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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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歷練秘境測試心魔的兩人都是高度警惕, 這是忍者面對未知事物時應有的素質, 然而當他們踏入心魔歷練這一關卡沒多久，就陡然失去了對方的蹤影，周圍空蕩蕩的,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宇智波斑面上神色不顯, 暗中加強警惕，甚至還打開了寫輪眼, 以應對任何可能出現的突發意外。
“斑哥……”
熟悉的聲音, 熟悉的氣息，本以為失去之後再也無法聽到的聲音突然出現, 伴隨而來的是無比熟悉的氣息, 緊接著, 從後背被一個人緊緊抱住腰。忍者的條件反射跟警惕在這一刻猶如不存在一般, 所有的感知都在告訴大腦來者的身份。宇智波斑全身僵硬, 一動不動的站著，任由身後撲來的人環抱著他的腰。
“斑哥。”來人又叫喚了一聲。
已經死去的人不可能在這裏, 更加不可能抱著自己。宇智波斑的理智這樣告訴著他，冷靜的做出判斷, 這個人不可能是泉奈，只可能是頂著泉奈模樣的不知道什麽東西，亦或者是一個幻影。
竟然敢利用泉奈的樣子, 這一事實本該叫宇智波斑勃然大怒，然而他卻無法動彈，更加無法出手, 只能僵硬的像個石頭一樣站著。
正如理智告訴他，泉奈不可能在這裏，然而他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說，背後抱住他的人就是泉奈，不論怎麽分辨，都是泉奈，氣息是泉奈，聲音是泉奈，就連感覺，也是泉奈，所有能夠用來判斷來人身份的方法都在告訴他，這就是泉奈。
若非是泉奈，他又怎麽會任由對方抱住自己的後背，因為就是泉奈啊。
唯有理智反對這個結論，反覆申明泉奈不可能在這裏，他不可能再見到泉奈了。
宇智波斑一動不動，理智跟感性的激烈碰撞，讓他如同中了定身術一樣被奪去行動力，木然的原地僵立。
“斑哥，為何不看看我？為何一動不動？斑哥難道沒有一句話想對我說嗎？可我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對斑哥說。”
“宇智波跟千手結盟了啊，哪怕我死在千手扉間的手上，也沒能阻止斑哥跟千手結盟，斑哥最終還是信了千手的話。我知道的，斑哥是個溫柔的人，所以才會相信了千手的話，相信只要宇智波跟千手結盟，就能實現理想。因為斑哥這樣溫柔，所以我才不放心啊，我不能容忍斑哥因為溫柔而吃了千手的虧，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絕對不允許別人利用斑哥的溫柔來達成目的。”
“可是我還是沒能守住斑哥，倒在千手扉間的刀下，就要死了。如果我不在了，還有誰會像我這樣守護斑哥，如果我不在了，斑哥是否會被千手欺騙而答應了結盟？如果我的死都沒能阻止斑哥，那就隨著斑哥的心願去吧，我的眼睛將會與斑哥融為一體，成為新的力量，斬殺一切不壞好意之人，斑哥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走想要走的路。”
“但是，失敗了啊，千手果然不懷好意。”
環抱住宇智波斑的雙手緊了緊，貼住他後背的人在顫抖，緊接著敏感的皮膚感覺到背後被什麽溫熱的液體打濕了，明明並不燙，卻叫皮膚產生了近似灼傷的感覺，深深烙到心底，揮之不去，心臟仿佛都有些抽痛。
宇智波斑面無表情望著前方，紅色的寫輪眼艷麗無比，攝人心魂，只要他扭頭，就能看到後背抱住自己的人，就能用這雙眼睛看清楚真相，沒有什麽幻術能夠在寫輪眼面前保持假象，一切虛假都會被看穿，然後驗證理智做出的判斷，早就死去的人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但他卻僵硬的無法動彈，眼睛看著前方，就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
這是不對的。
這是錯誤的。
這是幻想。
腦海裏不斷回響這些聲音，然而拼命的提醒毫無作用，在弟弟的聲音之下就像噪音一樣。
宇智波斑有些恍惚。
