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代雖然跟著歷代火影一起被穢土轉生喚醒, 但就像是個打醬油的吃瓜群眾一樣, 完全沒有插話的餘地, 畢竟他在位只有短短的一年時間，驟然聽聞宇智波居然在自己死後被滅族了, 震驚之餘也實在無話可說，畢竟不是這件事的參與者, 來龍去脈他都不清楚，只是心底有點介懷，自己動手把自己村子裏的忍族滅了, 這可是首例啊，而且還是村子的創建一族, 從火影的角度去看, 著實不是好事, 一筆爛帳。

無論心底有什麽想法，四代一直保持沈默沒有出聲，聽到雲靜靜鼓勵宇智波佐助當個大教育家，他其實還蠻讚善的，撇開自身立場不談，聽著真的很熱血沸騰，激勵人心, 但是萬萬沒想到，這話題居然會突然扯到他身上，還是關乎他唯一的兒子鳴人。

在村民的憎惡中長大？

成為大家發洩怒火的目標，是人人知道的妖狐？？

連三代孫子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這跟四代預想的差太多, 完全就是雲泥之別，猛然收到這個信息，叫他腦子都懵了，等到反應過來，腦海裏就好像有什麽炸開來。

“這是什麽意思，大蛇丸？”四代的表情驟然沈下來，目光掠過三代，死死瞪住大蛇丸，聲音裏充滿強忍的怒火，“我在死前將九尾封印到鳴人體內，托付給三代，鳴人應該是拯救了木葉的英雄才對！”

“但是事實跟你想的完全相反，四代，你的兒子漩渦鳴人根本沒有成為英雄，而是人人厭惡的妖狐，從小到大都被木葉村民當做怪物，關於這一點，佐助君也可以作證，兩人是同班同學。”大蛇丸完全不在意四代的態度，好整以暇的說。

四代的目光立即落到宇智波佐助身上，急切問：“真的嗎，佐助君？”

“那個吊車尾的事情我才不感興趣。”宇智波佐助冷冷道，這似乎是在打大蛇丸的臉。

沒有從他口中得到確認，四代剛要松一口氣，卻聽見宇智波佐助接著道，“不過大家一直叫他怪物倒是真的，班上的人似乎都被家裏人警告過不可以跟那個吊車尾的扯上關系。”

四代的表情頓時就不好看了，他很不想相信，因為大蛇丸的名聲不怎麽樣，指不定是在騙他，那個叫做宇智波佐助的少年跟木葉又有仇，從這兩人口中得到的信息不能全信，所以讓他把目光轉向三代，當著初代和二代的面，質問三代。

“大蛇丸和那個宇智波少年，說的是真的嗎，三代？”

面對來自四代的質問，三代僵硬了，在初代和二代面前扯謊需要勇氣，而且他對四代確實有一定的愧疚之心，他咬著牙僵持了一會兒，態度都算得上是默認了，但是四代不依不饒，眼睛眨也不眨盯著眼前的老人，不容許絲毫回避。

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僵硬緊張，三代跟四代之間的氣勢對峙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三代洩氣似的松了氣勢，垂下視線，不敢去看四代，低落的說：“我知道對不起你，可是我……也有我的難處和苦衷。團藏本來十分反對，他想要把九尾的人柱力徹底掌握在手裏，訓練成村子裏的人形兵器，我攔住了他，但是更多的就……抱歉，水門。”

四代的神情可怕極了，聲音裏飽含怒氣，“也就是說，大蛇丸說的都是真的，我的兒子鳴人一直被村民們當做怪物，把九尾之亂的痛苦跟憎恨都發洩到了鳴人身上，讓他在大家的排擠虐待中長大！我犧牲生命也要保護的村子，就是這樣對待我唯一的血脈？！”到最後，音量驟然提高。

“不是，大家不知道鳴人的真正身份！”三代立馬道，焦急解釋，“鳴人是人柱力這件事必須保密，所以不能讓他的身份暴露出來，一旦大家都知道他是四代火影的兒子，立馬就會讓人聯想到人柱力，上代人柱力是四代火影的妻子，四代夫婦死了，下一個人柱力自然最有可能就是兩人的兒子，所以為了隱藏鳴人的身份，才沒叫人知道！我知道這件事對不起你，我也知道對鳴人很不公平，所以下令禁止村民提起妖狐的事情，但是大家討厭他，我卻沒法改變，就算我是火影，也沒法強按著大家喜歡鳴人。”

