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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不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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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崖下,清池湖畔,送走一行師兄弟,葛荊盤膝在一塊青石之上,赤檉橫擔在膝頭。

他表面不露聲色,心頭其實有種感覺,好像有人在關註他。

可他換了好幾個角度,四下尋視過,一直沒有發現到底是誰窺探。

從野炊開始直到結束這種感覺不但沒有消失,還越發強烈起來。

幸好,沒有危險,只是一種註視。

所以他在所有人離去後,一個人靜靜的等待。

隨著一陣清風拂面,一個青衣小帽的漢子出現在他面前。

還不等他說什麽,三個道士站在漢子身後。

“老刁...歸藏前輩,浮沈掌門...”

葛荊一楞,有些訝然站了起來。

青衣小帽的漢子竟然是刁禦,那位沙洲客棧的店小二。

站在他身後的是道士竟然是歸藏子和點蒼派掌門浮塵子,還有一位陌生的中年道士。

歸藏子葛荊很熟悉了,浮塵子雖然沒和說過話,但將近兩年的時間裏,多少也見過兩次面。

唯一不認識的只有那位中年道士了。

“坐坐...”

浮塵子隨意擺了擺手,倚著池旁青石坐了下來。

“這位刁居士有要事來找你...”

浮塵子嗅了嗅鼻,左右看了看。

這裏雖然彌漫著淡淡的酒肉香味,卻不見絲毫狼藉,忍不住點了點頭。

歸藏子沒有說話,拉著中年道士身形向後略退,低聲說著什麽。

葛荊眨了眨眼睛看著刁禦,索性也回到青石上坐下:“發生什麽事了,你竟然特意趕到這裏?”

刁禦順腰間解下一條汗巾抹了把臉,笑了:“看樣子,你的氣色不錯呀,傷勢都恢覆了?”

葛荊點了點頭:“基本上痊愈了。”

刁禦隨手把汗巾搭在肩上:“那我就放心了。”

葛荊眉頭一蹙,手忍不住抓住赤檉,拄在地上道:“又怎麽了?”

刁禦苦笑道:“那日,我和掌櫃的被小餘哥帶到黔州養傷,其後聽說大戰連連。神樞營指揮使沈墜統率大軍截殺奇門堡,奇門堡四位魁首三位重傷,如果不大魁首及時趕到,搞不好真會折損幾人。緹騎營在指揮使靳子川率領下被青陽初度秋末言、月鎖清秋李默安兩人攔截,損兵折將後退卻。”

葛荊看了眼刁禦:“這不是挺好的嗎?還會有什麽事?”

刁禦當日被王小餘帶走並不知道後來發生的時,所以不知道後續發生的所有事都是兩個孩子用兩寶換來的。

“挺好是挺好,可兩營既然領命出軍,自不甘心空手而回。神樞營不知為何悄然退卻,緹騎營卻沿著咱們留下的痕跡緊追不放。”

刁禦蹙著眉頭繼續道:“不知道秋女俠是如何做的,將他們引到小方盤城方向,結果那裏竟然遇到了烽火門的葉小蟬,兩人爭鬥起來,一路激戰波及百裏方圓,惹來無數人圍觀。”

葛荊眉頭一挑:“烽火門葉小蟬...”

刁禦苦笑:“是的,這一戰秋女俠兩人從北塞山一路打過來,竟然拐到了三危山外。結果讓靳子川發現了咱們的行蹤痕跡,追到了崆峒山方向。”

葛荊臉色一沈:“然後呢?”

刁禦道:“然後他們召集人馬準備繼續追查,幸好李大俠擔憂秋女俠的安危,追了過來。結果又遇到烽火門的金螳螂,兩個人在崆峒山掀起了一場比秋女俠和葉小蟬更加驚人的大戰。”

葛荊的手突然發起癢來,悄悄的抓了抓,十分用力。

“再然後呢?”

葛荊沈默。

刁禦笑了一下,“李大俠和金螳螂的這場大戰破壞力更加驚人,幾乎抹去咱們所有痕跡。”

葛荊擡頭看了刁禦一眼:“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刁禦道:“有一年多了...”

葛荊楞了下,隨即道:“一年前的事?難道緹騎營還沒肯放棄...”

刁禦點了點頭,看著葛荊道:“怎麽可能放棄,這可是能捅上天的大事。因為咱們...”

他的聲音突然壓得低低:“因為咱們讓緹騎營追丟了寧王世子,追丟了三寶,緹騎營怎麽肯幹!”

葛荊翹起左眼,瞥了他一下:“所以說....”