是啊，泉奈是個聰明溫柔的孩子，肯定早就看出他的動搖，明白他內心的渴望，但是這樣好的泉奈，卻早早的死去了，明明發過誓，不論發什麽事情都一定要保護泉奈，絕對不會讓泉奈出事！
但是卻失敗了……
失敗了啊……
他又讓泉奈擔心了，死之前還心心念念的為他操心，堅持要把眼睛獻上，與他交換。
但是有了泉奈的眼睛之後，他還是失敗了。
木葉根本不是他理想中的村子，在柱間的手下與他所希望的村子越來越遠，那就是他不惜違背泉奈的意願也要與柱間結盟創造出來的東西，真是可笑。
到頭來，他一直都在失敗，就連準備斬斷一切羈絆全力付出的月之眼計劃，也不過是個笑話。
泉奈……
泉奈……
泉奈……
背上的是什麽？是眼淚嗎？泉奈在哭泣嗎？
宇智波斑緊緊抿唇，一聲“別哭”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泉奈不可能在這裏，理智一再的強調，一遍又一遍的重覆，叫他頭痛欲裂，腦子裏嗡嗡作響。
後背抱住宇智波斑的人顫抖著，哽咽道：“就算月之眼計劃真的能夠讓世界和平，那斑哥該怎麽辦？就算全世界都獲得了幸福，全世界都得到了救贖，作為施術者的斑哥該怎麽辦？只有斑哥被幸福排斥在外，一個人孤零零的守望著全世界的幸福嗎？這種現實太過分了！”
沒有關系，只要能夠實現理想，那對他來說就是最高的幸福了，就算被全世界排斥在外也無所謂，他只是想要這麽做而已。
這麽一句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宇智波斑僵硬的直視前方。
若是說出來，一定又會讓泉奈難過吧。
“我走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像我這樣全心全意的支持信任斑哥，就連宇智波都背棄了斑哥，發誓一起為理想而奮鬥的盟友也漸行漸遠。這樣好的斑哥卻要承受那麽多的痛苦，不被人理解，不被人接受，這樣溫柔的斑哥竟然只能孤零零一個人，遭受這一切後依舊打算為全世界的幸福繼續前行，哪怕最後實現了願望，也不曾將自己包括在內，將永遠置身於孤獨之中，與寂寞常伴。只要想到這一切，我就感到心如刀割，痛苦的不能自己！”
“別哭。”宇智波斑依舊直視著前方，艷麗的寫輪眼攝人心魄，卻始終沒有回頭，他僵硬的擡起一只手，輕輕按在了背後之人的腦袋上，平淡的說了一聲。
許是安撫起到作用，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
對方發出一聲呼喚。
“斑哥。”
“嗯。”
“斑哥。”又叫喚了一聲。
“嗯。”不厭其煩的回應。
“我只能夠在這裏出現，稍微留一會兒好不好？”
“好。”
宇智波斑面無表情直視前方，艷麗的寫輪眼仿佛要滴出血來。
這是假的。
然而他不敢回頭去看。
即便是心魔，是幻象，是未知的力量在作祟，讓他痛苦的心臟都在抽搐，腦子裏嗡嗡作響，失去一個成熟忍者的素養，被牽著鼻子走，卻甘之如飴，無法釋懷。
泉奈一直都是這樣溫柔體貼。
泉奈一直都是這樣優秀聰明。
泉奈一直都是……
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
……！！！！！！！！！！！
另一邊，千手柱間遇到的情況則截然不同。
他發現自己變成了小孩子，就仿佛回到過去一樣，這個時候他兩個早死的弟弟，板間和瓦間還活著。
再次見到這兩個弟弟，千手柱間一陣恍惚，他發現自己的記憶早就模糊掉了，這兩個夭折的弟弟長什麽樣子就仿佛蒙上了一層輕紗，就連那時候失去弟弟時的痛苦絕望都已經十分遙遠，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他已經想不起當時自己的感受，只留下那痛徹心扉的印象。以至於陡然見到夭折的弟弟們，心中竟生出一種恍然的感覺，啊，原來弟弟們長這個樣子。
這裏就如同夢境一樣，讓千手柱間再次感受到與弟弟們一起的快樂，他心中那隨著時光流逝漸漸沈寂的感情似乎因此而蘇醒了，除去一開始的生疏遲滯，很快便適應過來。想要保護弟弟的感情是那麽炙熱，那麽強烈，讓他覺得，為了弟弟們，哪怕是神明他也能幹掉。
小時候的千手柱間沒有這個力量，但是長大的千手柱間是所向披靡的忍界之神。即便頂著小時候的樣子，千手柱間在夢境中成功的保護住了兩個弟弟，讓本該夭折的板間和瓦間成功活了下來。這種仿佛逆轉時光改變過去升起的滿足感，讓千手柱間明知道眼前的一切可能都不過是幻象，依舊生出了強烈的幸福感。