四代幾乎要被氣笑了，穢土轉生出來的身體猛掉土，他幾乎要咬碎一口牙，怒吼，“初代人柱力是初代火影的妻子漩渦水戶大人，二代人柱力是我的妻子漩渦辛久奈，你讓鳴人頂著漩渦的姓氏，作為村子裏唯一的漩渦，跟昭告他就是人柱力有什麽區別嗎？！就算為了保護鳴人的身份，他不能跟著我姓波風，但同樣也不能姓漩渦！三代大人，我向來敬重您，為了木葉的發展你付出了許多，木葉能夠走到今天，離不開您的辛苦與努力，但這件事上，您莫非在把我當作傻子，以為隨便找個借口就能糊弄我？”

“正是因為相信三代大人您的為人，相信您一定不會辜負我的信任，所以我才將他托付給您，哪怕為木葉犧牲，不能親眼看著兒子長大，讓他孤零零一個人，我的心中也沒有遺憾，我盡了身為火影的職責，只是身為父親，還是會有一些不舍，那是我期待了許久誕生下來的孩子！我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捧到他面前，所以我選擇將九尾封印在鳴人體內，為他送上榮耀，如此一來，哪怕我不在了，鳴人也能作為木葉的英雄長大！”

把心裏話吼出來後，四代似乎稍微冷靜了一些，他努力平覆情緒，眼神恢覆清明，以一種冷靜可怕的口吻道：“我好歹也是四代，雖然在位時間很短，不過是一年而已，跟歷代火影比起來，特別是三代大人您完全不能相提並論，但火影該有的格局我也是有的。三代大人，您只是因為老了，力不從心了而已，不是攔不住團藏，是您已經沒有年輕時候的氣魄跟強硬，就是因為如此，才決定讓我繼位。如果您鐵了心保護鳴人，將他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傷害，您只要收養他，給他冠以猿飛之姓便可以，既能隱藏身份，又能最大限度的給予保護，只要您在一日，在這木葉村中，誰敢對猿飛一族出手，就連團藏，若是敢對頂著猿飛之姓的鳴人出手，就是公然打您的臉，他有再多的心思，也只能放在暗地裏，不能搬到臺面上去。”

三代神色難看的仿佛被人打了一拳，嘴唇顫抖著，無話可說，好半晌才頹然道：“你說得對，我確實是老了……鳴人的事，我很抱歉。”

四代一身淩然氣勢並未三代的一句道歉而消減，他面無表情道：“是我和玖辛奈信錯人了，沒有意識到三代大人已經不是我們記憶中那個巍峨強大的火影，而是一個傳位準備休息的老人。我是鳴人的父親，托付錯人是我的錯，三代大人有自己的考量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反正死人不會沖出來反對，只是木葉……”

聽到最後這一身意味不明的話，三代頓時悚然了，“水門，難道你要因為木葉村民對鳴人的態度而怨恨上大家嗎？我知道他們不對，但是，你可是火影啊！”

“我知道自己是火影，從未忘記過身為火影的職責，就算我現在心裏有再多的怨恨跟憤怒又能如何，鳴人失去的童年，遭受到的苦難，都已經無法改變，現在再怎麽質問三代大人，也於事無補。只是覺得，若這個世界當真能夠結束忍者一直以來的負面體系，在大家的心底劃下一條線將善惡分開，人們心中的善良一定不會允許那種事情吧，父母為村子犧牲之後留下的孩子備受虐待這種事情。”四代冷冷道。

三代不禁震驚，“水門，你……！”

“就算我會作為木葉的火影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正義公道也能讓我含笑九泉。”

三代哽住了，要不是頂著穢土轉生的身體，此時指不定能被刺激到心肌梗塞，取而代之的是身上狂掉土。

四代不再理會三代，視線撇到一邊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想理人的氣場，自閉了。

氣氛一下子陷入了僵硬尷尬。

雲靜靜挺好奇的問了一句，打破死寂的氣氛。

“你們木葉的村民是怎麽知道漩渦鳴人是妖狐的？四代封印的時候他們都圍在周圍看，還是人人手上拿著畫像排隊認過人？”雲靜靜覺得特別不能理解，這究竟是怎麽做到全村都知道那個人是妖狐，精準的鎖定仇恨值把怒氣怨恨發洩到特定目標上的？

