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盜是門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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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天後的宴會上動手,人多眼雜,渾水摸魚。

一番話後與小晴成為利益同盟,小白也不再浪費瞌睡藥,放了小晴去伺候仙後,也能減輕沐凝的壓力。

兩人回到結界中,三春坐在任焰搭的石凳上,切面平滑,高度合適,石桌上還可以擺上一盤茶。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在仙界的一天雖然漫長,也比不上人界與妖界的一年時光。

她還在這裏想方設法弄到仙丹,不知道大哥跟任焰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成長,有沒有實現自己的期望。

今日與沐凝見面,聽到小豆子與她說的那些話,她感覺到了小公主的歡喜,自己的心也因沐凝對她的好意而逐漸沈重起來——這個孩子在前世夭折,就在她百歲生日之後,是急癥,是被害,無從知曉。

原本與她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如今就在她的身邊,就在她的眼前,那樣一個如花的生命,一個正值幼年頑強求生的孩子,與她的身影逐漸重合。

她該介入到小公主的命運中嗎?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呢?

雲霧飄在仙山下,從山上落下的水流清涼澄澈,泛著金色的光。仙界的日光沒有雲朵遮蔽,灑下來時微微的刺眼,可是在結界中,光芒仿佛被冰涼的月紗過濾,溫和又明媚。

清風徐來,小白在老樹下打坐。

少年的頭微垂著,聆聽四周的聲響,頭頂飛過的仙鶴,結界外路過的小晴,還有那小豆子歡快的吼叫,而後,聽到三春的聲音低低地傳來,“小白,你是很厲害的人物嗎?”

“算是。”與三春講話,他沒有什麽好遮掩的。

“現在想起我們倆剛剛相遇的時候,就只是一個巧合,你偏偏很照顧我,我以為你那個時候就會離開,沒想到咱們會成為朋友。”三春靠在石桌上,娓娓道,“重生之前,你路過龍窟山的時候,我還只是一棵草,我們也沒有機會認識對方。”

再次聽她說起重生之事,小白也不覺得她是在唬人了,有些事情如果不是真的經歷過,那些細節處,不會記得那麽清楚。

一般人若是能得到重生的機會,必定會利用前世的經歷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三春卻常因為這些知曉過的事而困擾。

她天性善良又淳厚,雖然膽小,好在近來有所改變,小白也算欣慰。做為一只能將人看透的神鳥,眼見著三春得到長生藤,拿起長生劍,她心中所想全都落在他一雙銳利的鳥眼中。

眼下也不例外,小白擡頭看她一眼就知道這傻草又開始苦惱了,接著她的話說:“既然你重生而來,自然可以改變什麽,為了救自己,為了你大哥……有很多事可以做。”

“我也是這樣想的。”

小白單刀直入,“你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嗎?”

三春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對視的時候垂下頭來,嘆了一口氣,“沐凝是個好孩子,她不該死的。”

“有人害她?”

“我不知道,但是在她滿百歲的時候,會死。”

“你可以想一想,如果你選擇救沐凝,她的未來會變的好嗎?而你的未來會不會因此改變。我希望你能得到自己的答案。”

聽過小白的一番話,三春趴在了石桌上,她原本只想拯救自己,沒成想順道收任焰為徒,沒想到自己會得到神武,更沒想到會來到仙界,遇見沐凝。來到一千年前,一切都不一樣了。

提上小籃子到結界外的草叢裏摘一些野菜,晚上做了一些野菜餅子給小白吃,也留了一份給晚歸的沐凝。

在沐凝吃飯的時候,三春不經意問過才知道,小公主白日裏照顧母後,然後溜溜小豆子,剩餘時間便借著替小晴出去辦事為由,到文曲星君的府上借閱書籍,有許多珍貴的典籍不可外借,沐凝就在人家府裏坐上一個下午將一本書吃透,趕在飯點之前離開,回來伺候仙後用晚膳。

文曲星君是文人升仙,一向高雅,不落俗套,亦不與珍妃之流為伍,因此對這個不受寵的嫡皇女並不排斥,兩人常就書論道,只是沐凝每次都說不過他。

“文曲星君說我什麽時候能說動他,他就將月宮仙子引薦給我,她會很多煉丹秘術,與我母後不相上下,只是她們擅長的領域不同。”沐凝一邊吃飯,一邊閑聊似的與三春講起這些。

三春支著手臂坐在她對面,眼中流露著欣賞,這樣用功又勤勞的孩子可不多見,何況是在這種環境下。

夜色升起,沐凝睡的很安靜。

月光照進木屋裏時,躺在地上的小白仿佛聽見了月宮仙子的歌聲,睜開眼,耳邊卻不是女子的歌聲,而是神武在愉快的哼唱。

“啦~啦啦~”曲調還挺好聽。

起身出門,爬滿青藤的籬笆院子裏,一個略顯笨拙的身影追逐著神武的動作,摸爬滾打,在月下舞劍。哼唱聲便是從那而來。

這生疏的動作跟過家家似的,難不成是從沒拿過劍?小白緩步而來,身上散開細碎的白色光點,從門邊走到她身後,仿佛一顆能夠實現她願望的流星。

三春不會舞刀弄劍,即使有神武相助也難拯救她的菜雞水平,很不好意思在小白面前班門弄斧,於是想著在夜裏練習一下,若是偷藥引的時候被困住,不至於保護不了自己還給小白拖後腿。

