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015

關燈
慕容野咬得很深,像發洩又像報覆。

時月的慘叫拐了三個彎,掐著他的臉∶“你給我撒開!”

他的骨相也太漂亮了,下頜有個性/感的弧度,手感陌生又新奇。

慕容野炙熱的喘息灑在她鎖骨上,一動不動。

時月眼淚汪汪∶“有話好好說,要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憑什麽你就能叫這麽大聲?”肩上的男人喃喃。

“?”啊?

他松開牙關,陰沈著臉,轉身走回床邊,趴下。

全程沒跟時月說半句話。

時月連忙扯開衣裳檢查,還好還好,沒有破皮,只是有一個發白的牙印。

時月系好腰帶,心有餘悸地想走,卻看見慕容野背上的傷。

整整五十道鞭痕,淩亂地分布在他背上。

傷口發紅發腫,有些地方已經破皮流血。

時月硬起心腸——他有這麽多屬下,還真不缺她一個!

她饞瓦罐裏的青梅酒好久了,回去一定好好喝一杯,再炒個小菜!

不,兩個!

時月頭也不回地鉆出帳子,軍營裏其他人還沒回來。

問了小兵,說還有收屍、下葬事宜,估計要忙到天黑。

另外太子離開後,李丞相認為桑村主動挑起械鬥,他身為封主也有不小責任,甘願接受新法審判!

時月嚇了一跳,連忙問李丞相沒事吧?

李綽不比帳子裏那個,年輕健壯身體好,他一中老年人挨上五十鞭,不得今天腿一蹬,明天就請全村吃飯啊?

小兵急忙擺手∶“李丞相沒事,只是剃了須發,以儆效尤!”

古人雲「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對李綽這種老酸儒來說,剃胡子已經很重的刑罰了

時月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沒挨打就好。

小兵見她沒什麽問的了,又巡邏去了。

時月抱著瓦罐回自己帳子,腦海裏老是浮現太子背上的傷。

按她的觀察,慕容野可能在發高燒,背上的傷也沒有處理過。

醫學這麽不發達的時代,高燒和傷口感染,是會死人的。

時月騰地一下站起來,動作扯到肩上的傷,齜牙咧嘴∶“禍害啊禍害。”

拜讀書時還算認真所賜,時月認得很多種草藥,那天做給慕容野吃的蒲公英葉子,外用功能就是消炎殺菌。

她挎著小籃子在野地裏薅了好幾種,洗幹凈後,帶去太子那。

慕容野睡著了,臉上有異常的紅暈。

不發脾氣的時候,就是個容貌特別出眾的美男。

時月將他的臉掰過來∶“醒醒,上藥了。”

太子依然昏睡不醒。

時月只好擰了涼水帕子,蓋在他腦門上。

然後處理他背上的傷。

近距離看,五十道鞭痕更嚇人了,從肩膀到後腰無一幸免,多好的肉/體啊,給打得遍體鱗傷。

時月用熱水燙過的布沾烈酒,給他清洗傷口。

肌膚因為疼痛,反射性抖動,時月腦海浮現出一個念頭——他剛才手指抖那麽厲害,該不會是因為疼的?

越想越有可能,時月露出一個覆雜的表情。

慕容野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是李時月飽含深意的眼神。

他一個激靈,立馬翻身做出防備的姿勢。

時月的手停在空中。

看看,醒了又不可愛了。

“你在做什麽?”

時月理直氣壯∶“給你上藥啊。”

慕容野擰緊眉頭,看見小籃子裏幾種草藥。

他通曉岐黃,知道這些都是治外傷的,李時月不是想害他。

“為何救孤?你有什麽目的?”

時月覺得荒唐∶“你病成這樣,我還能坐視不管?”

哪怕他不是太子,是任何一個熟人,她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慕容野看她的眼神帶著戒備,時月嘆氣∶“他們起碼要天黑才回來,你在發高熱,自己不知道啊?”

戒備沒有減弱,甚至加了一種情緒——大概就是看色/狼,這個時代敢和男子共處一室的女子,可不多見。

“……”時月又一次升起「要不讓他死了算了吧」的念頭。

慕容野虛弱又警惕,像受傷的惡狼,難以接近∶“有很多人想要殺孤。”

時月沒好氣地說∶“我若想殺你,你早沒命了。”

她剛才進來的時候,這人睡得人事不醒,她要是殺手,甚至用不了一息的功夫。

但這並不能說服他。

時月與他對視了老久,忽然靈機一動,放軟口氣∶“我又不是壞人,你這樣懷疑我,很傷人家心的。”

“快躺下吧,你還在發高熱。”

時月發誓,在他眼裏看到了動搖。

她維持著一張善良可愛的仙女皮,心裏破口大罵。

這個昏君,難怪會喜歡李燕玉!難怪會甘願做那麽多年的舔狗!

前期李燕玉沒有崛起的時候,就是一個與世無爭、楚楚可憐、被嫡姐轉著圈欺負的白蓮小庶女啊!

昏君!

