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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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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不明所以, 可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哥現在那眼神能活吃了他。

他醞釀了半天,閉著眼睛沖著沈謠大聲答:“小夫人,我哥要給你報仇, 打算讓錢良秀那個畜生染上臟病再過給榮太妃, 一箭雙雕。我們正在談事,徐有權送來幾個女子服侍,我哥就回家了。以上若有半句虛言, 就讓我屁股.縫裏長痘痘, 又癢又疼!”

沈謠張了張唇, 水眸晃著, 一時間說不出話。

陳三被顧宴逼著回憶起那日, 他猛地想起個事兒:“對了,哥, 那日上樓的時候你玉佩掉了我給你收著了, 後來不知怎的就沒了,現在在你這麽?”

顧宴眉梢挑著,顯然不知, 他淡淡道:“行了,你走吧。”

陳三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溜了, 走出院子時, 他發覺自己後背濕了一大片。

他走後, 屋子裏一下子靜了下來。

沈謠頭發遮住了眼裏錯愕,袖下的手不住的絞著,她竟誤會了顧宴,還那麽矯情……想到這兒,沈謠滿臉的難為情, 眸子柔軟下來。

她狀若無意的看了顧宴一眼,哪想著正對上他那雙探究的目光,她頓時目不斜視,坐好。

“想看就大方看,又不收你銀子。”

沈謠唇張著說不出話,清澈的水眸柔軟一片,半晌,她怯怯開口:“世子,對不起,我不該這樣鬧的。”

顧宴見她終於肯說話,再也裝不出矜持冷漠的樣子,他坐到沈謠對面的凳子上,握著她的手:“我不怕你鬧,也不怕你生氣,就怕你不聽解釋。”

他攥著沈謠的手心貼在自己臉上,眸光灼灼:“你還不明白我待你的心麽?”

掌心處傳來的熱意惹得沈謠想把手抽回去,顧宴卻不準。她微揚著小臉,腮邊漸漸湧著霞色,她輕聲道:“明白,世子待沈謠很好。”

顧宴不滿意,他能感覺到沈謠在怕他。他拉過她的手,隨後沈謠小聲驚呼,再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坐在顧宴的大腿上。

冰冷,生硬的觸感,帶著濃濃的男人侵略性,很不舒服。她扭著身子想掙紮,卻被顧宴圈在懷裏。

顧宴下頜抵在她的頸窩處,撲灑而來的溫熱氣息惹得沈謠縮著脖子就想躲。

他的唇就貼在她的耳上,聲音放低,有一些啞:“犯了錯難道不打算補償了?”

低沈蠱惑的聲音瑩然在耳邊,沈謠眼睫顫了顫,整個人被他圈抱在懷裏,只覺得哪哪都被火燎過一般燙的厲害。

沈謠緊張的聲音都在發抖:“世子想要什麽補償?”

顧宴輕笑,握著她的指尖吮吻了一下,漫不經心道:“你啊。”

沈謠指尖濕漉漉的,腦袋也不靈了,只覺得渾身酥麻的厲害,這種感覺讓她下意識想逃。

她粉唇輕溢出聲,剛要開口說話顧宴就把食指深入她口中。

沈謠睜圓了眼眸,含著他的。

粗糲的指腹攪合著柔軟,處處都是柔軟的包裹,他眸色漸深,聲音沙啞:“像這樣,懂麽?”

沈謠“嗚嗚”含糊不清,搖了搖頭。

顧宴輕笑,手下稍用了力隨後在沈謠驚惶的目光下吻了上去。

不同於上次的溫柔,他長驅直入,狂風驟雨般掠奪,盡數席卷她的唇瓣,粉舌。

沈謠想推,他的胸膛卻堅硬如鐵,根本推不動,

很快,顧宴一把抱起沈謠,將她摔到床上。

床上很軟,底下的褥子都是棉花做的,沈謠摔的不疼,可面前的男人卻令她察覺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顧宴衣裳被拉扯的有些松了,隱約可見大片淺麥色肌膚,腹上八塊板板健碩發亮。

沈謠咬唇,他說他要懲罰她,難道是要同她圓房麽?

