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042(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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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子的幫助下, 時月總算有了一套比較像樣的設計圖紙。

現代化糞池起源於西方, 最早被用來蓄肥。

只見紙上畫有一個長方形,被均勻分成三格。左格上方有一根斜管, 這是入口,用來連接廁所,將臭物排入第一格化糞池。

這根管子比較長, 距離池底只有兩尺(約46厘米)高。

“臟東西排進去以後,重的會慢慢沈下去, 上層是水。”時月在第一格上方畫了幾條波浪線, 代表水。

“第一格和第二格之間是一堵墻,把兩個地方分開, 然後在這墻上方,留一根管子。”

時月在分界線上方畫了根管子∶“這樣第一格裏, 經過初步沈澱的臟水就會進入第二格。”

她畫了一個箭頭, 表示流入。

由於大部分糞便較重,在第一格就沈入了池底, 它們會在這種厭氧發酵的環境裏水解,殺死大部分的蟲卵後,腐化為熟肥。

然後上層汙水經過管道進入第二格,在這裏繼續第二次沈澱。

“第三層也是一樣的, 經過第二次沈澱的汙水進入這裏,再進行一次沈澱。”

經過三次沈澱的汙水, 基本只剩下水了, 這些水會經由一根排水管, 接入整個排汙系統,遠遠地排到城外去,在那裏再進行汙水處理。

慕容野看了很久,指著第一個池子底部∶“那,這些東西,如何處理?”

汙物並不會因為沈澱就慢慢消失,時月指著池子頂端說∶“所以,每一層上面不要封死,用來定時清汙。”

早期的化糞池是需要定時清理的,一般為半年或者一年。

時月小時候,一到清理的季節,村裏會大喇叭通知,誰誰家到誰誰家,幾點幾點清化糞池,大人小孩都得在清理前解決完人生大事,否則清理途中廁所是不能使用的。

時月說∶“這些經過大半年沈澱的汙泥,挖起來就能做農家肥,我想幹脆將清理的日子定在秋收後,漚過冬肥的時候。”

秋收後土地需要休養生息,衛國地處北方,冬天到處是大雪,漚完過冬肥,等來年春耕時土地會重新變得很肥沃,正好供新一年的耕種!

“那個季節家家戶戶都閑,清完化糞池剛好幹幹凈凈過年。”

“一年清一次,是否太久了?”慕容野問∶“若是汙物溢出……”

嘖……想想都可怕。

他對這東西沒什麽概念,有這種擔心也正常。

時月搖頭∶“每個人每天‘生產’的量是很有限的呀……”

一般來說,兩千人左右需要配一百至兩百立方的化糞池,而濮陽城常住人口不到三千,三百個立方很足夠了。

景莊為濮陽城設置了八百個收集點,基本是一家一個,還有街上也留了‘公共廁所’的收集點,可以說想得很周到了。

“景先生說,濮陽城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如果他們進城一時找不到相識的人家,還是會在街頭巷尾解決,所以在城門、坊市、菜市口都設了好幾個。”

時月點了其中好幾個地方∶“還有城北的校場,這裏駐紮軍隊,人可多,需要多弄幾個。”

慕容野說∶“軍隊之中有圂廁。”

“……”時月捂著胸口∶“等一下,我先嘔一下。”

說起圂廁,是秦漢時期的特色廁所。

「圂」字看模樣,豬在圈裏。

這種廁所和旱廁很像,一個底下是一個豬圈,在其中一頭上方修建一個旱廁,如廁的時候,排洩物從上面落下來,豬在下面吃。

豬養肥以後給人吃,真是天道好輪回……嗯不是……這是能量守恒。

時月原本不知道圂廁是什麽東西,是有那麽一天,李定邦沐休回來,偶然間說起前不久軍中有人如廁時掉進了圂廁。

時月當時嘴裏叼著一塊炸豬肉,一時間不知道是繼續吃好還是吐出來好。

慕容野拍著她的背∶“嗯,軍中臟亂多源於屙臭,孤讓司空府盡快著手建造。”

時月嘔完總算舒服了一點∶“這個池子啊,密封很重要,公子機有消息了嗎?”

蔡機是去挖白泥的,去了有十來天了。

“無。”慕容野搖頭∶“孤再派人去催。”

“好。”時月點頭,想起圂廁又嘔了個天昏地暗。

兩人在書房裏談了許久,直到銀杏敲門送來晚食。

晚食中有一道豬肝湯,時月看到以後面如菜色,嘔得更厲害了。

“嘔……”

銀杏嚇了一跳∶“姑娘這是怎麽了?好端端又孕吐了麽?”