多麽美妙的夢境啊！
哪怕只是個夢，弟弟們活下來了！
然後他跟小時候的摯友坐在那個巖壁上，指著下方訴說著夢想：想要在這裏建一個村子，建一所學校，把弟弟們都放到裏面保護起來，也把其他的孩子放到裏面保護起來，不會再讓這些年幼的孩子上戰場。
小時候的宇智波斑露出一個笑容，跟長大後陰沈的樣子完全不一樣，那個時候的宇智波斑還是個脾氣火爆但笑起來也很開朗的男孩。
千手柱間恍惚了一下，他發現時光真的改變了好多，把脾氣火爆但溫柔的宇智波斑削成了人人害怕的忍界修羅。
就在這恍惚的瞬間，場景陡然變化，驚醒了千手柱間，他驚愕發現，自己站在長大的宇智波斑身後，手上抓著的刀一劍穿心，刺穿了對方的身體。
千手柱間渾身發冷，意識到這裏是當初他跟宇智波斑死鬥的地方。若非那個時候突然轉移了位置，他確實打算這麽做。雙方經歷了大戰，全都精疲力盡，然而為了保護木葉，他不能倒下，必須在這裏打倒斑，只要能夠勝利，無論多麽卑鄙他都願意嘗試，哪怕是從背後偷襲自己的摯友。
曾經想過的場景居然被再現了，千手柱間聽到自己在說話。
“我要保護我們……不，我要保護我的村子，無論發生什麽，我現在依然堅信只要保護好村子，就能守護百姓、忍族以及孩子，無論對方是誰，就算是朋友、兄弟，甚至是我的孩子，只要危害到村子的安危，我都不會饒恕。”
對，這是當時他內心的想法，不論對方是誰，就算是朋友兄弟甚至是他的孩子，他的決心都不會有任何動搖，為了保護和平，他能夠忍耐下一切！
這個因為戰鬥而翻天覆地的戰場上只有兩個人，卻在這句話說出來後，出現其他人。
小小的瓦間楞怔怔站在冰冷的水裏，顯然他聽到了剛才的那句話。
“大哥，不需要我了？”瓦間強忍著淚水，小小的孩子在冷風中瑟瑟發抖，悲傷欲絕的發出質問，“在大哥的心目中，木葉更加重要？”
無論對方是誰，就算是朋友、兄弟，甚至是我的孩子，只要危害到村子的安危，我都不會饒恕。
千手柱間沒有開口，周圍卻再次響起這句話，在空蕩蕩的山谷裏回蕩。
下一秒場景再次變化，千手柱間面前被一刀穿心的人換了，變成千手瓦間，宇智波斑面朝下一動不動的倒在水中。刀具刺入□□的手感誠實的傳達給千手柱間，明知道是幻象，依舊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瞳孔劇烈收縮。
“大、大哥……”千手瓦間顫抖著喚了一聲，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從穿心的刀具上脫離，致命傷口暴露出來，血流如註，很快便染紅了身下的水塘。
小小的板間也出現了，他滿臉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望著已經是個成人的千手柱間，眼中寫滿了遭受背叛的痛楚，“大哥說過要保護我們，原來都是說謊嗎？”
無論對方是誰，就算是朋友、兄弟，甚至是我的孩子，只要危害到村子的安危，我都不會饒恕。
山谷裏再次響起千手柱間的這句話，如同宣告命運一般。
果不其然，場景再次轉換，千手板間以同樣的姿勢被一刀穿心，輕聲叫喚了一下“大哥”，然後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此時千手柱間面前倒下了三具屍體，一個是摯友的，兩個是弟弟的，死法一模一樣，全是從背後一刀穿心。
千手柱間手上的刀沾滿了摯友以及兄弟的鮮血，殺死他們時的感覺那麽真實，忠實的傳達給他的的大腦，叫他全身發冷，仿佛血液都要凝固住一樣。
“大哥？”
千手柱間擡眼看去，發現是長大的千手扉間，此刻正一臉錯愕的站在面前，將這人間慘劇全部看在眼裏，聲音顫抖，“板間？瓦間？大哥你為什麽……”
無論對方是誰，就算是朋友、兄弟，甚至是我的孩子，只要危害到村子的安危，我都不會饒恕。
山谷裏又是回蕩起這一句話。
下一秒，便是千手扉間被一刀穿心的場景，步上弟弟們的後塵。
千手柱間殺過許多人，那種手感他不會認錯，手刃摯友與三個弟弟的感覺非常真實，找不到一絲虛假的感覺，他的所有感知都在這麽告訴他。即便心中緊緊守著這一切是虛假的這個信念，依舊不可避免的大受刺激。
