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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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哲開車走了。

與前幾次都不一樣,這一次,喬熠宵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帶著氣憤,他比較平靜地直接走進了辦公大樓。

從電梯出來時,他也輕車熟路地走到了莫照辦公室的門口。只是他依然擡頭看了眼墻上的銅牌牌,上有莫照兩個字。他擡手敲門,卻無人應答。

另一側的辦公室走出一個小夥子,看到他笑道:“是莫處的表弟啊,他在開會呢,你進去等他一會兒吧。”

“哦,謝謝。”喬熠宵推門進去。

原來莫照真的這麽忙啊。

他在沙發上坐好,無事可做。便又站起來,拿著小桌上的熱水壺,接了涼水回來,然後接通電源,燒熱水。等待熱水燒好的過程中,他就盯著熱水壺發呆。他又想到了柳南昀,按他那個說法,他並不知道自己與莫照的真實關系。但是以喬冬陽那智商,居然沒有把他所告知的“實話”告訴柳南昀?

這也讓他比較疑惑。

車上,他已經問了肖哲。喬冬陽早轉院了,是經得莫照的同意後,肖哲全權辦理的。如今在市內另一家三甲醫院裏,喬熠宵想著,找個時間還是去看看他吧。兩人敵視了這麽多年,早習慣了。

院也轉了,柳白毛反正也找不到喬冬陽了。他還是去看看吧。

把能想的都想了一遍後,水還沒開。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喬熠宵立刻轉身,他以為莫照回來了。結果一個女聲先響起:“莫處,我給您送咖啡來啦。”之後,人才出現。

是那個小趙。

喬熠宵記得很清楚。

很顯然,小趙記喬熠宵也記得很清楚。她站在門口,皺眉道:“你怎麽在這裏?”

喬熠宵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她,回身繼續等水開。

小趙走進來,將咖啡放到莫照的辦公桌上,道:“莫處回來,幫我告訴他,是我送來的哦。”

喬熠宵依然沒有理她。

她“哼”了聲,走了。

關門聲響起後,喬熠宵走到桌前,伸手拿過那杯咖啡,走回小桌旁看著水。他看看手裏的咖啡,看了半天。他想,那個姓趙的小姑娘,是喜歡莫照吧?他嗤笑一聲,覺得那個姑娘當真喜歡錯了人。即便莫照將來要結婚,又怎麽會選擇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

直到外面響起莫照與人說話的聲音,他才回神。眼看著門就要打開了,他想把咖啡放回原來的位子,但是門已經打開了。他來不及走回辦公桌前,索性直接把咖啡扔到了垃圾桶裏,上前一步,擋住了那個垃圾桶。

“你下班前發給我。”莫照與外邊的人又說了句話,這才轉身進來,關好門。

擡頭,他看向喬熠宵。

因為感冒,喬熠宵的鼻尖都是紅紅的,耳垂也是。身上穿著的羽絨服還沒脫,羽絨服的帽子上有一圈兒白毛,蓋住了他的下巴,襯得喬熠宵的臉似乎變得更圓更小了。

莫照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門外對著別人的笑意早就沒了,他沒有與喬熠宵說話。

喬熠宵的鼻涕流了下來,他抽了下鼻子。

莫照這才動了,他走去打開空調,問他:“自己怎麽不知道開空調?”

喬熠宵覺得有點訕訕的。也不知為什麽,往日要是半個月見不到莫照,他會無比開心,例如上次出差那回。可這次,莫名有些尷尬。他倒是緊緊盯著莫照看了會兒,發現他與半個月前並無不同。穿得還是那樣土,藏青色的商務風格的大衣,白色襯衫,深灰色暗紋的領帶。

莫照放下手中的文件與電腦,從桌上的紙盒裏,抽了幾張面紙。再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擤他的鼻涕。喬熠宵的感冒正好到了不停流鼻涕的階段,莫照用光了那幾張紙,隨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

再問他:“鼻涕流成這樣,還去跟別人打架?”

喬熠宵的眼睛立即瞪了起來。他原本以為,姓莫的又會釋放低氣壓教育他一頓,怎麽也沒想到是現在這個態度。他又抽了抽鼻子。

莫照伸手拉開他羽絨服的拉鏈,“屋裏暖,你的手傷著,衣服不好脫,便將拉鏈敞開。”

“哦。”喬熠宵應道。

莫照走去拿起水壺,見裏面居然有熱水,又問他:“你燒的?”

“嗯。”他點頭。

莫照倒了一杯水出來,放到茶幾上,自己先坐下,又拍了拍身側,道:“過來坐。”

喬熠宵想了想,走去坐下。

“給我說說,今天是怎麽回事。”莫照語氣十分平靜。

喬熠宵一聽到這跟下屬說話的語氣,剛剛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便都沒了,他撇了撇嘴說:“就是去那個白毛的生日party,跟人打了一架。”

“白毛?”

“柳南昀。”

“他為什麽邀請你去他的生日party?”

喬熠宵不想說喬冬陽的事,以免被笑話。當哥哥的被人包養就算了,難不成弟弟也要因為長得好被人盯上?被人知道,尤其眼前這人知道的話,非得笑話死他們。

他不說話。

莫照便道:“幾天不盯著你,就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喬熠宵心想呵呵,不是幾天好嗎,是半個多月!是整整十七天!不要搞得他成天多會搞事一樣!再者,是誰覺得莫名其妙?!他還覺得姓莫的神經病呢!

莫照見他眉頭又皺了起來,覺得近來喬熠宵的確越來越不怕他了。他又道:“我這陣子比較忙,沒空管你,你就瞎胡鬧。”

喬熠宵不服,擡頭問他:“我弟弟給轉院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說話間,鼻涕又流了下來。

莫照差點沒被他氣笑,起身又去抽來面紙,再度給他擤鼻涕,說道:“你瞧瞧你這樣,鼻涕流成這樣。我倒是納悶了,到底怎麽跟人打架的?還打贏了?”