雲靜靜的話引來眾人註意，想了想，確實很有問題。九尾之亂的時候自然不可能全體在旁邊圍觀四代封印，如果真那樣，還保什麽密啊，排隊認人就更加不可能了，如此一來就很奇怪了。

“我也算是名人了，特別是在瓊城，但是走在瓊城的街道上平民百姓基本不認識我，忍者的話倒是能夠根據衣著方面認出我的身份，因為我向來穿一個款式的服裝，辨識率很高，但平民都沒有親眼見過我，更加不知道我有什麽特征，自然無法在見到我的時候把瓊城之主跟我聯想到一起。人柱力有什麽獨特的特征，能夠讓人一眼認出來？那這樣的話，對身份保密還有什麽意義嗎，畢竟一眼就能看出來？如果不是，村民是根據什麽來判斷的？”雲靜靜說出他的想法依據，並提出疑問。

這又不是信息爆炸的現代，能一張照片掛到網上讓許多人看見，在傳播途徑有限的情況下，火影還下了令要求保密，如何做到這一步的？

“如此說來確實奇怪，即便負責監視的暗部知道目標是人柱力但不知道那是四代火影獨子心懷憎恨，暗部執行任務不可洩秘是鐵律，不可能到處宣揚，即便有心宣揚也不可能讓普通村民都精準到鎖定確切的目標，但事實卻是，木葉村民人人都知道漩渦鳴人是妖狐，不光是名字，具體長相都一清二楚，就連小孩子都知道他是怪物而不願意跟他有牽扯。”大蛇丸表示讚同，話雖這麽說，表情卻沒有多少疑惑好奇的樣子。

二代兩手環胸，面無表情道：“是有人故意散播謠言，還暗中指認了吧，只要假裝是普通村民，一副同樣心懷怨恨的樣子跟別人對著漩渦鳴人指指點點，甚至可能就是被故意洩露了消息的普通村民，一開始只有一兩個，但是因為大家都心懷怨恨，很快就會傳播開來，到時候想要尋找源頭都找不到了，而漩渦鳴人的名字和樣貌也全都暴露了。這種事情，就算火影下令了封口也沒有用，難道還能讓暗部一整天什麽事都不幹專門盯著村子裏大家說什麽不成。”

初代火影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看三代的眼神糾結極了，“那麽小就成為人柱力還失去了父母已經夠慘了，居然還要被這樣針對，也難怪四代那麽生氣，換我也忍不了。現在村子究竟成為什麽樣子了，怎麽盡是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時代不一樣了，是這種不一樣？”

“哼，猴子，你確實是老了啊。”二代冷冷道。

“我很慚愧。”三代低下頭。

“嘛……能當這麽長時間的火影，說明你已經很厲害了，不過以後的火影果然還是要規定一下年限，到了一定歲數就必須傳位才行，哪怕新任的死了，也不能讓上一任的重新掌權，而是繼續選擇下下任的火影。”初代火影嘆氣。

“不愧是忍者之神，真是通情達理啊。”大蛇丸說道。

初代火影擺擺手，“聽了一耳朵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感覺人老了確實不行，不過也是種新奇體驗，我以前可從來沒想過能活到這個歲數。”

“不過這裏只有我們，恐怕沒辦法幫初代火影傳達這個信息了，即便說了，想來也不會有人相信。”大蛇丸慢條斯理的說，“村子現在的火影是您的孫女綱手，嚴格來說，年齡也不算小了。”

初代火影頓時深深嘆一口氣，“算了，未來是年輕人的，我們這些早就死了的家夥就不要對活人的世界指手劃腳了。”他的目光落到宇智波佐助身上，神色很是無奈，“你特意把我們叫上來的目的看起來是不需要了，已經有更好的答案擺在你的眼前，這條道路能夠實現你所有的目標。”

宇智波佐助神色微動，他審視的盯著初代火影看了看，“你似乎不在意的樣子。如果我真的實現那個目標，你身為開創了木葉的創始人，必定也會受到牽連，被世人譴責。”

“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我也不喜歡被人罵啊，但如果世界變得更好了，被罵就被罵吧，反正我也聽不到。”初代火影很光棍的說。

