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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圓房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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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他滿足的喟嘆。

沈謠嚶嚀一聲, 顫的發抖,她唇瓣動了動,全是僵麻的感覺, 眼淚順著腮淌下來也不自知。

顧宴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她唇邊黏膩的東西, 看著那絲狀在日光漫射下拉長,又崩掉,有幾滴落到她臉頰上, 配上那雙美麗空洞的眸, 禁.欲般的美, 看直了顧宴的眼。

他拿起桌上帕子, 在她唇邊輕拭了拭, 然後把沈謠抱在懷裏,大掌順了順她的小臉, 柔聲哄道:“謠謠乖, 過去了,都過去了。”

沈謠眼睫顫了顫,仍然沒反應。

顧宴握著她的手, 滿足的聲音夾著促狹:“謠謠太美了,所以一時沒控制住,不氣好不好?”

沈謠唇瓣動了動, 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哭音道:“夫君, 你太過分了嗚嗚……怎麽可以這樣呀, 我好難受的……”

說著,她咳了咳,小臉皺成一團,憋的通紅。

顧宴端起杯涼茶遞過來,順著她的背輕輕拍:“乖, 夫君下次不會這樣了。”

沈謠哭個不停,朝他伸手,梨花帶雨的模樣委屈極了。

顧宴動作輕柔的安撫她:“謠謠不哭,夫君心疼了。那咱下次不這樣了,好吧?”

沈謠輕怯的“嗯”了一聲,發出軟軟的小奶音:“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顧宴吻了吻她的發頂,唇角笑意更深:“下次咱們來真的。”

“什麽真的?”

顧宴沒回,而是彎身抱起她,軟軟的小身板,他不禁憐惜的摟得更緊。

他朝裏屋走去,那有一個簡約的休息長榻。

他吻了吻她額頭:“睡會兒吧,晚上還有席面。”

沈謠眼眸睜得大大的,不說話,她確實有些困了。

等她睡著後,顧宴松了口氣,手摸了把那兒,不再器宇軒昂,繳了械。

謠謠的嘴可真是要了人命,像一個小吸盤一樣,讓他幾次就要把持不住。

傍晚,金黃的餘暉飄飄灑灑落下來,空氣中微風甜膩,宮中一片喜慶。

二皇子娶側妃,卻是個大喜事。

棲梧宮滿院大紅燈籠,彩條高高掛在樹上,院子裏早已布置好了席面,距離酉時還有半個時辰,就快要到吉時了。

偏殿內,宮裏積年的梳頭嬤嬤正在替沈蘭梳頭。

她手法嫻熟,將髻梳得高高的,高興道:“娘娘,這髻梳得越高,將來的日子越好,您呢,是有福氣之人呢。”

沈蘭粉腮玉面,滿目含羞,笑盈盈道:“借嬤嬤吉言了。”

院外,幾個灑水的小丫鬟看屋裏紅燈滿招,流光溢彩,忍不住議論。

其中一個羨慕道:“屋裏的娘娘雖不是正妃,卻也算是個正經主子了,這些年來,二殿下身邊美妾如雲,卻也沒聽說要納誰家姑娘為側妃呢。”

另一個不屑道:“側妃又如何,還不只是個庶女。”她壓低聲音:“我聽說,這沈姑娘是在河邊無意間救下二殿下,這才一見鐘情攀上了枝,不然,就憑她?”

屋內,沈蘭一臉怒氣,拔掉發髻上剛插好的芙蓉並蒂步搖摔在桌上。

墜著的流蘇被摔斷了線,劈裏啪啦的往桌下掉。

她眸裏陰沈似水,緊緊攥著手。冒領沈謠的功勞,佯裝救下二皇子這件事是她心裏的刺,她寧願誰都不要再提起,現在這宮裏的小丫鬟都敢議論了啊,好樣的!

她吩咐:“春水,去把門外那兩個宮女押下去杖責!讓她亂嚼主子的舌根。”

沈蘭語氣狠辣,以後這二皇子的家是她當的,這幫奴才都算是個什麽東西!