她們是夫妻,這本是情理中事,可顧宴和她一直都好好相處,而且她們之間的感情……沈謠一直理不清也說不好。

她猶豫著,顧宴身上很快只餘褻褲,眼裏情.欲越發濃烈。

他印象裏謠謠的眼眸總是笑盈盈的,呈了汪春水一樣,看向遠處的時候裏邊有璀璨的星子。

現在的她單純中透著一絲媚態,杏眸含波,眼裏沒有星星,但有他。

目光往下移,落在她右眼下的小痣上,她臉頰嬌粉,更襯托著那顆小痣嫵媚迷人。

他勾勾手指,色.氣道:“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沈謠朝後邊躲去,雙手捂著胸.前,霧蒙蒙的眸子就快哭了,她小聲道:“世子,你要幹什麽呀?”

顧宴薄唇輕啟:“你。”

沈謠欲哭無淚,手緊緊攥著衣衫帶子,做出防禦姿勢。

可她這點小動作,看在顧宴眼裏,倒更像是欲拒還迎的邀請。

他再耐不住性子,一把拉過沈謠的手腕,恰逢她小手一直拽著衣帶,這麽一拉,薄紗的料子頃刻便開了,露出赤紅色的肚兜。

紅色的絲綢料子襯托著她的肌膚晶瑩似雪,顧宴瞇著眼,捏了一把,沈謠鎖骨間頃刻浮現一塊撩人的紅色。

他欺近身子,食指點著那兒,暧昧的拋出選擇題:“躺著還是趴著?”

沈謠迷茫的看著他,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怯怯問:“世子?”

“別叫我世子。”顧宴皺了下眉:“生分。”

沈謠躲著他的手,倉皇間抓過被子裹在身上,垂著眼,頭發散在身前。低低道:“顧宴。”

顧宴享受著她奶貓一樣的軟糯小聲,似覺不夠,大手抓過被子,隨後整個人把她抵在墻角,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睛,誘哄道:“顧宴是誰?”

沈謠緊緊閉著眼,睫毛一個勁的抖:“是夫君。”

等了半晌,不見他動作,沈謠覺察到額間落下一個淺淺的吻,濕漉漉的,卻很鄭重。

她睜開眼,顧宴那張俊朗的臉就在眼前,狹長的眼瞼下泛著淡淡的紅,漆黑的眸發亮,每一處都宛若精心雕刻一樣。

沈謠手捂著胸.前,顧宴的顏是極盛的,縱然每天都看著,可還是忍不住心跳。

顧宴挑著眉,很滿意沈謠的反應,這證明他還是有魅力的。

這就夠了。

他離遠了些,不再那麽咄咄逼人:“你不用怕,等你願意了我再要你。”

沈謠微張著唇瓣,眼裏霧蒙蒙的,水洗過一樣。

顧宴上下打量著她纖細的小身板,最後在她胸.前兔子上落定:“多吃點肉,剛摸了一把,軟是軟,就是太小了。”

“流氓!”

被這樣調戲,沈謠瞪著她,眼裏的眸就欲噴出火。

顧宴舔了舔唇,冷笑了聲:“更流氓的還在後面呢。”

沈謠知道他不會真欺負自己,心神放松些,膽子也大了起來,沖他扔了一個枕頭。

顧宴挑釁的捏了捏,枕頭被他揉成各種形狀,他盯著沈謠,笑的意味深長。

沈謠手捂上眼睛,這人好像有病!

顧宴笑了笑,不再同她鬧著,他捏了捏沈謠的小臉,起身準備弄些吃的,一腳甫才踏出門口就聽見外面有清亮女聲傳來:“長公主請世子,世子妃入宮。”

他皺眉,這個時辰,姑姑的人?

半柱香功夫,他和沈謠略作收拾便乘上了入宮的馬車。

顧宴不解,已經傍晚了,眼看著晚飯時分了,這個時辰入宮,難不成有宮宴?

沈謠坐在他對面,卻是心裏壓抑的緊。

長公主在這個時候傳喚,用意再明顯不過了。她緩緩閉上眼,腦海裏想起長公主曾說的要她與顧宴和離,如今,三日已到,今夜入宮應該就是這事。

她心裏是猶豫的。

起初嫁給顧宴只是為了躲避威北王,不要走上入夢裏一般慘死的結局。可隨著日漸相處,她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那麽抗拒顧宴,甚至她覺得這樣的婚後生活很輕松恣意。

還是閨閣姑娘的時候,沈謠跟著大娘子見慣了汴京城裏權貴人家的後院,小娘橫行,婆母妯娌,若是命不好,便是自己的陪嫁都被得寵的妾室覬覦了去。

當家大娘子不好當,可顧宴的世子妃很好當。沒那麽繁瑣,沒有勾心鬥角,就她們兩個人,相互依偎著。

沈謠睜開眼睛,看了眼顧宴,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會願意和自己和離麽?

