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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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裏塞著抹布,小狼崽睜著不可思議的小眼珠, 仿佛在說:你怎麽敢這麽對我, 不要命了嗎?

他只是闖了點小禍, 案件真相不明,他暫時被父王關在這裏反省,不曾想竟會受到這種“虐待”,對方還是當初那個見他就嚇得逃跑的長生草。真是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長生草修為高了也是好事, 吃到肚子裏一定大補。炎葬的眼中著仇恨的綠光,堅定了要吃掉她的心。

香軟的大饅頭吃上兩個,炒菜吃得幹凈,豆腐湯也見了底, 不到魔界, 三春還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大的飯量。十天而已, 她在完全可以在空間裏自給自足,比住在外頭牢裏要舒坦多了。

清閑的一天, 三春洗幹凈外衣後打理草坪和花壇, 給菜地松了松土,撿了老樹上掉下來的枯枝圍在菜地邊上,打發參靈們離她的菜地遠一點, 一群搗蛋鬼掛在樹上見她就躲,她不在院子裏的時候還不知道它們怎麽折騰呢。

吃完飯後洗碗,約麽著到了晚上的時辰,三春打著哈欠坐到床邊, 瞅都沒瞅小狼一眼,趴下就睡著了。到了魔界之後,她不但容易餓,也容易累。

入夜,外頭的參靈也不鬧騰了,一個個找塊土鉆進去睡覺,四周安靜下來,被綁在椅子上已經餓癟了的炎葬開始蠢蠢欲動。

柔軟的肚子趴下去,嘴裏的抹布垂一下去一個小角,正好被鋒利的手指勾住,擡起頭來,嘴裏的抹布也被勾走了大半。手被綁住不太好動作,這麽來回三次才終於把抹布從嘴裏拿出來,嘴巴一下子就輕松了,小牙咬在繩子上,鍥而不舍的撕咬。

床上的三春躺在被子裏睡的香甜,絲毫沒有註意到炎葬的各種小動作,畢竟是在她的空間裏,沒有她帶著,炎葬是不可能出去的。

咬斷的繩子被扔到地上,小狼崽從椅子上跳下去,張著四爪飛在半空,落地就變成了孩童模樣,沒了金丹維持少年外形,他又變回了六歲大的原形,邁著囂張的步伐逼近床上的長生草。

看清三春的相貌,小王子的臉上立馬露出得意的笑來,張大嘴巴湊近三春白凈的脖子,牙齒已經碰到了皮膚,唇齒間盡是長生草的香氣。

炎葬半蹲著扒在床沿上。

這一口下去,她可能會死。腦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炎葬突然猶豫了,倒不是因為可憐這個小妖精,若是被父王知道他弄死了長生草,可就不是在這裏關幾天的問題了。

小王子還在猶豫的時候,床上的三春已經開始做夢了,嗚嚕嗚嚕說著夢話,一個瀟灑的翻身,手剛好搭在炎葬的脖子上,炎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三春一個翻身,拽著他的脖子給帶到床上去了。

後背貼著墻,面前就是香氣撲鼻的長生草,炎葬拼命地掙紮,踢被子還撓她的手。

小小的抓痕瞬間就恢覆,三春完全沒有時間感受疼痛,只是覺得夢裏很吵鬧,嘟囔了一句“別動”,身邊躺著的炎葬立馬就跟被定住似的一動不動,躺成一座雕像,感受著來自空間主人的“不善”。

空間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它可以自行修煉出來,也可以被專修空間法術的人創造出來,裏面的規則由中間所有者書寫。

原本的空間多是用來困住並馴化仙獸妖獸,與簡單用來裝東西的乾坤袋也不相同,一般默認主人就是空間的神,空間中的生物無法違背空間主人的命令。畢竟沒有人會傻到鉆進別人的空間裏去吧。

炎葬呲著牙,喉嚨裏不斷地嗚嗚發聲也沒有辦法說出一句整話來,畢竟不能動也包括了嘴皮子。

今夜,三春莫名睡得安穩。

夢裏懷中抱著一只柔軟的小兔子,像小白一樣渾身都是白色的,抱起來毛茸茸的蹭在她的臉上。

從睡夢中睜開眼睛,三春蹭蹭臉側的柔軟,恍若夢中,定睛一看,白兔子變成了小灰狼,一下子就從美夢中清醒過來。

看著一動不動的小狼崽和地上被咬斷了繩子,三春猜出個大概,從床上坐起來,質問道:“你究竟是誰,叫什麽名字,做什麽非要跟我過不去。”