處理了外頭,沈蘭這才算出了口氣。

梳頭嬤嬤眼色沈了沈,傳聞這新嫁過來的皇子側妃性子柔婉,溫柔似水,外頭的小丫鬟只是拌嘴幾句便要如此苛責,如此做派,實在是沒有當主子的氣度。

沈蘭悶悶不樂,一桌琳瑯珠翠頓時看不下去眼了,她目光轉啊轉的突然落到桌角處的錦盒上。

這是沈謠那日給她的,說是賠禮道歉,她見那簪子確實十分名貴,罕見少有,便收下了。

她把玩著那枚點翠鏤空鳳凰簪,眼裏浮現一抹玩味的笑。

鳳凰,和她甚配,今天大婚,是她最風光的日子。

那些人都說她一個小官家的庶女不配登上皇子側妃之位,那她偏要盛裝出場。吃不到的葡萄就說酸,一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她非要把她們踩在腳下。

皇子側妃算什麽,她還要一步步往上爬,正妃,來日二皇子若奪得大統,那她便是太子妃,未來的國母,皇後娘娘!

如此想著,沈蘭心裏滿是暢快,她把簪子遞給梳頭嬤嬤,驕傲道:“替我戴上吧。”

梳頭嬤嬤瞄了一眼,覺得那簪子眼熟,可一時間又想不起,她小心的替沈蘭別好,然後違心的誇讚一聲:“姑娘今日好生別致,真真是個美人。”

沈蘭眉眼劃過一抹倨傲,起身:“吉時也到了,咱們走吧。”

說完她轉身準備出門,餘光瞥見最後邊兩個小丫鬟穿的一身暗紫色的衣裳,頓時皺眉:“你們兩個去換身喜慶衣裳,咱們宮裏日後好事情不斷,你們可別壞了氣運。”

話裏話外,儼然成了這宮裏的主子。

沈謠挽著顧宴也來到了席間,她今日穿的一身湖藍色羅裙,笑容溫婉,顧宴身子欣長筆直,袖口處繡著藍色的仙鶴,遠遠望去便是一對渾然天成的壁人。

不遠處家家戶戶貴女三兩間議論起來。

“嘖嘖,你瞧那世子妃,勾搭上世子後都不跟家人坐一桌了,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女子,枉顧家人白養活她喲。”

“你懂什麽,那世子妃嫁過去就是世子所有,她又有誥命在身,地位比沈家大人高了不止一等,坐與不坐,都沒有錯。”

“嘁,我看你是知道官家重新寵愛世子爺,巴巴的要往上逢迎呢!”

她們聲音不大,卻順著風還是刮到沈謠耳裏。

顧宴捏了捏她的手,指著前方:“你去和姑姑坐一起,待會兒我來接你。”

沈謠淺淺笑:“好。”

其實她不在意的,聽過便忘了。都是一些不值得在意的人,她才不會為了這些人浪費自己的好心情。

她只需在意的,便是真心實意對她好的。

“長公主殿下。”沈謠站在空地,盈盈向她拜禮。

福寧拿葡萄的手一怔,定定看了她眼,自從上次在她宮裏鬧出林雅兒那等事兒後,她心思便淡了許多。

沈謠或許不好,但是她有一點好,她的心是向著阿宴的,能全心全意待他。

反而是自己挑的那些女子心機頗深,用心不正,若強塞,只會害了阿宴。

福寧抿唇,保養極好的手沖她招了招:“是謠兒啊,過來坐。”

沈謠頷首,坐在她旁邊,溫聲細語:“姑姑近來身子可好,世子和我都甚是惦念。”

福寧咳了兩聲,拿手捂著帕子,笑笑:“無事,老毛病了。”

她拉起沈謠的手握在手裏,挑著的鳳眸註視著她:“阿宴重新管起公務,盯著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你要照顧好他呀。”

沈謠臉頰浮現一抹淡淡的粉色:“世子是我的夫君,家人,又是我的依靠,我必全心全意待他。”

“你們兩個好好的就成,從前的事兒,是我眼拙了。”福寧似是頗為感慨,嘆道。

“不怪殿下,只是……”沈謠正欲規勸,卻見前方殿內有太監高高喊著:“吉時到!”

隨後,便瞧見宮人扶著新娘子緩緩走出來。

候在一旁閑聊的二皇子一怔,眼裏露出溫柔神色。他著一身紅色錦袍,金黃發冠熠熠生輝,襯托著整個人儀表堂堂。

蘭兒心地善良,又溫柔,他很久沒見過這樣的女子了,所以才決定讓她做上側妃之位。

顧陽序笑著,看著溫柔的可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隨後眼神竟漸漸凝滯,舉起的手懸在半空中。

如墨的眸漸漸凝結成霜,轉瞬結成冰碴。顧陽序眉頭擰了起來,胸膛起伏,隱隱有崩裂之勢。

不遠處陳三嬉笑著沖顧宴道:“哥,你這個招想的真妙。宮裏誰人不知死去的皇子妃是二皇子心尖摯愛,誰都不可褻瀆,如今這沈蘭竟把先夫人遺物戴在頭上。”

“嘖嘖,玩大咯!”