千手柱間渾身無力的跪倒在地，看著眼前的四具屍體，感到骨子裏都在發冷，仿佛所有溫度在遠去，心臟跳的很快，腦子裏嗡嗡作響，頭昏目眩，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屏住了呼吸。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卻只能聞到血腥味，是摯友與弟弟們鮮血的氣味，這氣味妨礙了呼吸一樣，讓他只能感覺到窒息般的痛苦，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山谷裏浮現一個個畫面，是千手柱間的記憶，幼時跟宇智波斑在那斷崖上大聲宣揚理想的畫面清晰再現，少年的聲音在山谷裏回蕩，同時，成年千手柱間的那句話也回響起來，明明是同一個人，兩道聲音訴說的話語卻完全不同，無比諷刺。
村子裏的人一個一個出現，他們就仿佛看不到那四具屍體一樣，把千手柱間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的訴說著激動的心情。
“火影大人，謝謝您保護了村子！”
“火影大人，我要向您學習！”
“火影大人，為了保護村子，我願意做出一切犧牲！”
將千手柱間團團圍住的木葉村民們熱情的表達著他們的愛戴之情，氣氛濃烈，和樂融融。
然後有一個人提著個人頭出現了，他一臉狂熱的對千手柱間說道：“火影大人，我的兒子想要對木葉不利，所以我把他給殺了！您看，這就是他的人頭，這種背叛木葉的叛徒，就算是我兒子，我也不會輕饒，親自砍下了他的頭顱！”
接著，第二個人提著三個人頭，邀功似的對千手柱間說道：“火影大人，您看，這是我妻子以及兩個女兒的人頭，她們竟然膽敢對木葉村不滿，不願意為木葉做出犧牲，實在是愚蠢可恨，所以我親手砍下了她們的頭顱！火影大人，我願意為木葉做出一切犧牲，哪怕是妻子跟女兒也在所不惜！”
一個又一個人瘋狂展現出他們對木葉的崇拜信賴，為了木葉願意犧牲一切，奉獻一切，每一個人都那麽的狂熱，一邊叫囂著說木葉是庇佑大家的和平之地，是理想之鄉，一邊轉頭為了木葉甚至能對身邊親近的人痛下毒手，用充滿覺悟的神情與語氣，訴說著自己的決心有多麽堅定不移。
這個場景扭曲極了，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宛若人間地獄，偏偏一臉正氣淩然，仿佛是在捍衛真理。
被包圍在中間的千手柱間呆若木雞，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什麽叫做上行下效，只知道眼前的這些場景醜陋黑暗之極，也諷刺極了，傳入耳朵裏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剮一刀，讓他千瘡百孔。
雲靜靜說過的話陡然在他心中響起。
以身作則，言傳身教。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但每一片雪花都不覺得自己有罪。
千手柱間突然深刻理解到那兩句話的含義。
山谷沒了，人沒了，周圍驟然一片黑暗，只有幼時千手柱間在斷壁上宣揚夢想的記憶畫面在回放。
小小的千手柱間從這段記憶中走了出來，站在大人千手柱間面前，小柱間的身後站著幼時的宇智波斑，幼時的千手扉間，以及板間和瓦間。
“你是誰？”幼時的千手柱間滿臉敵意，惡狠狠的瞪視道，“斑是我的天啟，是我的摯友，我們約好了要一起實現理想！要把弟弟放到村子裏保護起來！為了村子而殺死摯友，甚至對弟弟也能痛下毒手，你不可能是我！我不可能這麽做！如果沒有了斑和弟弟，沒了親近的人，沒了千手，那村子建立起來還有什麽意義？”
“為了保護年幼的孩子不上戰場，就要懷抱著即便是親近之人也要毫不留情的覺悟？這種村子，不過是另外一個戰場，把所有人關到一個狹窄的地方，讓他們互相殘殺互相傷害的可怕戰場！”
“創造出這種村子來，你到底是什麽怪物？！”
“滾，不準傷害我的摯友和弟弟！”
千手柱間發現自己手上竟然還抓著那把沾滿了血液的刀，冰冷的刀面映照出他的臉，與幼時的自己不一樣，長大了的他有著冷酷的眼神，決絕而堅定。這樣的他與眼前這個幼時的自己形成鮮明對比，從神態到覺悟都截然不同。盡管還記著小時候的理想，一直念念不忘，並為此堅持很多年，到後來終於得償所願，帶領千手與宇智波結盟，一起建立村子，但是，兒時的那份心情，到底還記著多少呢？
明明是背離了初衷，在一次次的妥協下面目全非，有的人卻將這種變化叫做成長。
怪物……
原來他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了的怪物嗎？