喬熠宵伸手奪過面紙,自己擤鼻涕。

“說你,你還不高興?”莫照見他一臉“我就是不高興你想要怎麽樣”的表情,便道:“非得治治你,讓人繼續盯著你,才不惹事,是不是?”

喬熠宵扔了用完的面紙,繼續不說話。

莫照似是真的被他氣到一般,把杯子放到他手裏,道:“喝水。”說完,便也不看他,起身去繼續工作。

喬熠宵吸了吸鼻子,喝了幾口水,擡頭看認真工作的莫照,撇嘴。

他覺得今天的莫照其實也沒那麽可怕。

莫照工作起來,還是與往日那般,十分認真,頭都不帶擡一下。期間又來了兩撥人過來找他,談事情的時候,他想要避開去。莫照卻都叫住了他,他只好坐著聽他們講工作的事,這才知曉,為何莫照最近這麽忙。

當初第一次見到莫照時,便是莫照去他當時租住的小區視察,他那時聽小宋與小魏說過幾耳朵,似乎是為了什麽智慧城市。

而如今,年底了,便是全市智慧城市建設出匯總的時刻。聽他們商量,似乎市經信委要出一個公報,要求各相關部門上報成果,莫照正是負責這一塊。

在與人商量開小會時,他臉上的神情十分專註。

喬熠宵看了幾眼,明白為什麽莫照剛剛“放過”了他,因為莫照真的忙地沒有時間教育他。

他便又喝了口水,坐在沙發裏等。莫照給他倒水的杯子是保溫杯,他喝水的時候,水依然十分燙,熱氣熏得他鼻涕又要往下流。他趕緊從小茶幾上的面紙盒裏抽面紙,開始擤鼻涕。

難免有聲響。

恰好與莫照談事情的另兩人均沒有說話,他擤鼻涕的聲音就變得格外突兀。

莫照擡頭看他。

他眨了眨眼,低頭扔了面紙。

倒是那兩人中,一人笑道:“感冒了啊?最近突然降溫,感冒的人很多啊!我兒子他們班裏,很多人都感冒了呢。”

另一人附和:“可不是,小李他們辦公室,全都感冒了!莫處,你可要註意身體。”

“好的,你們也要註意。”莫照笑著應了聲。

“莫表弟也要註意保暖啊!”那人又對喬熠宵說了句。

“謝謝。”喬熠宵發現,他如今已對“表弟”這兩個字免疫了。

那人笑了笑,繼續與莫照談論工作。

喬熠宵放下杯子,不知不覺就聽進了他們談論的內容,時間漸漸地過去。直到那兩人談完離開時,喬熠宵看了手機,發現,快到莫照的下班時間了。

莫照低頭繼續工作,等到五點半時,他剛好擡起頭,與正好看著他的喬熠宵對視。

喬熠宵楞了楞,想要收回視線,卻又想到,他幹什麽要收回視線?他又沒有做什麽虧心事!便光明正大地繼續看著莫照,莫照居然笑了,不是已經練得爐火純青完全無法讓人察覺出來是假笑的假笑,而是真笑。

他放松地往後靠去,放下手中的筆,遙遙地對喬熠宵說:“回去再收拾你。”

喬熠宵怔楞之後,便開始掀眉毛,氣勢擺出來沒三秒,他的鼻涕再度流下來。

……

他低頭去抽紙巾。

莫照靠在椅子上,無奈地笑出了聲。

他合起電腦,起身,將電腦與幾沓文件一起放到公文包中,從椅背拿下自己的外套,走到沙發面前道:“回家了。”

喬熠宵扔了面紙,心想什麽“家”,就是個臨時住的地方罷了!他站起來,就想開門出去。

莫照卻將包與外套都放到了沙發上,道:“等一下。”

“嗯?”他回身。

莫照上前,將他羽絨服的拉鏈從下拉到上。又將羽絨服的帽子給他戴上,帽子上有一圈毛,均是狐貍毛,很暖很蓬。喬熠宵不舒服地搖了搖頭,說:“我不戴這個。”

莫照卻是將帽子的拉鏈都拉上了。那圈毛圍住了喬熠宵臉的四周,只留鼻子與眼睛在外。他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莫照,不情不願地說道:“很難受。”

“難受還不安生。”

喬熠宵氣地低頭,不說話。

莫照卻還嫌不夠,又拿圍巾再給他繞了一圈。這下只剩倆眼睛露在外邊了。莫照伸手點點他的眉心,笑著道:“眼睛怎麽紅紅的?跟要哭了似的。我今天又沒有訓你。”

他媽的,他那是氣的!!被面前的死變態氣的!再說了,本來因為生病身體就不好,眼中有血絲也屬正常。

偏偏莫照又道:“我們宵宵今日像只小兔子。”

近來,喬熠宵學古代文學這個專業,還當真看了不少古時的話本子。自古以來,龍陽之風就一直盛行。別看許多現代人嘲笑人家古代人迂腐,殊不知,人家古人玩得可開放了,春宮圖畫得那叫一個精致。他因為一些原因,還當真看了些龍陽小說,看多了,也知道兔子在古時的另一層意義。

在他看來,莫照就是故意的。

他又要氣炸了,甩開頭轉身就走。

莫照反倒楞了楞,他其實真沒有喬熠宵所以為的那意思。他拿起衣服與包,關門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還記得當初莫照看到宵宵衣服上濺到湯都潔癖發作麽,然後現在……嘿嘿。

以及我宵開始“放肆”地生氣與偶爾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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