顧宴挑著眉,唇邊微微彎著一抹弧度。

敢欺負他女人,作死。

正如陳三所言,顧陽序的臉徹底黑了下來,他抑住不住胸前咳嗽,一把扯下簪子,連帶著把沈蘭的蓋頭一並薅了下來。

“賤人!”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扇在沈蘭臉上。

她精心畫好的妝一下子就花了,身後春水急忙將她扶住才堪堪沒有摔到。

突然其來的變故讓沈蘭措施不及,顧不得臉上劇烈的疼痛,她柔弱哭著問:“殿下,蘭兒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打蘭兒,今天可是我們的婚宴啊!難道您就一點面子都不給蘭兒留麽?”

“閉嘴。”顧陽序捏著那簪子,欺近了幾步,一向清雋的眸子陰沈似水:“笑笑的遺物你都敢戴在頭上,你有幾個狗膽敢褻瀆於她?!你個賤人是不是還想染指皇子妃之位,啊?”

笑笑。沈蘭淚眸一滯,腦海裏飛快搜索著笑笑是誰?

啊,她知道了,笑笑是二皇子已故的夫人。

這怎麽會是笑笑的簪子,這怎麽能是笑笑的呢?

沈蘭抓著顧陽序的衣擺,哭喊道:“殿下,我真的不知道這是先夫人的遺物,不知者無罪啊,您不能怪蘭兒啊!”

顧陽序猛地甩開袖擺,眼底陰鷙湧動:“如此心機,敢在大婚之日佩戴,你還敢說你不知道?!”

“是沈謠給我的!”沈蘭一下子想起,頓時狀若瘋魔:“對,就是她給我的,她要害我,她是故意的!”

顧陽序冷漠的看著眼前的瘋婆子,滿心嫌惡:“笑笑當年把這簪子贈予本殿下的兄弟,如今沈謠回贈於你亦是效仿當年之情,她怎會知你這般不要臉,竟敢褻瀆!”

遠處沈謠眼裏那抹疑惑之色驟然解開,原來夫君要她送簪子是這個意思。他算準了沈蘭貪圖裝飾,一定會佩戴,而先夫人是顧陽序畢生懷念的人。

心尖尖白月光的東西被後人大搖大擺戴上,絲毫無敬,怪不得顧陽序會這般震怒,甚至不惜毀了婚禮。

沈謠心裏暖洋洋的,她目光四處尋找,終於在院子邊一角的槐花樹下看見那一抹湖藍身影。

她沖他甜甜笑了笑,眼裏滿是歡喜。

那人亦挑著眉,高揚著下巴,眼裏有些得意,算是回應。

沈謠揉了揉腮上兩個酒窩,心情難得的舒暢,覺得吹來的微風都變得溫柔。

一旁的長公主看著倆人旁若無人的互動,頓時明了。那簪子她也見過,若不是阿宴主動拿出來,沈謠如何得知,更別提送給沈蘭,鬧出今天這麽一出。

這是給沈謠出氣呢。

他們的感情竟這般好……這是長公主沒想到的。

她這個混世魔王大侄也有被收服的一天,長公主笑笑,一顆心也安了下來。也好,她走後,阿宴總算有人陪了。

這孩子命苦,自小沒了娘,那個爹也是個不長心的,只知道一味的給他權利,地位,尊榮,卻從不問阿宴想要的是什麽。

唉……

沈蘭的哭喊聲還在繼續,底下的賓客一片嘩然後卻是都各自低頭吃飯。這樣大的宮廷醜聞被她們撞見了,也不知是福是禍。這個二皇子是個面上斯文謙和的樣兒,背地裏卻是個不讓顧宴的主兒,今日如此丟人,難保不會做些什麽出來。

顧陽序一腳踢到沈蘭胸口上,她疼的說不出話,身子一個勁抽搐著,差點沒昏過去。

他淡漠道:“沈氏女,德不配位,降為妾。納妾不需要辦婚宴,把她帶下去,嚴加看管。”

沈蘭不可置信的看著顧陽序,她不明白,今日是她的婚禮,是她一生中最輝煌的日子。她甚至還暢想著日後富貴一步登天的生活。

怎麽就搞成今日這般模樣了?!

為什麽,怎麽就這樣了啊!

長公主看著沈蘭被拖出去,一場婚事就此以妾為收場,問向一旁的沈謠:“聽說沈蘭前不久搶了你的一支步搖沒還?”