慕容野警惕逐漸放松,像炸毛的貓被安撫下來,他身形一晃,強撐著趴下。

“抓一劑退熱藥來。”慕容野悶聲道。

這可為難時月了,她認識幾種消炎的外用草藥,不代表她會醫術啊。

“我不會開藥。”時月老實承認。

慕容野看她一眼,說了幾味藥材和用量∶“三碗水煎作一碗,要三劑。”

時月掰著指頭記半天∶“好。”

她一邊念叨這幾味藥材一邊走出去,慕容野長出一口氣,李時月再不出去,他疼得要叫出聲了。

身為男子漢大丈夫,怕疼實在是個丟臉的缺點。

長久的儲君教育,讓他學會任何事都要咬牙挺過去,包括最厭惡的疼痛。

他甚至試過疼昏過去,也不叫一聲。

意識昏昏沈沈的,直到看見來人一雙纖纖素手,輕柔地撩開他額上的頭發,慕容野才腦袋一歪,昏睡過去。

時月嚇了一跳,連忙探他鼻息,嘀咕∶“睡過去了啊?”

高熱又起,比剛才更來勢洶洶,時月認命地坐在床邊,擰帕子,換帕子,忙得不亦樂乎。

幾味草藥搗碎,清涼的藥汁敷在傷口上,把他白皙的皮膚染得黃黃綠綠的。

時月自娛自樂,甚至“不小心”把草藥抹在慕容野臉上。

充滿了報覆的快/感!

天很快就暗下來了,軍隊全體回營,赤金和白銀一聽說太子發起高熱,連夜去附近綁了個郎中回來。

然後一堆人伺候他,也就沒時月什麽事了。

草藥沒用完,郎中那有現成的藥粉,消炎更快速也更好用。

時月拿剩下的蒲公英涼拌了一道菜,獨自吃了晚飯。

一連三日,時月都沒有去見太子。

聽說他高熱退了,不再成日昏睡,背上的傷也開始好轉。郎中捋著胡子說:“幸好老夫來之前,有人為他退熱、用藥,否則不會好這麽快的。”

赤金他們感激涕零,差點把老郎中供起來。

三天內,李丞相和李定邦處理了後續事宜,儲君離開國都很久了,一見他有所好轉,李丞相就下令,明日拔營回濮陽。

臨走前一晚,很多村民自發前來送行,人群裏也有車婆婆和英娘的身影。

他們送來很多吃的用的,很多都是粗陋的小玩意,還有一個孩子,用蒲葦編了個草環塞進時月手裏。

他好小,還不到時月大腿高,送完草環立馬躲到一個婦人身後,羞澀地朝時月笑。

婦人領著孩子跪下:“快,我們給恩人磕頭,感謝恩人給你爹報了仇!”

時月要阻止,李錦樂攔住她:“讓她們謝吧,若是民眾不懂感謝,以後哪會有人做好事?”

小孩和他娘給時月磕了三個頭,時月抱起那個孩子:“大姐快起來吧,我聽說裏正給大家分了田,大姐家也收到了嗎?”

這家人來自負夏郡,慕容野規定他治下所有良田全部還耕於民,各家按人頭分田,春秋兩季只要繳納一定數額的賦稅,其餘收成都是自己的。

大姐點頭:“小婦人家八口人,除了虎子不滿七歲沒能分到,全部分到了!一共十畝半。”

新法·耕種卷規定,凡十五歲以上的男丁分兩畝,女子一畝半;七歲以上不滿十五歲不論男女各分一畝,這婦人家有兩男三女,兩個半大孩子,一個虎子不到七歲,所以分了十畝水田,另外半畝是山邊的菜地。

時月點頭,問她:“這些夠家裏吃用嗎?”

“夠了夠了!公爹算過,我們家交完春秋兩次賦稅,剩下的糧食還能夠一家人飽飽地吃一年!”婦人說起分田,露出燦爛的笑容。

以前她們為封主耕種,一年辛勤下來只能得到剛夠糊口的糧食,別的全部要上交給封主。

現在顛了個個兒,只要上交一定數量的糧食,別的都是自己的!

已經有不少人家暗暗決定,今年一定要好好伺候田地,爭取多打糧食,讓全家都吃飽!

時月放下心,抱著虎子逗:“虎子,你幾歲呀?以後要讀書嗎?”

虎子張開四個短胖手指,奶聲說:“虎子五歲~”

時月掰出他第五個指頭:“五歲啊?「五」是這樣呢,原來那樣是四。”

婦人笑:“讀書是老爺們的事,我們哪有這個福氣呢?小婦人只盼他長大後好好種地,娶個好媳婦,生幾個孩子,就夠了!”

時月把孩子還給他娘,含笑道:“都會實現的!”

“那我們就不打擾大人了。虎子,快和大人道別。”婦人牽起孩子。

虎子朝時月搖手,很乖,很懂規矩。

時月抓著草環朝他搖手,心暖暖的。

“對了。”婦人似乎想到什麽,折返回來,不太好意思地說:“我們都沒見到太子殿下,不知道他在哪裏,若是可以,請大人替我們謝謝太子殿下。”

“若不是殿下,我們哪裏能分到田,過上好日子呢?”

時月一楞,隨即點頭應了:“好,我替你們謝謝他。”

婦人這才安心離去。

拎著草環,時月準備回營,村民們沒有到後面來,這裏很安靜。

月光下,慕容野身穿白衣,只身坐在圍欄上。

修長的腿曲起一條,背影莫名的孤寂。

孤寂?

時月懷疑自己文青上身了。

她回去找出那罐青梅酒,“噔噔噔”跑出去,到門口又“噔噔噔”跑進來,把新收到的草環也帶上。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是那個酒後亂……

我這個榜更的字數太多了,4.22(周三)斷更一天,4.23號(周四)上榜恢覆更新。

目前是V前日更3000,V後日3k-6k-1w不等,穩定更新選手(驕傲)

大家點點收藏,寫個評論,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啦,謝謝!!(鞠躬)

周四記得來看更新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