以為當務之急,是該查清背後攪局的黑手。”慕容野開口。

“而不是急著蓋棺定罪。”

“顯得宋魯,心虛似的。”

太子臨十分不爽:“魯國有什麽可心虛的!”

“噢。”慕容野不鹹不淡看向宋公:“那就是宋國心虛,急著結案了事?”

宋公仿佛一頭大老虎,被不怕死的小牛犢挑釁了:“座下何人?”

他口氣不屑,明知故問,意在以身份年紀壓人。

“祖上康叔,慕容氏。”慕容野自報家門。

“衛魯,周禮之邦,不想到了衛公這裏,居然能讓小輩當眾頂撞長輩?”宋國大夫咄咄逼人。

慕容野頂了回去:“宋國,殷商之後,等級森嚴,不想到了馬大人這邊,臣能越君言?”

“你!”馬釗氣得滿臉通紅。

魯公開口:“此事,還是再查查吧。”

魯公明顯要與兩小國站在一起,宋公懂了他的意思,皮笑肉不笑:“既然魯公開口,便再查幾日。”

說是查,可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不會有結果的。

出了商丘城,衛公、小邾公向魯公道謝:“若不是魯公,我二國可就要遭殃了。”

魯公笑而不語,太子臨不快道:“宋公這裏是糊弄過去了,我姐姐的事,二國不該有個說法嗎?”

兩國頭頂的烏雲還沒飄走,又飄回來了。

小邾公苦著臉∶“要什麽說法啊?”

“還請魯公明示。”慕容野問。

太子臨見父親沒有說話的意思,道∶“我們,三國結盟!”

三國結盟,共同為抵禦宋國的報覆做準備。

回國路上,衛公始終想不通∶“魯國為什麽突然提出結盟呢?”

之前還喊打喊殺的,想起兵吞滅衛國呢。

慕容野跪坐在車中∶“因為魯國理虧,宋魯聯盟,實際上早已破裂。”

墨子期坐在他對面∶“願聞其詳。”

其實也很好理解。

宋國原本和三桓定下計謀,要利用付雅給衛國下套,進而得到攻打衛國的目的。

可是計劃失敗了,付雅與兩國君廝混在一起,還被其餘眾國圍觀了個透徹。

“小邾國猶如雞肋,而且背後站著魯國,就是打下來了,宋國也會因此與魯國生出罅隙。”

“如果不打……那憑什麽攻打衛國?”

墨子期恍然大悟,衛公也有點懂了。

“不對啊,太子。”

衛公提出問題∶“你是怎麽知道三桓計謀的?”

慕容野從袖中取出了那根寫著「吞衛」的竹條。

是瘋癲的魯公特意給他們送來的。

衛公眼眶微紅,起身擁住兒子∶“祖上保佑,如果沒有你,為父……死後都不知道怎麽去見列祖列宗!”

他兒子,居然僅憑一根不明不白的竹條就猜出了一系列的陰謀,並且想出解法救了衛國。

真真是祖宗墳頭冒青煙了!

衛公甚至覺得,回去應該準備祭祀,好好謝謝列祖列宗。

慕容野不語,將竹條收起來。

其實沒那麽神奇,是他偷偷去見魯公了一面——就在和墨子期對弈以後。

那幫人也不怎麽聰明,以為魯公瘋癲就沒有刻意防備,好幾次都是在他屋外謀劃的。

墨子期沈默半晌∶“那你為何要讓衛公答應,娶魯國公主?”

說到這事,真是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既然約定了同盟,就必須要有盟約的信物。

小邾國原本就是魯國附庸,這道程序就省了。

太子臨提出要把姐姐嫁過來,再從衛國選一個質子赴魯。

雙方一換一,很公平。

衛公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孫兒都要有了,居然還能娶個十幾歲的新婦。

既忐忑又臉熱∶“你母後知道了,肯定要同寡人置氣。”

他和軒轅王後的關系好容易破冰,又要凍回原點了。

魯國公主的陪嫁十分盛大,還有前來簽訂盟約的使團護送,浩浩蕩蕩一行人,竟比衛國的人還多。

三日後,快到濮陽城了。

時月萬萬沒想到,慕容野出去一趟,居然給自己弄了個小娘回來!

軒轅王後更沒想到,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居然來了個能撼動自己地位的女人。

——還那麽年輕!

“也沒明說,魯國那丫頭是來做妾的,還是來做王後的。”

“若是來做王後的,合該本宮收拾收拾自請下堂,給新婦讓位!”

說罷,軒轅王後氣得直扇風。

時月連忙用冰帕子給她擦∶“您別著急啊,人沒進城呢,什麽事都不一定呢!”

思來想去,軒轅王後怒罵∶“那個老混賬!”

罵的當然是不著調的衛公。

消息傳遞不發達,她們聽到的消息還停留在出事當天,據說三個人光溜溜被捉了個正著。

軒轅王後怒不可遏∶“虧他還是執周禮長大的君子,與妹夫共用一個女人,也不嫌臟!”

時月卻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悼公是無能,不靠譜,但他慫啊,慫到什麽出格的事都不敢幹!

與小邾公□□魯國公主這種事,他幹不出來。

“母後,先別慌了自己陣腳,明日他們等進城,咱們看看再行事。”

翌日,衛公回城,加上魯國公主嫁到,城中大道兩旁擠滿看熱鬧的百姓。

濮陽城已煥然一新!

城墻,是新修的,堅固的青磚有棱有角,十分堅固!

官路也是新修的,碎石子路鋪出城好幾裏地,黃土漫天的情景再也見不到了。

最令人叫絕的還是濮陽城的大街小巷,地面幹幹凈凈,道路兩旁設有暗溝,用來排出多餘雨水。

每條街道上都有幾間小木屋,門口雇有管理的人,一條流著清水的溝渠從小木屋後方穿過,人們出來後或用水洗手,或沖廁所,井然有序。

環境好了,衛生也慢慢抓起來了。

時月讓裏正教導大家勤洗手,不喝生水。

後來發現這樣教沒什麽效果。

尤其現在是夏天,勞作了一天的百姓哪有空燒水,都是舀一瓢水缸裏的水,咕咚咕咚就喝了。

那水缸有的十天半個月也不見清理,夏天溫度這麽高,一兩天就會滋生細菌,太不衛生了!

後來時月想了個招,她讓人召集全城的大夫,讓他們散播「喝熱水能治病」的‘謠言’。

沒想到這招還真管用!

現在她偶爾去農戶家,招待她的都是滾燙熱水。

衛公先下來,慕容野緊隨其後。

然後魯國公主的大馬車也停了下來。

慕容野看到人群中的時月,緊走幾步過來∶“怎麽來了?”

“夏日酷暑,在宮裏躺著不好?”

時月的肚子快八個月了,她扶著腰巧笑倩兮∶“幹嘛,許你鬧出這麽大幺蛾子,不許我來看看啊?”

銀杏努力踮著腳為兩人舉傘。

慕容野避開∶“給你們姑娘遮。”

近一個月沒見,慕容野的心口熱得厲害。

當眾牽上時月的手,恨不能立馬跟她回太子宮,兩人合上門好好說話,

“公主下轎——”

隨著魯國宮女嬌聲,付雅下車了。

時月朝車邊望去,這無意的一瞥——卻見到了做夢都想不到的人!

付雅車中,李燕玉陰冷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終於,她對上了時月的目光,二人隔著人群,四目相對。

那種感覺仿佛被毒蛇盯上,時月渾身的血液頓時降到了冰點!

李燕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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