時間真是可怕啊。
人心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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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面上神色不顯, 暗中加強警惕，甚至還打開了寫輪眼, 以應對任何可能出現的突發意外。
“斑哥……”
熟悉的聲音, 熟悉的氣息，本以為失去之後再也無法聽到的聲音突然出現, 伴隨而來的是無比熟悉的氣息, 緊接著, 從後背被一個人緊緊抱住腰。忍者的條件反射跟警惕在這一刻猶如不存在一般, 所有的感知都在告訴大腦來者的身份。宇智波斑全身僵硬, 一動不動的站著，任由身後撲來的人環抱著他的腰。
“斑哥。”來人又叫喚了一聲。
已經死去的人不可能在這裏, 更加不可能抱著自己。宇智波斑的理智這樣告訴著他，冷靜的做出判斷, 這個人不可能是泉奈，只可能是頂著泉奈模樣的不知道什麽東西，亦或者是一個幻影。
竟然敢利用泉奈的樣子, 這一事實本該叫宇智波斑勃然大怒，然而他卻無法動彈，更加無法出手, 只能僵硬的像個石頭一樣站著。
正如理智告訴他，泉奈不可能在這裏，然而他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說，背後抱住他的人就是泉奈，不論怎麽分辨，都是泉奈，氣息是泉奈，聲音是泉奈，就連感覺，也是泉奈，所有能夠用來判斷來人身份的方法都在告訴他，這就是泉奈。
若非是泉奈，他又怎麽會任由對方抱住自己的後背，因為就是泉奈啊。
唯有理智反對這個結論，反覆申明泉奈不可能在這裏，他不可能再見到泉奈了。
宇智波斑一動不動，理智跟感性的激烈碰撞，讓他如同中了定身術一樣被奪去行動力，木然的原地僵立。
“斑哥，為何不看看我？為何一動不動？斑哥難道沒有一句話想對我說嗎？可我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對斑哥說。”
“宇智波跟千手結盟了啊，哪怕我死在千手扉間的手上，也沒能阻止斑哥跟千手結盟，斑哥最終還是信了千手的話。我知道的，斑哥是個溫柔的人，所以才會相信了千手的話，相信只要宇智波跟千手結盟，就能實現理想。因為斑哥這樣溫柔，所以我才不放心啊，我不能容忍斑哥因為溫柔而吃了千手的虧，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絕對不允許別人利用斑哥的溫柔來達成目的。”
“可是我還是沒能守住斑哥，倒在千手扉間的刀下，就要死了。如果我不在了，還有誰會像我這樣守護斑哥，如果我不在了，斑哥是否會被千手欺騙而答應了結盟？如果我的死都沒能阻止斑哥，那就隨著斑哥的心願去吧，我的眼睛將會與斑哥融為一體，成為新的力量，斬殺一切不壞好意之人，斑哥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走想要走的路。”
“但是，失敗了啊，千手果然不懷好意。”
環抱住宇智波斑的雙手緊了緊，貼住他後背的人在顫抖，緊接著敏感的皮膚感覺到背後被什麽溫熱的液體打濕了，明明並不燙，卻叫皮膚產生了近似灼傷的感覺，深深烙到心底，揮之不去，心臟仿佛都有些抽痛。
宇智波斑面無表情望著前方，紅色的寫輪眼艷麗無比，攝人心魂，只要他扭頭，就能看到後背抱住自己的人，就能用這雙眼睛看清楚真相，沒有什麽幻術能夠在寫輪眼面前保持假象，一切虛假都會被看穿，然後驗證理智做出的判斷，早就死去的人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但他卻僵硬的無法動彈，眼睛看著前方，就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
這是不對的。
這是錯誤的。
這是幻想。
腦海裏不斷回響這些聲音，然而拼命的提醒毫無作用，在弟弟的聲音之下就像噪音一樣。
宇智波斑有些恍惚。
是啊，泉奈是個聰明溫柔的孩子，肯定早就看出他的動搖，明白他內心的渴望，但是這樣好的泉奈，卻早早的死去了，明明發過誓，不論發什麽事情都一定要保護泉奈，絕對不會讓泉奈出事！
但是卻失敗了……
失敗了啊……
他又讓泉奈擔心了，死之前還心心念念的為他操心，堅持要把眼睛獻上，與他交換。