身後人的動作悄無聲息,三春絲毫沒有發覺走過來的少年在光點圍繞下變成了一個成年男子,一頭長發被風吹起,眼睛看著三春的動作,很是不滿。

被人點手腕,踢膝蓋,三春才發覺身後站著一個比她高半頭的男子,警惕地想轉過頭看他,被他叫住。

“敢轉頭看我一眼,我就把你吃了。”男子的聲音低沈又磁性,仿佛月下清流,空山新雨。

一句話把三春嚇得沒了脾氣,這個語氣……是小白啊。

“專心看自己手上的劍,腿站穩,手擡高,落劍要快,把你平時拿菜刀剁骨頭的力氣和準勁兒用上。”小白悉心教授,實在看不上她的那點武藝。

指點動作,教習劍術,紮穩馬步,經過小白的教授,三春的動作明顯流暢許多,長生哼歌也歡快了,與主人共進退。能被主人拿在手裏披荊斬棘,就是一個神武最大的幸福。

練到後半夜,小白依舊不讓三春看他,囑咐她再蹲半個時辰的馬步,自己化回了少年形態,走進屋去睡下了。

接連兩夜如此。

第三天,仙帝出關的消息傳遍了仙界,晚上在珍妃處設宴慶祝,從來自由散漫不受約束的仙人們也從四面八方的仙山趕來赴宴。

吃下小白的金丹,兩人偽裝成仙子與仙童,三春從正門混進侍候的仙子中,小白則從樓閣後爬上二樓。

外頭一片溫柔星光,進到樓閣中卻是金碧輝煌,數不清的明亮燭火將每一個黑暗的角落都照得明晃晃,三春的體型與仙子相仿,又有金丹在周圍營造仙氣,很容易就混入其中

藍色羽衣……三春跟著上酒的仙子來到三樓宴席之上,仙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她一個都不認識,只偷偷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藍色的身影。

為大仙斟酒後,三春與其他仙子一般立在大佬們身後。還未開宴,宴席正對的大門走來一個窈窕淑女,一身粉色華服,粉嫩中透著高貴的氣質,手上牽著一個男孩子,母子兩人一同走過來。

珍妃與小皇子從面前走過,三春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終於在珍妃身後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果然穿著一件藍色羽衣,腰間掛著一小串銅青色的鑰匙,地位明顯比其他兩個侍女要高。

等到珍妃和小皇子落席,三個侍女都站定位置,三春悄悄從大佬身後隱退到黑暗中,召出長生藤來,自己也朝著小風的方向走過去。

長生藤知曉主人所想,悄摸摸在地板上延伸開來,卻停在了半路上——再往外探一點就會被坐在對面的仙人發現。

三春使了個小法術,將案旁酒壺裏的酒團成水球扔兩個在小風的羽衣上,不過片刻,酒氣揮發,小風便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怪味,驚訝的扯起了自己的裙角,竟然被酒水打濕了。這可是她最珍貴的一件羽衣,若是染上酒臭味可怎麽了得。

囑咐了其他兩個侍女好生服侍娘娘與皇子,小風俯下身與珍妃道:“娘娘,奴婢去看看後廚準備的怎麽樣了。”

珍妃笑盈盈地與仙人們談話,借著喝水的空檔回她一句,“去吧。”

小風牽起裙角退下,路過三春身邊時,長生藤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鑰匙偷摘下來。三春帶著鑰匙隨著仙子退下一樓去端餐前小菜,路過二樓時,將鑰匙藏在了樓梯口的花盆後。

在二樓等待多時的小白拿走鑰匙,跑去開門,門裏一片混亂,還好沐凝昨日向他們描述過藥引子的模樣,紅色的豆子大小,與紅豆差不多的東西堆滿了藥鼎。

抓一把足有幾十顆放在空間裏,鎖上門又將鑰匙放回花盆後。

三春再一次跟隨上菜的仙子們上樓,路過二樓時看到了將要離開的小白,放心的拿了鑰匙回去三樓,站回剛剛那處,將鑰匙放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三春等待下一次去上菜的時候從一樓開溜。

在一樓清洗完羽衣的小風匆忙上樓來,邁著小碎步忐忑不安,直到看見躺在地上的鑰匙串,這才放心下來,撿起鑰匙掛在腰間,若無其事地回到原位。

窗戶大開,遠處天空中閃過一道金光,是仙帝臨淵出關了。金光直奔著宴席而來,眾仙人起身翹首以待。

一個健壯的成年男子,身穿金色羽衣,落在陽臺上,直奔珍妃而來,路過三春身邊時,眉頭一皺。這不同尋常的靈力是從何處而來?

仙帝到來,宴席開始。

祝酒聲、阿諛奉承不絕於耳,三春趕緊開溜,剛走出一段距離,卻聽身後傳來男人的呵斥聲。

“那個穿綠衣裳的,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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