懷揣著忐忑的心思,馬車緩緩停在宮門口。

顧宴踩著腳凳先下車,隨後朝沈謠身手。

沈謠扶著他跳下來,落地時不穩顧宴還扶了扶她的腰,戲謔道:“都是世子妃了,怎麽還這般頑皮。”

沈謠沖他笑了笑,沒說什麽,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裏,兩人一路牽著手順著紅墻慢慢走著。

此時正值黃昏,夕陽的餘暉籠罩著皇宮,宮墻上有開的正盛的榆樹冒出枝丫,碧色的榆樹錢紛紛揚揚落在兩人發上,肩上,香氣幽微,淡淡的,很清新。

朝華宮,宮門開著,似是等候他們許久。

沈謠眼眸惶恐,顧宴覺察出她小手冰涼,捏了捏,安慰道:“別怕,姑姑很和善,且待我很好,她也一定會喜歡你的。上次進宮她也出手搭救,想必對你印象是極好的。”

沈謠點頭,後半句她沒說啊,長公主要她們和離……

掌事宮女鶯鶯走近行禮,聲音得體:“見過世子,世子妃。”

顧宴“嗯”了聲,邊往裏走邊問:“這麽晚姑姑讓我們進宮,何事?”

鶯鶯擡頭看了眼沈謠,神色有些猶豫,她道:“世子,您進去便知了,殿下在等您。”

兩人進了朝華宮的偏殿,就瞧見坐上的長公主面帶笑意,還未等顧宴請安,長公主便沖裏間喊了聲:“雅兒,出來吧。”

在沈謠驚訝的目光下,偏殿裏款款走出一清麗女子,衣裳是上好的雲錦,面容姣好,十四五歲的樣子,行走間弱柳扶風般裊娜。

她緩緩朝福寧長公主行禮:“給殿下請安。”

福寧殷紅的雙唇微微彎著,華美的護甲指向顧宴,笑道:“快見過你顧宴哥哥。”

話裏話外,根本沒帶上沈謠。

林雅兒這才轉身,目光落到顧宴身上劃過一抹驚艷,緊接著小臉便染上了嬌羞,她聲音扭捏動聽:“顧宴哥哥好。”

沈謠咬唇,頓時明白了長公主的用意,心中酸澀一片。

可哪想,顧宴一直沒松開沈謠的手,反而是偏頭問她:“手怎麽這樣涼?”

沈謠不自然扯了個笑容,想抽回手:“還好。”

顧宴不準,他另一手也覆過來,把沈謠的小手包在一起:“我給你捂會兒就好了。”

福寧見兩人旁若無人,面上的笑意斂了許多,她沖鶯鶯使個眼色。

鶯鶯心領神會,急忙走上前介紹:“世子,這位是已故林元帥遺女,林雅兒。”

顧宴眼皮未掀一下,“哦”了聲,牽著沈謠的手坐在一旁,看向福寧:“姑姑大晚上召見我和謠謠,想必席面準備好了吧?”

福寧見他不怎麽理會雅兒,不禁蹙起了眉,但是想到今晚的安排,臉色還是緩和了些,她笑道:“當然了,都是你愛吃的菜。”

侍從很快就上好了菜。

沈謠坐在顧宴左邊,怕失了規矩,她替顧宴布了一圈菜。

林雅兒坐在右邊,她殷勤的盛了一碗酸辣湯遞到顧宴跟前,嬌俏道:“世子,您嘗嘗這個,酸辣開胃,小廚房燉了兩個小時呢。”

顧宴睨了她眼,沒出聲,反倒是沈謠將那碗湯推了推:“林姑娘心思用錯了地方,世子不愛酸的。”

林雅兒頓時撅起了嘴,她看都沒看沈謠,指著顧宴碗裏的醋溜豆芽,不依道:“哥哥,世子妃給你夾的也是酸的,你明明就吃了。”

顧宴冷笑:“她是我夫人,你算個什麽東西。”

福寧看不下去,不輕不重訓斥:“阿宴,不得無禮。雅兒的母親生前與我交好,這孩子無父無母的,你不能欺負她。”

顧宴反問:“姑姑,既不想讓我欺負她,那為何把我們湊到一桌吃飯?”

福寧美眸一凝,她頗有深意的看了沈謠一眼:“這要問你的世子妃了,難道她沒和你說麽?”