她已經很久沒孕吐得這麽嚴重了,慕容野用調羹舀了一勺豬肝湯,嘖,鮮美。

精鹽做出來的菜果然好吃多了,少了那種縈繞不去的苦味,吃飯都變成一種享受的事。

僅吃了兩三天,慕容野就準備拋棄鹽鹵,以後都□□鹽了。

時月離他遠遠的∶“嘖嘖。”

他吃臟臟的豬。

慕容野看了她一眼∶“過來用飯。”

時月不想吃,沒胃口,看到那道豬肝湯更沒胃口了。

銀杏嘀咕∶“您昨日不是說要吃點豬肝湯嗎?”

為了讓她好好吃飯,慕容野讓銀杏把那湯帶走,桌上還有一道炒莧菜,時月多用了幾口,慕容野吃什麽都淺嘗即止,到最後,一碟子莧菜都進了時月的肚子。

孕早期雖然不用刻意補充營養,但葉酸是很有必要的,缺乏這東西會造成一部分新生兒病。

葉酸一般存在於動物內臟和深色蔬菜裏。

最要命的就是,常見的深色蔬菜都還在遙遠的西方、南方、海對岸,只能勉強吃點土生土長的莧菜補充一下的樣子。

慕容野看她∶“你喜歡這個?”

時月埋頭吃飯∶“喜不喜歡的,多吃兩口就喜歡了。”

慕容野擱下調羹,默默把莧菜記下。

“孫氏商社快回來了。”他給時月夾了一片菜葉子。

“嗯?”時月頓了下∶“才去了幾天啊,這麽早回來?”

“齊國封鎖邊境,要打仗了。”慕容野又給她夾了一片。

時月看著他的筷子——什麽毛病,不能一次多夾點嗎??

“打誰?”

“莒國。”慕容野嘴角噙一抹笑。

“莒國??”時月不懂,磕了一個煮雞蛋∶“為什麽?”

“孤派了一位謀士,前去說服田成子,莒國影響齊國賣鹽的生意,需要敲打。”

時月忽然想起之前,她給慕容野出主意,說衛國之難可以求助田成子的事。

“求助無異於將把柄塞給齊國,孤覺得不妥。”

亂世中,依附大國是絕大多數小國的選擇,但依附的本質,是讓別人插手本國的國家主權。

慕容野不想這麽做。

時月剝雞蛋的動作一頓∶“所以,你指使齊國去毆打莒國,魯國身為莒國的宗主國必定會出兵相助?”

魯國雖強,也沒有強到可以兩頭作戰的程度,時月把雞蛋塞進嘴裏。

心說慕容野是在夢裏拜了張子為師吧,這手縱橫術玩得溜啊!

慕容野矜持地點頭,雖然說服田成子用了不少金銀珠寶,但對於另一個法子來說,這點錢不算什麽。

“衛國必須要在短期內強大起來,直到……下一次魯國再發難,就同它好好打一場。”

“讓諸國知道,衛國不會一直是軟柿子!”

時月嚼著雞蛋,臉頰鼓鼓的像小松鼠∶“好。”

慕容野看了她一眼,身上戾氣頓時散了不少,揩掉時月臉上的蛋黃∶“臟。”

時月胡亂抹了一把嘴∶“不吃了,吃飽了。”

宮人井然有序地撤掉杯盤碗盞,今日累了一天,時月飄回寢宮後,很快洗漱幹凈準備睡覺了。

慕容野留在書房,也不知道還在忙什麽。

還是一個人睡覺舒坦,時月很快就沒心沒肺地進入了夢鄉。

半夜,忽然下了大雨。

城外磚窯,一大一小兩口窯正在熊熊燃燒,兩口窯裏正在燒的是最後一批城墻磚。

大雨越下越大,泥瓦匠們守在木棚裏,擔心地看著通紅的窯身。

“老師傅,咋辦啊,這雨咋都不停?”

“再不停哈來,窯火都要澆滅咯!”

老天就像跟大夥開玩笑似的,半個時辰後,小的那口窯率先被澆滅了。

一個時辰後,天快亮的時候,大的那口窯也沒能幸免於難。

禍不單行,隨著“砰!”一聲巨響。

泥瓦匠們看見小窯的頂端,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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