“最在意這件事的果然只有猴子，畢竟宇智波滅族跟他有莫大的關系，受到的譴責會是最多的。”二代目光落到三代身上，神色淡漠，全然就是冷眼旁觀的態度。

兩位雖然沒有就千手滅族的事情發表任何言論，但心底果然是在意的。

到這裏情況很明朗了，四代倒戈，初代二代冷眼旁觀，三代獨木難支。

“三代，還有什麽話要說嗎？”宇智波佐助面無表情的問，盡管還是一副冷漠的樣子，卻不似一開始那樣陰沈乖僻，他諷刺道：“以你的立場來說，恐怕是在這裏當場殺死我才是最好的選擇，錯過了這個機會便沒有下次了。四位火影之中，只有你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家族在，初代二代的千手已經滅了，四代身後沒有家族，否則鳴人也不會成為孤兒，如果你被全世界聲討，猿飛一族必定受到巨大的影響。”

“你……！”三代又開始瘋狂掉土，兩手緊緊握拳。

“可惜你不能在這裏殺了我，四代就站在你身邊，初代和二代也不會讓你這麽做。現在連開始都還不算，你就感到了焦灼痛苦，可曾想過宇智波滅族我承受著怎樣的痛苦，每一天都在煎熬。宇智波是木葉的創建一族，居住在木葉裏的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將宇智波滅族。今天把你們都叫出來的目的雖然只達成了一部分，但是剩下的已經不重要了，我已經有新的目標。”

宇智波佐助直視三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決定成為大教育家，成就我自己，成就宇智波，也成就世界。”

整個地下室都能聽見三代粗重的喘氣聲，他氣得不輕，又氣又怒，卻無可奈何。正如宇智波佐助所說的那樣，他自己也能感覺的出來，一旦他有個輕舉妄動，初代二代以及四代都不會坐視不管，特別是四代。若是千手現在還在，初代二代大概就不會這樣，畢竟要為了還活著的千手考慮，不能讓家族活在世人的譴責指控中，可千手已經完了，只剩下綱手。

綱手不曉得還能活多久，跟大義比起來，顯然是大義比較重要，如果即將受到重創的不是自己家族，三代大概也會舉雙手讚成，可他註定會成為風暴中心，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少年人啊，我知道你很高興，但是這樣刺激人家不行啊，好歹也是為了木葉戰戰兢兢付出一生的老人，尊老愛幼是重要的美德。”雲靜靜突然說道，果不其然，引來眾人關註。

這張嘴的厲害大家已經都見識到了，能不關註嗎。要不是三代已經死了，是穢土轉生出來的，他們懷疑對方能用這張嘴送三代上西天。

突然被這麽說了，宇智波佐助盡管臉色有點臭，還是耐下性子傾聽。

“雖然猿飛一族將要因此受到世人的非議，但跟宇智波一族丟了性命比起來，算得了什麽呢，只要臉皮厚一些，別人說什麽都是浮雲，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再說了，別人罵的是你三代火影，反正你已經死了又聽不到，罵了也就罵了，你看初代多豁達，猿飛一族只要跟你劃清界限，跟著別人一起罵你，大家一定會被感動的，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哪個家族沒出過奇葩，只要他們罵的比別人還要兇，大家一定會理解的。而且被罵的也不是只有三代火影一人，其他一起的高層也會被罵，小夥伴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們可還活得好好的呢，年紀一大把了還要受這種罪，一定不好受吧，要多多祈禱他們長命百歲才行啊，免得早早下來跟三代火影做伴，這麽一對比有沒有覺得心裏好受點？”

“把目光放寬一些，你會發現海闊天空，若非木葉一手指點，哪來的宇智波佐助呢，那些沒能打倒他的令他變得更加強大，三代火影可是有幸參與到推動世界進程的歷史篇章之中啊。雖然角色不怎麽光彩，但是鼬能夠即便頂著汙名也以身為木葉忍者為榮，三代火影一定也能做到的，就算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也以宇智波佐助為榮啊，不過是一點點名譽上的小犧牲算得了什麽，忍者就是忍常人之不能忍。”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老爺子你能行的，加油！”

行家一出手，威力非同凡響，這一口裹滿黑泥的毒奶震撼全場，不約而同憐憫起三代火影，被穢土轉生出來不能厥過去，有點可憐啊。

太紮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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