顧宴無端煩躁:“說什麽?”

沈謠放下筷子,臉色有些蒼白,她張了張唇,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長公主這是要逼她主動與顧宴和離,當著她們的面,自己若說出口,顧宴必定震怒,與她齟齬,那麽林雅兒便有了可趁之機。

沈謠想來想去,心裏下了決斷,換上一抹甜甜的笑:“沈謠不懂殿下在說什麽。”

福寧面色一怔,好啊,好個沈謠!

論私心的話,她其實很喜歡這個姑娘,溫柔小意,身上有股讓人想沈溺其中的美好,可這樣的人適合做寵妾,不適合做正妻。阿宴是她的心頭肉,更是整個汴京城日後的倚重,如此寵愛一個女子,可不是好事兒。

林雅兒無父無母,沒有母族依靠,日後成了太子妃乃至皇後也都可把控拿捏,更何況她一直傾心於她這個侄子,日後必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壞他。

福寧有心撮合,卻不想沈謠如此不懂事。

林雅兒看向沈謠,聲音柔弱:“姐姐,你怎麽能這麽頂撞長公主呢,她好歹也救過你的性命啊。我知道從今晚初見你就不喜歡我,可也不能把這氣遷怒給殿下呀!都是雅兒不好,雅兒不該在殿下宮裏小住,更不該惹得大家生氣,雅兒走了便是。”

說完,她眼眶竟是蓄滿了淚水,哭著跑了出去。

福寧見狀,眼眉微擡,女兒家的小伎倆,不過這樣也好。她裝作擔心,焦急道:“阿宴,你快去看看,雅兒第一次進宮不識路,若是走丟了可就糟了。”

顧宴給沈謠夾了口菜,事不關己道:“她死不死的,與我何幹?”

福寧對著他這個喜怒無常的侄子早已習慣,可她平日縱著,世子妃這個正妻之位卻不能由著他。當初官家執意許配一個小官家的庶女,她就曾百般阻撓,如今,她不能坐視不管了。

福寧神色驟然冷了下來,再擡頭時,眼中鳳儀萬千,仿佛不是尋常人家的姑母,而是曾經大名鼎鼎的兗國長公主。

她厲著聲音較勁道:“你若不去,你的妻子日後會怎麽樣,她的母家沈氏一族會怎樣,本宮就不敢保證了!”

顧宴拍桌而起,漆黑的眸漸漸沈了下來:“姑姑,你威脅我?”

福寧毫不示弱的同樣站起來,鳳眸湧著怒意:“你現在和官家鬧掰了,你若開口他必定會幫你,可你不會開口,你不開口,就沒辦法奈我何。”

她淡漠的聲音帶著威脅:“還不快去!”

鶯鶯在一旁攥著手帕,擔心死了,長公主的脾氣整個汴京城皆知,當年還是五公主的時候活脫脫一個女紈絝,滿汴京城沒人不知她的諢名,偏偏世子的性子跟她如出一轍,出了名的倔,如今這倆人碰上了,可怎麽收場啊。

她求救似的看向沈謠,如今只有世子妃能勸勸世子了。

沈謠擔憂的看著顧宴,就在唇邊的那句話卻怎麽的都說不出口。

對峙了半晌,顧宴轉身拂袖離去,一瞬便消失在夜色裏。

他走後,沈謠也借故出去透透氣,長公主視她為眼中刺,坐在那兒,誰也吃不好。

夜涼如水,十步一宮燈,倒把月華襯托的暗淡些。她走出朝華宮,漫無目的散著步。

突然沈謠看見前邊太掖湖前好像有人影,緊接著就聽見“撲通”一聲,濺起大片水花,沈謠疑心有人墜湖,急忙走上前去看。

湖水幽深,她什麽也看不見,只瞧見一截名貴的袖口,隨後那人便徹底沈了進去。

緊接著,遠處巡值侍衛不知誰看看見了,提著刀迅速朝這邊趕來。

沈謠沈浸在那人沈湖的心驚中,全然忘了她若不走,就會成了事發現場唯一可疑的人。千鈞一發之際,樹後閃過一道人影摟著沈謠一起滾下背坡,遠離了侍衛。

沈謠心神恍惚,被那人摟在懷裏,她驚惶擡頭,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清雋如水的眼眸。

這人一襲白衣,墨發散在身前,玉帶如束,身形欣長,如畫的眉眼有著讓人移不開的風華。

程初禮亦在打量沈謠,雪膚花貌,黑白分明的杏眸染著霧氣,睫毛一顫一顫似要顫進他的心裏。

他食指比在唇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後仍舊保持著抱她的姿勢,只是手掌曲成拳頭,沖向草地上。

“你們幾個再去看看附近有什麽人沒?”

