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沒有一起沐浴。

林枝奈先洗好之後, 躺進了被窩裏。

蘇君嶼只開了一間房，也就意味著他們今晚又將睡在一起。

但她知道這個睡, 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睡覺, 而是……

洞房。

平躺在床/上的林枝奈兩眼放空, 盡量不讓自己的視線亂飄。

不遠處立著的屏風後, 蘇君嶼正在沐浴。

雖然她不去看, 但水聲卻無可避免地傳進了她的耳裏。

忽然之間, 那水聲停了下來。

他, 洗好了。

林枝奈下意識地朝裏側轉過去, 卻從墻上望見了一個虛影。

接著, 那影子罩在她的頭頂上方。

“娘子。”蘇君嶼的手忽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晃了晃, “要改日嗎？”

“不用。”林枝奈拍了拍自己的臉, 故作鎮定。

然後她朝著蘇君嶼的方向轉了過去。

“你怎麽不穿裏衣？”一回頭，猝不及防撞上蘇君嶼胸脯的林枝奈，臉頰驀地一紅。

蘇君嶼只笑了笑。

他單手撐著腦袋，並撩起她的幾縷發絲放在手裏把玩。

“要是奈奈還沒做好準備, 改日也可。”他望著她, 語氣平靜。

但林枝奈捕捉到了他眸色裏的欲求。

她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般模樣的他。

“我準備好了。”林枝奈低低地說了一句。

緊張歸緊張，可洞房還是要入的。

聞言，蘇君嶼的手微微一顫，林枝奈的青絲從他的指尖滑落，與他的烏發糾纏在了一起。

“你的手……”林枝奈細碎的聲音被逐漸吞沒。

蘇君嶼的吻，有目的性地從她的眼角沿著往下, 但他的手，卻漫無目的地在閑逛。

兩種截然不同的酥麻感夾雜著，林枝奈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看著我。”蘇君嶼不想她闔眼。

他要她的回應。

林枝奈被迫睜眼的那一刻，蘇君嶼吻過的地方和手劃過之處，水波潺潺而過。

……

後半夜，兩人難分難舍之際，林枝奈終於想起她是在自己的夢中見過這樣的他。

那時，她也是這樣，生澀地回應著他。

—

翌日，林枝奈睡到正午，才漸漸蘇醒。

她身子骨上傳來的酸軟感仿佛在控訴昨日兩人的纏綿有多瘋狂。

“醒了？”

林枝奈的身畔響起熟悉的聲音。

她偏過頭，望見蘇君嶼的笑臉。

“夫君。”

昨夜，床笫之事行完，再叫這個稱呼，林枝奈竟有種說不出的愉悅感。

“嗯，娘子。”話畢，蘇君嶼又湊近，咬了咬她的耳垂，“昨夜，忘記在這個地方留記號了。”

此話一出，林枝奈腦海中又浮起他折騰了她一晚的場景。

“同樣是第一次，為什麽你……”說到後面，林枝奈的聲音逐漸消失。

但蘇君嶼聽懂了。

他將林枝奈圈進懷裏，又親了親。

她是他心心念念多年，放在心尖之人。

在他的夢中，關於這一夜，他早已想過千百遍展開的方式。

卻不想，到了真正去做的時候，選的是最瘋狂的一種。

幸好，她縱容了他的放肆。

林枝奈起身穿衣時，聽到背後的蘇君嶼輕輕地說了三個字。

“我愛你。”

於是她回頭，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也愛你。”

……

短暫的歡愉讓林枝奈數日來攢下的緊張感消退了幾分。

飯後，她又躺回了床/上。

她頸間的痕跡比之前的還要紅一些，根本遮不住，以至於她並不想出門見人。

“你說林大哥已經抵達京城了？”林枝奈躲在被窩裏，只探出個小腦袋。

蘭陵離京城不遠，快馬加鞭，幾日內便可到達。

“嗯。”