但是有了泉奈的眼睛之後，他還是失敗了。
木葉根本不是他理想中的村子，在柱間的手下與他所希望的村子越來越遠，那就是他不惜違背泉奈的意願也要與柱間結盟創造出來的東西，真是可笑。
到頭來，他一直都在失敗，就連準備斬斷一切羈絆全力付出的月之眼計劃，也不過是個笑話。
泉奈……
泉奈……
泉奈……
背上的是什麽？是眼淚嗎？泉奈在哭泣嗎？
宇智波斑緊緊抿唇，一聲“別哭”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泉奈不可能在這裏，理智一再的強調，一遍又一遍的重覆，叫他頭痛欲裂，腦子裏嗡嗡作響。
後背抱住宇智波斑的人顫抖著，哽咽道：“就算月之眼計劃真的能夠讓世界和平，那斑哥該怎麽辦？就算全世界都獲得了幸福，全世界都得到了救贖，作為施術者的斑哥該怎麽辦？只有斑哥被幸福排斥在外，一個人孤零零的守望著全世界的幸福嗎？這種現實太過分了！”
沒有關系，只要能夠實現理想，那對他來說就是最高的幸福了，就算被全世界排斥在外也無所謂，他只是想要這麽做而已。
這麽一句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宇智波斑僵硬的直視前方。
若是說出來，一定又會讓泉奈難過吧。
“我走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像我這樣全心全意的支持信任斑哥，就連宇智波都背棄了斑哥，發誓一起為理想而奮鬥的盟友也漸行漸遠。這樣好的斑哥卻要承受那麽多的痛苦，不被人理解，不被人接受，這樣溫柔的斑哥竟然只能孤零零一個人，遭受這一切後依舊打算為全世界的幸福繼續前行，哪怕最後實現了願望，也不曾將自己包括在內，將永遠置身於孤獨之中，與寂寞常伴。只要想到這一切，我就感到心如刀割，痛苦的不能自己！”
“別哭。”宇智波斑依舊直視著前方，艷麗的寫輪眼攝人心魄，卻始終沒有回頭，他僵硬的擡起一只手，輕輕按在了背後之人的腦袋上，平淡的說了一聲。
許是安撫起到作用，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
對方發出一聲呼喚。
“斑哥。”
“嗯。”
“斑哥。”又叫喚了一聲。
“嗯。”不厭其煩的回應。
“我只能夠在這裏出現，稍微留一會兒好不好？”
“好。”
宇智波斑面無表情直視前方，艷麗的寫輪眼仿佛要滴出血來。
這是假的。
然而他不敢回頭去看。
即便是心魔，是幻象，是未知的力量在作祟，讓他痛苦的心臟都在抽搐，腦子裏嗡嗡作響，失去一個成熟忍者的素養，被牽著鼻子走，卻甘之如飴，無法釋懷。
泉奈一直都是這樣溫柔體貼。
泉奈一直都是這樣優秀聰明。
泉奈一直都是……
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泉奈
……！！！！！！！！！！！
另一邊，千手柱間遇到的情況則截然不同。
他發現自己變成了小孩子，就仿佛回到過去一樣，這個時候他兩個早死的弟弟，板間和瓦間還活著。
再次見到這兩個弟弟，千手柱間一陣恍惚，他發現自己的記憶早就模糊掉了，這兩個夭折的弟弟長什麽樣子就仿佛蒙上了一層輕紗，就連那時候失去弟弟時的痛苦絕望都已經十分遙遠，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他已經想不起當時自己的感受，只留下那痛徹心扉的印象。以至於陡然見到夭折的弟弟們，心中竟生出一種恍然的感覺，啊，原來弟弟們長這個樣子。
這裏就如同夢境一樣，讓千手柱間再次感受到與弟弟們一起的快樂，他心中那隨著時光流逝漸漸沈寂的感情似乎因此而蘇醒了，除去一開始的生疏遲滯，很快便適應過來。想要保護弟弟的感情是那麽炙熱，那麽強烈，讓他覺得，為了弟弟們，哪怕是神明他也能幹掉。
小時候的千手柱間沒有這個力量，但是長大的千手柱間是所向披靡的忍界之神。即便頂著小時候的樣子，千手柱間在夢境中成功的保護住了兩個弟弟，讓本該夭折的板間和瓦間成功活了下來。這種仿佛逆轉時光改變過去升起的滿足感，讓千手柱間明知道眼前的一切可能都不過是幻象，依舊生出了強烈的幸福感。
多麽美妙的夢境啊！
哪怕只是個夢，弟弟們活下來了！
然後他跟小時候的摯友坐在那個巖壁上，指著下方訴說著夢想：想要在這裏建一個村子，建一所學校，把弟弟們都放到裏面保護起來，也把其他的孩子放到裏面保護起來，不會再讓這些年幼的孩子上戰場。