三春叫他回答,炎葬的嘴終於能動彈了,活動活動,回道:“本王子做事情還用得著跟你說?你算老幾。”

啊,這個讓人火大的態度。三春捉起小狼崽放到面前,義正言辭道:“之前在達奚山遇到月神搶東西的時候我還幫過你,你眼下這麽找我的麻煩,總要給我個理由吧!還是你想再這麽一動不動下去?你知道,沒有我你是出不了這個空間的吧。”

“哼!”炎葬繼續嘴硬,作天作地也不能丟了自己身為王子的尊嚴。

這都不說,三春有些生氣了,一遇到這個什麽王子就沒有好事,她定要弄明白他為什麽總找她的麻煩。

“你給我,說、實、話。”

空間主人下令,炎葬也沒有能力抵擋,黑色的小鼻子慫了一下,張開嘴巴,源源不斷的流出真話來。

“本王子想吃長生草漲修為,就是要追著你啃。之前在達奚山那次,你一個連攻擊力都沒有的小妖精竟然幫我搶回了神武,你讓我一個王子的臉面往哪裏放。還有你昨天晚上竟敢抱著我睡覺,本王子手都僵了,看見你就生氣。本王子一定要吃了你!”

真是小心眼的心思。狼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三春氣鼓鼓,好心當做驢肝肺,“既然你那麽討厭我,也不用在這裏呆著了,我才不想浪費糧食給你吃呢。”

說罷,三春提著小狼崽走出木屋,衣裳都沒來得及換,走到籬笆院外的入口處,嗖一下把小王子扔了出去。

外面傳來咚的一聲,看來他也是臉先著的地。

解氣,真是神清氣爽。

處理完小魔頭,三春轉頭就要回屋做早飯,卻聽到背後的入口那邊有陌生的聲音傳進來,三春靠近入口,伸著耳朵偷聽。

“我已經查明了街頭那件案子,跟你無關,今天一早就去稟報了父王,父王說讓我親自來把你放回府裏。”少女的聲音有些低沈,稚嫩的聲線中透著成人的穩重。

“哼!”炎葬很不領情,化成人形盤腿坐在幹草上碎碎念,“本來都說了不關我的事,一個個都不相信我,尤其是父王,可真是老糊塗。”

少女不耐煩道:“你走是不走?”

炎葬完全不理會對方在說什麽,“華陽,你就是用這個態度來接我嗎?”

被陰陽怪氣地直呼其名,再好的脾氣也會生氣,華陽冷眼看著牢裏關著的弟弟,平淡道:“炎葬,你被關進來完全與我無關,我來這裏放你也只是幫父王跑腿而已,你要是不想走就直說,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外頭兩個人你來我往,三春躲在空間裏聽了一點,這兩個人口中都叫“父王”,又聽那少女的聲音明顯許多,想必是姐弟關系了,一個在華陽,一個叫炎葬。

華陽……三春反應了好一會,響起了自己講給沐凝的那個故事,故事的主角是魔界的二公主,而她的名字,就叫華陽。

如果說魔界是群魔亂舞的混亂世間,那麽華陽就是這群魔物中千年才出一個的理智型精英人才。在這個廚子不看菜譜看刀法、連真話雞都會說謊的鬼地方,華陽的存在簡直就是一枝獨秀、鶴立雞群,未來也將用她的光輝照耀整個魔界。

能在這裏遇到華陽,真是中獎啦!

華陽看著黑暗中的空間入口,這裏雖然暗無天日,但在她眼中一切都清晰可見,她甚至能夠通過空間的入口約看到躲在裏面的人影,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華陽出言問詢:“躲在空間裏的那位?為何與舍弟關在一起?”

機遇都送到門外了,哪有不接受的道理。三春小跑著走出去,打算借此機會對華陽公主陳述冤情,順路遠離炎葬這個小魔頭,最好能跟華陽走得近一點,畢竟她才是魔界的未來,名正言順的正道之光。

三春走出空間,不忘捎帶一盞燈籠,朦朧的暖光將牢房照亮,三春欲拒還迎,看著公主黑色的裙角,明黃色的腰帶,瘦小的肩膀,而後是淡黃色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那種晨光熹微的淡黃色,雖然一身黑衣,但有這一雙琥珀黃的眼睛點綴,也不負她的名字——華陽。

視線從眼睛放大到她的臉上,三春頭頂冒出問號,這個臉有點熟悉啊,在哪裏見過……飛來橫盆!三春猛然間想起來前天在禦膳房的悲痛遭遇,與朱有餅大戰三百回合,要不是因為那個突然飛過來的鐵盆,她早就逃跑了。

