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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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淒涼的戈壁荒漠,狂風呼嘯中,小小一個馬車竟然縈繞出一股淡淡的暖意。

葛荊再如何,也不過是一個十七八的少年,即便心性理智畢竟是個男人,心思不會如女人那般縝密細膩。

一曲彈罷,擡起頭看到楊驚雷、楊雨池肩頭頂著肩頭,腦袋倚著腦袋,有說有笑的樣子,沒有感知到他們為何如此,而是嘴角掛著笑意,倚著車門抱著紫虹劍,靜靜的看著大漠仿如碧洗般幹凈的星空。

大漠的夜晚,跟城市裏的夜好似不在同一片天地。

沒有建築的遮擋,沒有煙霧的繚繞,甚至天空之上萬裏之遙連一片雲都沒有。

明明是漆黑的午夜,偏偏清朗得一眼能看出數裏,清晰得仿如白晝。

“叔叔,你看天空的星星,好亮,一閃一閃的。”

楊驚雷哥倆的感知十分敏銳,葛荊往車門上一靠,他們就聽到,楊驚雷什麽都沒說,楊雨池卻欣喜的指著天空,小女孩一樣高聲叫著。

風聲掠過,小女孩銀鈴般的聲音被吹散,嘩啦啦的十分好玩。

“咦,這麽好玩,啦啦啦...”

楊雨池嬌笑著拉了一個長音,在空寂的荒野中順著狂風打著旋的飛出好遠好遠。

葛荊和楊驚雷寵溺的看著楊雨池開心的玩耍。

她這個模樣,這幾年好似一次都沒有過,沒有人打攪她,甚至楊驚雷也站起來,配合著他發出一聲長嘯。

一個聲音如同百靈,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一個聲音仿如蒼鷹,扶搖直上孤傲的洞徹天地。

“真好....”

葛荊抄著袖子長劍橫在胸前,父親一樣的眼神看著身前這對兒女,淡淡的溫馨充盈在心頭。

讀心掌力留給他的那絲傷痛都好似忘卻,任由長劍內的暖流仿如小溪般汩汩流淌,一點一點的吞噬著,消磨著,直到不知不覺間消化。

在兩個家夥終於玩累了,葛荊笑笑的張開嘴唇輕輕一吐。

呲的一聲,細小如蛇般的一道黑線,異常靈動的一個跳躍落在地上,在石礫上扭曲傳動,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然後,巴掌大的區域內,十幾個指頭大小的石礫被炸得粉碎。

看到葛荊張嘴一吐,然後地面上就發出一連串炸裂的聲響。兩個小家夥頓時一跳,紛紛從車廂一側探出頭,凝神向地下探望。

“這麽厲害....”

“叔叔,你沒事吧?”

遠遠的,他們看到石礫都炸成了齏粉,忍不住扭回頭,楊雨池甚至帶著心痛的眼神拉著葛荊的胳膊。

楊驚雷也心有戚戚的看著葛荊。

葛荊笑著搖搖頭:“我這身傷你們還不知道,習慣了。再說,最後一點異元力排出體外,已經無礙了。”

小哥倆想了想,真是這樣。

貌似他們見到葛荊那天他就病懨懨的,而就這病夫般的破身體為了護佑他們還要一傷再傷的,不停添加著內傷外傷什麽的,連上了玉局峰將近兩年,傷才堪堪痊愈。

而後,在他們面臨緹騎營追繳,大病初愈的葛荊帶著他們躍下玉局峰,轉交刁禦不過一個時辰又帶著一身傷病跑了回來。

經過兩三天的修養,傷勢可算痊愈,結果為了斬殺麻衣人,他又已傷換傷。

傷,在小哥倆認識葛荊後就沒離開過他的身體。

“叔叔...”

楊雨池淚眼迷蒙,幾乎要淌了下來。

“你啊!多大了....”

葛荊伸手揉了揉小丫頭的頭。

小丫頭不好意思的扭過頭,嘟囔道:“今天風好大!”

葛荊擡頭看了眼天,風已經越來越大了,揚起的風沙好似將天遮掩,迷迷蒙蒙的快要看不清天上的星。

“白瞎這麽漂亮的星光了!”

葛荊嘀咕一聲,把兩個小家夥召喚進車廂,放下車簾,任由老馬自由的在荒漠裏行走。

天黑別出門,這是沙漠裏流傳最久的話,也是被所有人奉若神明般的定律。

可惜這句話不適合葛荊,他不僅是沙漠裏長大的人,更在追殺刀胡子時,無數個日夜在沙漠裏行走出沒。

現在,他任由老馬隨意行走,怎麽走都不會迷路。

戈壁荒無人煙,荒野浩瀚無垠,這兩塊地方本身就很讓人絕望了,可葛荊要去的是比這兩塊地方更讓人絕望的荒漠。

荒野指的是荒涼的原野,是荒涼的可怕的神秘的所在,人們對此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戈壁則是地面幾乎被粗沙、礫石所覆蓋,植物稀少的荒漠地帶,幹旱是常態,根本不適合人生活與生存。

至於荒漠,更是氣候幹燥,降水極少,植被匱乏,而且陽光炙熱,一年四季狂風呼嘯,以至於地表上盡是黃沙、流沙、泥灘和戈壁。

在這裏有著剝蝕的荒巖,有沙礫布滿的洪積,如果沒有罕見的旱生肉植,人類幾乎無法生存。

到了流沙荒漠,就到了北域荒原核心地帶,而後,還有兩大區域比這裏的環境還要惡劣。

流沙荒漠裏還勉強有人類生存,在往裏面那極度冰寒的荒海冰川,乃至最北側氣溫低到哈氣成冰的極地冰原,種種奇異變化只能靠人類想象。

北域荒原,也正是因為這一層層地域遼闊的漸變,讓人類從可以生存逐漸轉化為無法生存。

可就是這種種奇異環境才生長出大明王朝內域根本不可能出現的珍寶。才成為讓冒險者趨之若鶩,冒著極有可能丟失性命也要走上一趟的寶地。

兩個小家夥被葛荊攆過去睡覺了,葛荊倚著車門靜坐著。

看著山路環境的改變,他知道,快要走出夾川原了,走過夾川原就是停沙嶺,翻過停沙嶺就是沙洲集。

“不知道哪裏有什麽在等待著我...”

葛荊很清楚,時間過去兩日,他們前進的步伐未有一絲停歇,可消息傳遞的速度一定比他馬車行進速度要快。

他斬殺麻衣人,不只十三暗手知道,不僅奇門堡知道,沙洲集掮客們也一定知道。

麻衣人,或是密幽必殺令。

雖然葛荊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來找他的麻煩,但刀梟胡勒的一些暗手絕對會啟動。

當然,被刀梟胡勒算計的人想來也不會在旁看著。

事態應該就是這樣,要不怎麽會有一句,牽一發而動全身呢?

一變生百變,而他就是要在百變中謀條活路。

事情不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好玩。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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