侍衛統領囑咐完,望向湖中打撈的侍衛們,那人已成了具屍體,衣著華美,是個婦人,會是誰呢?

將人打撈上來後侍衛們議論了一會兒後邊擡著朝東邊匆匆去了。

見他們走後,程初禮松開沈謠,沈謠急忙與他保持距離,站在了一旁。

程初禮懷中的重量一下子消失,他有一瞬的楞怔,衣袍間還殘留著少女淡淡的甜香,香氣幽微,順著風打著旋兒鉆進他的心裏。

他看著沈謠溫婉白皙的小臉,一時間說話有些磕:“姑娘,你,沒事吧?”

沈謠沖他福了福,腮邊浮現兩個小梨渦:“多謝公子搭救。”

程初禮手不自然的搓著,他聲音不穩,顯然緊張:“無妨,我也是路過。”

沈謠面色恬靜,微微一笑,心中卻在不斷思考。

眼前的男子一襲白衣,溫潤如玉,氣質出塵,看著不像是壞人,可為何湖裏那人剛落水他就會出現呢?這未免太過巧合了,真的只是路過麽?

微風徐徐吹過,低垂的柳葉交錯著淡淡的沙沙聲。

程初禮問:“看姑娘面生,穿著也不像宮裏的娘娘,可是哪家大人的女兒,跟著進宮了?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重亭侯家公子程初禮。”

沈謠抿唇:“多謝小侯爺搭救,我是顧宴的妻子。”

“姑,原來是世子妃。”程初禮俯首作揖,垂首間,如畫的眉眼掃過一絲失落。

沈謠瞥了眼四周,她想回去了。眼下是非之地,越早離開越好,若是被有心人做了文章,她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程初禮看出她的意思,主動道:“夜深風涼,我送你吧。”

沈謠剛要拒絕,可突然想到,也行和程初禮一起回去才能造成她不在現場的假象。不管能不能用得上,若真是出了事兒,兩個人結伴,互相都能做個抵證。

如此,沈謠欣然同意。

兩人走後,不遠處老槐樹下緩緩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那影子的目光一直盯在沈謠的身上,幽深探索,久久才褪去。

良久,他身形動了動,淹沒在黑夜中。

踏著月色,兩人順著墁磚一路向朝華宮走去,宮燈映照著兩人的影子,影子交疊之際,程初禮微微彎唇,只覺得胸中有哪處,淪陷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漂亮的小姑娘,溫柔嫻靜,一臉天真之態,笑起來臉上還有兩個酒窩。

程初禮獨自悵然了下,便暗暗抑住心裏的想法。沈謠已嫁做人婦,便如同高高懸在天上的雲端月,他只有獨自仰望月亮之美麗,卻不可抱著登月之心親近。

一路上,他恪守己禮,小心的為沈謠引路。

直到沈謠不小心踩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頭,眼看著就要摔到,電光火石間,程初禮顧不得禮節名聲,忘記了克制親近之心,一把摟住了她嬌軟的身軀。

他低頭看著懷裏嚇得臉色蒼白的姑娘,眸裏湧動著情愫,他輕輕撫著沈謠的背:“別怕,沒事兒了。”

沈謠心中記掛著男女大大防,還沒站穩就推開了她,謹慎疏離道:“多謝小侯爺。”

程初禮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也退了一步,聲音溫和:“沈姑娘沒受傷吧。”

從遠處看,兩個人舉止親昵暧昧,仿佛熱戀中的情人一樣。

沈謠抹了把額頭,剛要說沒事就感覺脊背一陣生涼。

似有所指般,她朝前看去,楞住了神。

宮燈的盡頭,站著位筆直修長的身影,面容沈在夜色中,教人看不清神色,唯一袖袍上的金線盤龍紋,無聲的彰顯著尊貴。

沈謠咬唇,睫毛顫了顫,是顧宴。

顧宴看見兩個人摟作一團那一幕,眉頭皺的死死的,只覺得整個心肝脾都攪在了一起,疼的發顫。

他從陰影中緩步走過來,修長的指節自然的摟過沈謠的肩膀,眼裏嘲諷:“程小侯爺,你怎麽跟我夫人在一起?”