刁禦聳了下肩頭道:“所以說,兩位指揮使做事不利,愧對皇恩自動請罰,從指揮使連降兩級,以千戶身份戴罪立功。他們還在崆峒山一帶尋覓著咱們的痕跡呢。”

葛荊撓了撓頭:“什麽指揮使,千戶的。”

刁禦道:“靳子川和沈墜原本是指揮僉事,領從四品上,授宣武將軍,為武散官,為三十階武散官中第二十二階。因為領了追拿寧王世子有功,天子特令越階提拔為指揮使,授宣武將軍。”

扭頭看了看葛荊,刁禦聳了下肩頭道:“如果他倆能將寧王世子擒拿的話,未來潛力無限。可惜被咱們破壞,又跌落回信武將軍。”

葛荊漠然道:“跟我有什麽關心。”

刁禦道:“怎麽沒有關系。”

他壓低了聲音道:“你領著兩個小兒穿過崆峒山,來到點蒼山,咱們知道,真正的寧王世子一樣知道。”

刁禦擡起頭掃了一眼浮塵子、歸藏子,又收回目光看著葛荊:“秋女俠不會說什麽,我能保證,可李默安誰能保證。”

葛荊瞳孔瞬間一縮。

刁禦直起腰,冷笑道:“秋女俠,據我們的人得到的消息是,她是楊長史好友。而李大俠則是寧王舊友,他跟楊長史可沒有太多交情。”

說著他手指點了點:“那兩小兒吸引朝廷所有目光,真正的寧王世子豈不是安全了許多。”

葛荊的心驟然一緊接著苦笑一聲:“你們的心思,太覆雜了。”

他咬了咬下唇站了起來。

按照刁禦的思路去想,這樣的事李默安絕對能幹得出來。

那日,馬車上見李默安一面,葛荊就知道,如果不是秋末言,難保李默安不會將他們斬殺一空,就此將寧王世子遇難而亡的名頭化為真實。

葛荊的臉色不好看,浮塵子、歸藏子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此間事雖然是點蒼派的事,可如此被李默安出手,點蒼派頓時變得極為尷尬。

“靳子川找到我們來點蒼派的痕跡了嗎?”

“暫時沒有,不過隱瞞不了太長時間。”

“隱瞞不了太長時間,那他們現在追蹤到了那裏?”

“還在崆峒山邊緣徘徊,掌櫃的親自去了兩回,感覺他們要找到線索了。”

“線索....”

葛荊揉搓著玉箍形器,他沒有感覺到害怕,相反還有點興奮,有一絲沖動的感覺。

點蒼山兩年時光他不但沒有動過手,連雞都沒有殺一只。

不是他不想恢覆傷勢,也不是他不想增強修為,而是他為了束縛心性,刻意磨礪心境。

一個人如果不能掌控內心,不能完全把控欲望還想成為強者,簡直就是笑話。

更別說他手裏還有一本瘋魔拳等著他修行呢?

葛荊翻閱瘋魔拳不知道多少遍,越是深刻理解他越是感覺,瘋魔拳鍛煉肉身的方法與玉箍形器更配。

大漠一役,他落到那種地步,不就是因為身體承載不了太過強大的生命精華的灌註嗎?

如果他的肉身強壯一些,再強壯一些,也許生命精華只會增強他的實力,而不是破壞他的身體。

想到這裏,葛荊內心不僅有些蠢蠢欲動,似乎下一刻就想遇到緹騎營,大開殺戒。

葛荊心念有了變化,身上的氣質頓時發生了改變。

一股殺氣如同猛虎出柙從葛荊的身上湧出,浩浩蕩蕩,如刀如劍般升騰,直接從幾人的感知刺入他們的心神,魔神一般的氣息刺激得幾個人汗毛炸立。

瞬間,葛荊又把氣息收縮回去,化為樸實無華的老實人。

浮塵子和歸藏子同時對視一眼。

葛荊瞬間的表現幾乎就證實他就是在荒漠大開殺戒那位兇人,頓時心底一緊。

那樣的兇人匿藏點蒼派將近兩年時光,沒有人招惹他,兩個人表示,點蒼派真的很幸運。

他們在這裏慶幸,刁禦的眼色卻有些發楞。

“你這氣息....是瘋魔拳意融會入腦了...”

葛荊點頭:“嗯!”

“你...”

刁禦嗖的一下站了起來,兩手一陣揉搓:“糟糕了,糟糕了,那本瘋魔拳不全的,你怎麽就敢修煉呢?”

葛荊瞅了刁禦一眼。

刁禦有些惱火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瘋魔拳只能修煉基礎功法,淬煉自身。你怎麽跟掌櫃的一樣虎,敢用瘋魔拳意洗練神識。”

聽到刁禦的訓斥葛荊根本就沒在意。

瘋魔拳他翻閱兩年,裏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字的意識他全部研究透徹,自然知道那本秘籍的確不全。

說是不全其實並不是真正不全,只是缺少一門澄心明鏡,控制心神的心法而已。

若是別人,無法控制心性,被癲狂之意沁浸神識,定然會被亂了心海。

有沒有這門心法很重要。

葛荊則是不同,他的心境堅若磐石,能亂他心神的功法不是沒有,卻絕對不是瘋魔拳。

“跟我走吧,去找掌櫃的,讓她把瘋魔拳缺失那塊填補上。”

刁禦一把拉過葛荊,焦急的就要走下點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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