沈謠擡頭:“是。”

長公主笑笑:“不知這沈蘭今日是否會後悔啊……”

沈謠頓時垂下眼,臉上一片羞赧。

遠處陳三看見顧陽序朝後院走,頓時道:“哥,顧陽序婚禮沒辦成,咱們得盯著他。”

顧宴瞧見院裏威北王不知何時也沒了蹤影,心中一片坦然,他淡淡道:“走。”

月色籠罩著大地,兩道矯捷的身影越上房檐,匍匐掠去。

宮殿很大,顧宴兩人找了半天才在一處隱蔽的假山後看見顧陽序。

顧顯朝高大魁梧的身影淹沒在樹蔭裏,聲音低沈:“怎麽樣,你安排的戶部那個小李,可靠麽?”

顧陽序剛經歷沈蘭這麽一鬧,情緒不是很好:“放心吧,他已經取得顧宴的信任,替換副車之事由他負責。”

“很好。”顧顯朝聲音清亮不少:“到時候讓他留意一下,讓官家坐上那輛有問題的副車。那車堅持不了多久,停在半路時,我們的人動手起來就方便了。”

顧陽序揚眉,薄唇輕抿:“先說好,你只負責顧宴的人頭,其他交給我來安排,切勿輕舉妄動。咱們說好的,全兩方之美。”

顧顯朝“嗯”了聲,笑的意味深長。

顧宴的人頭他要,官家的人頭他也要。

他和顧陽序定的是,他趁亂殺了顧宴,顧陽序順勢把官家救了,立下大功,直登太子之位。可顧陽序太天真了,太子之位他豈會這麽輕松就讓出去。

到時候官家一死,他手握重兵,顧宴的鎮北軍兵符還在官家那兒,汴京無人可與他抗衡,弒母之仇得報,九五之尊寶位榮登,那才是真正的兩全其美。

他算計的同時,顧陽序低垂的眼睫也收斂鋒芒。兩個心懷鬼胎的男人擊了掌,完美達成共識。

房頂上,陳三低聲問:“哥,這兩個人心懷鬼胎,我看動手那天他們多半會背棄彼此。”

顧宴目光未動:“情理之中,那個位子的誘惑太大了。”

陳三笑:“這兩個蠢貨簡直找死,竟想著把你和官家都……”

他手橫在脖子上,拉了下。

顧宴收回目光,揉了下眉頭:“那就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哥,咱也走吧,你鎮北軍的兵符官家還沒給你,護駕的人馬咱們還需謀劃一下。”

顧宴擡頭看了眼天色,拒絕道:“改日。”

“怎的?一起?”陳三以為他有別的行動,頓時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顧宴嫌棄的瞪了他眼:“我回家陪媳婦,你敢來?”

“這……”陳三一口氣沒喘上去,差點沒從墻頭上栽下去。

“現在都流行把當街殺狗麽?”他問。

“滾。”顧宴沒好氣罵道,“你回吧。”隨後縱身一躍,落到茫茫夜色裏。

陳三耷拉個腦袋,“嘁”了一聲,他哥以前不這樣啊,他曾說過要一輩子住在北疆,敵來退敵,這如今,竟栽在溫柔鄉裏出不來了……

說到這兒,他有些想沅娘了,當年他一心跟著他哥去北疆,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她怎麽樣了,過的好不好……

席間,沈謠有些困了,久等顧宴不來,長公主勸道:“回我宮裏休息吧。”

沈謠沖她笑笑,杏眸倦倦的:“沒事兒,殿下,我再等一會兒吧,我怕他回來的時候找不見我。”

“你這孩子。”長公主有些無奈,吩咐一旁鶯鶯:“你陪著世子妃等。”

鶯鶯也抿唇笑著:“是呢,殿下,世子和世子妃感情真好。”

沈謠有些不好意思揉揉眼睛,靦腆笑了。隨後她百無聊賴四處看著,本還困懨的目光一點點變得明亮。

她用力的朝前方招了招手。

可招著招著,胳膊就垂了下來。沈謠咬唇,總覺得他的目光隱隱有些……

她心砰砰跳,一下子就想起了下午他們做完那事兒顧宴隨口說的一句——咱們來真的。

沈謠面不改色,避開了遠處顧宴的目光看向長公主:“殿下,我有些乏了,我覺得還是跟您回宮等吧。”

長公主一怔,剛要說好,就聽見一道清冽,戲謔的聲音。

“姑姑,我夫人我先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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