小時候的宇智波斑露出一個笑容，跟長大後陰沈的樣子完全不一樣，那個時候的宇智波斑還是個脾氣火爆但笑起來也很開朗的男孩。
千手柱間恍惚了一下，他發現時光真的改變了好多，把脾氣火爆但溫柔的宇智波斑削成了人人害怕的忍界修羅。
就在這恍惚的瞬間，場景陡然變化，驚醒了千手柱間，他驚愕發現，自己站在長大的宇智波斑身後，手上抓著的刀一劍穿心，刺穿了對方的身體。
千手柱間渾身發冷，意識到這裏是當初他跟宇智波斑死鬥的地方。若非那個時候突然轉移了位置，他確實打算這麽做。雙方經歷了大戰，全都精疲力盡，然而為了保護木葉，他不能倒下，必須在這裏打倒斑，只要能夠勝利，無論多麽卑鄙他都願意嘗試，哪怕是從背後偷襲自己的摯友。
曾經想過的場景居然被再現了，千手柱間聽到自己在說話。
“我要保護我們……不，我要保護我的村子，無論發生什麽，我現在依然堅信只要保護好村子，就能守護百姓、忍族以及孩子，無論對方是誰，就算是朋友、兄弟，甚至是我的孩子，只要危害到村子的安危，我都不會饒恕。”
對，這是當時他內心的想法，不論對方是誰，就算是朋友兄弟甚至是他的孩子，他的決心都不會有任何動搖，為了保護和平，他能夠忍耐下一切！
這個因為戰鬥而翻天覆地的戰場上只有兩個人，卻在這句話說出來後，出現其他人。
小小的瓦間楞怔怔站在冰冷的水裏，顯然他聽到了剛才的那句話。
“大哥，不需要我了？”瓦間強忍著淚水，小小的孩子在冷風中瑟瑟發抖，悲傷欲絕的發出質問，“在大哥的心目中，木葉更加重要？”
無論對方是誰，就算是朋友、兄弟，甚至是我的孩子，只要危害到村子的安危，我都不會饒恕。
千手柱間沒有開口，周圍卻再次響起這句話，在空蕩蕩的山谷裏回蕩。
下一秒場景再次變化，千手柱間面前被一刀穿心的人換了，變成千手瓦間，宇智波斑面朝下一動不動的倒在水中。刀具刺入□□的手感誠實的傳達給千手柱間，明知道是幻象，依舊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瞳孔劇烈收縮。
“大、大哥……”千手瓦間顫抖著喚了一聲，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從穿心的刀具上脫離，致命傷口暴露出來，血流如註，很快便染紅了身下的水塘。
小小的板間也出現了，他滿臉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望著已經是個成人的千手柱間，眼中寫滿了遭受背叛的痛楚，“大哥說過要保護我們，原來都是說謊嗎？”
無論對方是誰，就算是朋友、兄弟，甚至是我的孩子，只要危害到村子的安危，我都不會饒恕。
山谷裏再次響起千手柱間的這句話，如同宣告命運一般。
果不其然，場景再次轉換，千手板間以同樣的姿勢被一刀穿心，輕聲叫喚了一下“大哥”，然後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此時千手柱間面前倒下了三具屍體，一個是摯友的，兩個是弟弟的，死法一模一樣，全是從背後一刀穿心。
千手柱間手上的刀沾滿了摯友以及兄弟的鮮血，殺死他們時的感覺那麽真實，忠實的傳達給他的的大腦，叫他全身發冷，仿佛血液都要凝固住一樣。
“大哥？”
千手柱間擡眼看去，發現是長大的千手扉間，此刻正一臉錯愕的站在面前，將這人間慘劇全部看在眼裏，聲音顫抖，“板間？瓦間？大哥你為什麽……”
無論對方是誰，就算是朋友、兄弟，甚至是我的孩子，只要危害到村子的安危，我都不會饒恕。
山谷裏又是回蕩起這一句話。
下一秒，便是千手扉間被一刀穿心的場景，步上弟弟們的後塵。
千手柱間殺過許多人，那種手感他不會認錯，手刃摯友與三個弟弟的感覺非常真實，找不到一絲虛假的感覺，他的所有感知都在這麽告訴他。即便心中緊緊守著這一切是虛假的這個信念，依舊不可避免的大受刺激。
千手柱間渾身無力的跪倒在地，看著眼前的四具屍體，感到骨子裏都在發冷，仿佛所有溫度在遠去，心臟跳的很快，腦子裏嗡嗡作響，頭昏目眩，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屏住了呼吸。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卻只能聞到血腥味，是摯友與弟弟們鮮血的氣味，這氣味妨礙了呼吸一樣，讓他只能感覺到窒息般的痛苦，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山谷裏浮現一個個畫面，是千手柱間的記憶，幼時跟宇智波斑在那斷崖上大聲宣揚理想的畫面清晰再現，少年的聲音在山谷裏回蕩，同時，成年千手柱間的那句話也回響起來，明明是同一個人，兩道聲音訴說的話語卻完全不同，無比諷刺。