沈謠被他摟的肩膀有些疼,她強著解釋:“世子,是方才在湖邊……”

“我沒問你。”顧宴手腕用力,沈謠眼眸顫了下,被他摟的更緊。

沈謠心一頓,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程初禮指著後湖,神色翩然道:“方才有人落湖,我正撞上沈姑娘,擔心她一個小姑娘路上危險,便一路護送到這兒,世子方才也都看見了。”

顧宴壓著眸裏的暴躁,冷著聲音糾正:“不是姑娘。”

他擡手替沈謠把額前的茸毛捋到耳後,然後挑釁的看了眼:“是人.妻。”

程初禮眼色變換,袖下的拳頭驟然攥緊,他竟這樣不尊重沈謠。看來傳聞沒有說錯,這位世子爺還如從前一般,冷清冷性,暴怒無度,可憐了沈謠這樣好的一個姑娘竟然毀在他手裏。

顧宴看出了程初禮眼中的情緒,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他側首看向沈謠,隨後在她猝不及防下親了她的唇瓣,似是懲罰,他吮吸著咬了一口。

程初禮倒退了兩步,臉色變得漲紅,他拳頭在發抖。

過了會兒,顧宴擡起頭,盯著沈謠有些紅腫的唇瓣,滿意的看向程初禮,淡淡道:“夜深了,小侯爺,不送。”

然後便摟著沈謠回去了。

留在原地的程初禮看著沈謠肩上的手,一向清雋溫和的眸子漸漸赤紅。

他胸膛起伏,似有一把尖刀劃破他的心臟,鮮血一滴接著一滴,疼的他皺起了眉。

回了朝華宮,顧宴摟著沈謠徑直朝東邊的一處偏殿走去,到了屋子,他擡腳踢開了門,明亮的燭光下,那雙狹長的眼瞼泛著怒氣。

沈謠心知他最好面子,如今在宮裏看見她與一男子獨處,便是怎麽說都說不通的。

她湊上前,拉過顧宴的手,試著沖他笑笑,討好道:“世子,今天是程小侯爺救了我,我知道我和一個外男獨處不好,但是事發突然,我也沒能預料到。不過你放心,沒人看見,不會丟了王府的臉面。”

臉面?呵……顧宴攥著她的手,眼底漸漸赤紅,冷聲問:“你覺得我在意的是臉面?”

他的眼眸很冷,帶著鋒芒,不知為何,沈謠竟覺得有些脊背發涼。

顧宴捏著她的下巴,嘲諷的笑了聲:“原來你心裏一直這麽想,所以姑姑安排了林雅兒你也不曾介意,甚至無動於衷。沈謠,你好沒有心肝。”

他捏的很痛,沈謠眼裏漸漸湧起霧氣,她搖搖頭,聲音很小:“不是的,世子,你誤會我了,我看見長公主撮合你們心裏也難受……”

她哪裏無動於衷了,她分明快要嫉妒死了。

“呵……誤會?”顧宴逼近了些,欣賞著她梨花帶雨的美貌,眼裏沒有一絲溫度:“沈謠,你究竟答應了姑姑什麽?還是你看見程初禮一表人才,家世優渥,想攀高枝了,覺得王府什麽都給不了你,我這個夫君太過落魄?”

沈謠越聽心越涼,只覺得哪哪都堵得慌,她滿臉的不可置信,顧宴在說什麽,他瘋了麽?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間的簾幔被風吹的飄搖,空氣中很濕潤,仿佛要下雨。

沈謠無聲的沈默落在顧宴的眼裏讓他越來越憤怒,幾乎要被那股無名火灼燒毀滅。

他一把扯碎了沈謠肩上的薄紗,唇邊噙著一抹涼薄的笑:“不是想投懷送抱麽?我看你真成了人.妻後,程初禮還要不要你。”

沈謠被他弄疼了,“嘶”了聲,捂著雪白的肩頸向後躲,她驚惶道:“你瘋了!”

“對,我瘋了。”顧宴眼裏湧現著肆虐,他大掌捏著沈謠的腕子,緩緩逼近。

咽在心底的後半句他沒說,他是瘋了,才會喜歡上沈謠這種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世子現在這樣跟童年經歷有關,他很愛很愛謠謠,只是兩個人目前都用自己方式去表達,他還不咋開竅,一根筋。

後面謠謠虐他到狗叫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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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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