華陽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牢房裏彌漫的長生草香味早已經暴露了她的身份。

眼前這妖精不正是要送給父王吃的長生草嘛,人形看著挺讓人親近的,竟然能與炎葬呆在一起,也算有點耐性。

還沒等華陽公主說什麽,三春先在心裏原諒了她,對於好人,她總是會格外寬容些,何況這是在惡魔堆裏長起來的比金子還珍貴的好人。

“對了,我也有個消息要告訴你。”華陽仰頭看著三春。

三春點點頭,等待聆聽,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能放她走就是好消息,明天就上桌則是壞消息,兩手準備才不至於太過驚訝。

華陽看著三春道:“原本該由真話雞一會來告訴你,不過我之前甩了你一盆子,就提前告訴你這個好消息,也算表達歉意。”

“嗯,您說吧。”三春微笑著,果然公主殿下就是跟某些小惡魔不一樣。

“父王將關押你的期限延長了,說要到年節的晚宴上再吃你。現在魔界剛剛入夏,你還有六個多月的時間可過,一定要養好你的身體。”

三春不停點頭,看著小華陽的眼神中盡是溫柔又崇拜。你是聰明人,你是未來魔界女王,你說啥都對。

“我那日打你的地方還疼嗎?”華陽的語氣有些冷,但問得真情實意。

“不疼了,不疼了。”三春連連擺手,笑道:“公主手法真準,一下子就給我砸蒙了。”

“當時還以為你只是一顆會跑的仙草,沒想到你竟然已經修煉成妖了,做出那種事實在失禮。都知道你是個妖,我的父王還要吃掉你,真是對不起。”

“沒事兒,我都習慣了。”身為長生草,太受歡迎也是無法避免的命運啊。

看著長生草與姐姐互動頻繁,兩人分明是第一次見面倒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炎葬心底莫名吃味,這個長生草對他那麽兇巴巴的,怎麽面對華陽倒是一副乖巧忠犬的模樣,沒想到她一根草還有兩幅面孔。

炎葬沒好氣道:“二姐,你打開門,我要出去了。”

三春面上禮貌微笑,心底已經歡呼雀躍,他走了!他終於走了!這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小魔頭,終於要說再見了!

踩著濕冷的石磚,炎葬一步兩步走到門口,仿佛在思考什麽,最後回頭看了她一眼,指著三春對華陽說,“二姐,我要這個妖精做我的陪玩。”

三春:“啥?”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過於此。

華陽看看三春又看看炎葬,冷漠的別過臉去,“你問父王去,我可沒有這個權力。”

“好,二姐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咱們回見。”炎葬喚出碎魂捆住三春的左手,像牽寵物一樣牽著她,打算直接進宮去問個結果出來。

噩耗來的太突然,三春草草收起了空間,與華陽暫時告別後,跟在炎葬後面進宮。

一路上,三春好像發現了什麽好事——只要有炎葬在她前面,不管是獄卒、真話雞,還是宮門的守衛,全都對她視而不見,就好像她是炎葬的一個貼身掛飾一樣,無足輕重。

走到大街上的時候,三春本想趁著行人多可以遮掩蹤跡,腳底抹油一走了之,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又想到自己在魔界是人生地不熟,連魔界與其他五界的傳送門在哪裏都不知道,之前掉下來那個是單向的傳送門,根本不能用。

什麽都不清楚的情況下逃走,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左右她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慢慢摸索魔都的路線,找到最近的傳送門,而後騙小魔頭出來一趟,華麗麗的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三春正準備計劃的時候,人已經進了王宮大殿,一路上左觀右望,十分好奇。

手上雖然拴著一根熱愛導電的碎魂,三春卻完全不覺得危險,畢竟她的自愈能力也不是擺著好看的。

跟在炎葬身後,兩人一路上沒有交流,多是炎葬自戀的說些讓人討厭的話,三春也不接他的話,全程裝作沒聽見。

走上一條長廊,腳下踩著木板,不知從哪裏突然冒出一塊果皮。沒發現的三春一腳踩上去,唰一下就失去了平衡,眼看著後腦勺要親吻大地,三春一聲驚呼還沒出口,身子卻被抱住了。

不是扶,是抱。三春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雙腳離地了,後腰和膝下多了一雙手,身子靠著溫熱的胸膛,三春擡起頭來,看見一張白皙美麗的側臉。

這位帥氣的仆人可真貼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5-22 01:54:26~2020-05-23 01:56: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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