村子裏的人一個一個出現，他們就仿佛看不到那四具屍體一樣，把千手柱間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的訴說著激動的心情。
“火影大人，謝謝您保護了村子！”
“火影大人，我要向您學習！”
“火影大人，為了保護村子，我願意做出一切犧牲！”
將千手柱間團團圍住的木葉村民們熱情的表達著他們的愛戴之情，氣氛濃烈，和樂融融。
然後有一個人提著個人頭出現了，他一臉狂熱的對千手柱間說道：“火影大人，我的兒子想要對木葉不利，所以我把他給殺了！您看，這就是他的人頭，這種背叛木葉的叛徒，就算是我兒子，我也不會輕饒，親自砍下了他的頭顱！”
接著，第二個人提著三個人頭，邀功似的對千手柱間說道：“火影大人，您看，這是我妻子以及兩個女兒的人頭，她們竟然膽敢對木葉村不滿，不願意為木葉做出犧牲，實在是愚蠢可恨，所以我親手砍下了她們的頭顱！火影大人，我願意為木葉做出一切犧牲，哪怕是妻子跟女兒也在所不惜！”
一個又一個人瘋狂展現出他們對木葉的崇拜信賴，為了木葉願意犧牲一切，奉獻一切，每一個人都那麽的狂熱，一邊叫囂著說木葉是庇佑大家的和平之地，是理想之鄉，一邊轉頭為了木葉甚至能對身邊親近的人痛下毒手，用充滿覺悟的神情與語氣，訴說著自己的決心有多麽堅定不移。
這個場景扭曲極了，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宛若人間地獄，偏偏一臉正氣淩然，仿佛是在捍衛真理。
被包圍在中間的千手柱間呆若木雞，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什麽叫做上行下效，只知道眼前的這些場景醜陋黑暗之極，也諷刺極了，傳入耳朵裏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剮一刀，讓他千瘡百孔。
雲靜靜說過的話陡然在他心中響起。
以身作則，言傳身教。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但每一片雪花都不覺得自己有罪。
千手柱間突然深刻理解到那兩句話的含義。
山谷沒了，人沒了，周圍驟然一片黑暗，只有幼時千手柱間在斷壁上宣揚夢想的記憶畫面在回放。
小小的千手柱間從這段記憶中走了出來，站在大人千手柱間面前，小柱間的身後站著幼時的宇智波斑，幼時的千手扉間，以及板間和瓦間。
“你是誰？”幼時的千手柱間滿臉敵意，惡狠狠的瞪視道，“斑是我的天啟，是我的摯友，我們約好了要一起實現理想！要把弟弟放到村子裏保護起來！為了村子而殺死摯友，甚至對弟弟也能痛下毒手，你不可能是我！我不可能這麽做！如果沒有了斑和弟弟，沒了親近的人，沒了千手，那村子建立起來還有什麽意義？”
“為了保護年幼的孩子不上戰場，就要懷抱著即便是親近之人也要毫不留情的覺悟？這種村子，不過是另外一個戰場，把所有人關到一個狹窄的地方，讓他們互相殘殺互相傷害的可怕戰場！”
“創造出這種村子來，你到底是什麽怪物？！”
“滾，不準傷害我的摯友和弟弟！”
千手柱間發現自己手上竟然還抓著那把沾滿了血液的刀，冰冷的刀面映照出他的臉，與幼時的自己不一樣，長大了的他有著冷酷的眼神，決絕而堅定。這樣的他與眼前這個幼時的自己形成鮮明對比，從神態到覺悟都截然不同。盡管還記著小時候的理想，一直念念不忘，並為此堅持很多年，到後來終於得償所願，帶領千手與宇智波結盟，一起建立村子，但是，兒時的那份心情，到底還記著多少呢？
明明是背離了初衷，在一次次的妥協下面目全非，有的人卻將這種變化叫做成長。
怪物……
原來他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了的怪物嗎？
時間真是可怕啊。
人心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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