坐在桌邊的蘇君嶼手裏正拿著一封信，是林沈飛鴿傳書給他的信。

他將信展開之時，林枝奈的視線也看了過來。

“我讀給你聽？”蘇君嶼自然是註意到了林枝奈的眼神。

見她不願動彈的模樣，他眸中閃過一絲悔意。

昨夜他該克制一點的。

“好呀。”林枝奈點點頭，然後朝床邊挪了挪，以便能聽清他講話。

“以漸，我已抵達京城。關於你提到的計劃，我與家父商議後，決定助你一臂之力。”

讀到這，蘇君嶼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婉月已將阿枝和婉星之事告知於我，所以請你務必保護好她。”

“大哥也知道我是婉星了？”聽到這話，林枝奈忽地從被窩裏鉆了出來。

“嗯。”蘇君嶼望見少女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怎麽了？”

林枝奈猶豫了片刻，接話道：“大哥他就這麽相信了？”

“你們見過面了。”蘇君嶼的語氣淡然，仿佛林沈能接受此事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一刻，林枝奈只覺百感交集。

前世，她和林婉月的關系親密，林婉月又有主角光環，所以能相信她是林婉星也很正常。

蘇君嶼能相信，則是因為他愛她愛到了骨子裏。

林沈不一樣。

對林婉星來說，林沈的確是一個合格的兄長。

但僅僅靠這份親情，就足以讓他相信，她是他的嫡妹。

這說明……

“系統，我曾經認為，我是借了林婉星的身份，存在於這個世界裏。”

林枝奈不敢將這話告知於蘇君嶼，她只得跟腦中的系統傾訴，“其實，我就是林婉星，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認而已。”

“宿主。”這次，系統的回覆很及時，“你並沒有錯，林婉星的身份的確是借給你的。但這身份並不是白借給你的，你需要用其他的東西來償還。”

“時間、親情和愛情嗎？”

“時間和親情是。”系統停頓片刻，“但愛情不是。”

這話讓林枝奈一楞。

“為什麽愛情不是？”

系統沒有再回答。

她突然想起書中，林婉星的結局是嫁給了蘇子謙。

可系統卻說，林婉星的愛情並不是用來償還之物。

當然，她也沒能嫁給蘇子謙。

而她此時的“愛情”，蘇君嶼正在看著她。

他的目光太過炙熱，林枝奈一旦對上，就難以移開眼。

“阿嶼，你剛剛說的計劃是和方貴妃有關嗎？”她又將林沈信裏的內容回味了一遍，發現她漏了關鍵詞。

“嗯。”蘇君嶼並沒有提她走神的事。

但聽到方貴妃三字從林枝奈口中說出時，他的眸光微微一沈。

“紅葉，她死了。”

這是今日阿佐剛帶回來的消息。

“紅葉死了？”林枝奈怔了一下。

紅葉是她作為林婉星時的貼身丫鬟，也是給她下毒的人。

幾日前，她還問過蘇君嶼，他能不能替她找到紅葉的下落。

紅葉在蘇君嶼手裏一事，是系統透露給她的，她並不能讓他察覺到她知道此事。

但她聽到的第一個消息竟是紅葉已經離世。

“紅葉被放出府後，我讓人看住了她。”蘇君嶼抿了抿唇，“她給你下了毒，我本想殺了她，但還需她活著做人證。”

所以，她只是活著。

“我離京時，已將她安排妥當。沒想到……”

“方貴妃下的手？”

盡管已經猜到答案，看到蘇君嶼點頭的那一刻，林枝奈的心還是咯噔一下，緊張了起來。

“別擔心。”蘇君嶼坐到床邊，牽住林枝奈的手，“我會保護好你的。”

蘇君嶼說的是保護她，而不是扳倒方貴妃。

難道他對上方貴妃，也沒有勝算？

林枝奈心裏一驚。

這讓她又想到，林沈曾經給她的信裏說，她是他的弱點，唯一的弱點。

“不許亂想。”蘇君嶼嘆了一聲。

林枝奈的情緒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讓他猜不到都難。

“我沒……”

她的話被蘇君嶼落下的吻堵在唇邊。

一擡眼，她撞進他的眸裏。

裏面除了愛意，還有濃烈的占有欲。

吻盡，林枝奈心底那荒謬的想法被驅逐，滿腦子只剩下蘇君嶼的模樣。

他說：“我要方貴妃死，不是因為她恨我，而是，她傷害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應…應該不會被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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