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花魁x殺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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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跟著明昭一路往南,走了約莫兩三日,頭先還能有個村子借宿,後來就只有荒山野嶺可以歇了。

雲曦不敢抱怨,只能團著眉毛叨叨:“你家到底在哪兒啊?你不會還嫌我煩要把我丟了把?”

明昭曲著兩條長腿,坐在木頭樁子上撥火,一點也不客氣道:“你是挺煩的。”話落就招了雲曦一個土疙瘩。明昭彈了下袖子上的土印,見她端著自己的刀在那兒照個沒完,又忍不住咋舌,“你怎麽就這麽臭美呢!”

“女為悅己者容,你懂什麽!”

明昭問道:“那你這是為誰容呢?”

雲曦窘了一下,偏過有點發燙的臉頰,“反正不是你!”

“哦。”明昭聳聳肩,眸光淡淡地瞥向破廟外面那一篇荒墳。

到了後半夜,雲曦被下腹一陣脹意憋醒,想找個地方小解,看著外面黑黢黢的慫得不敢出去。

明昭一向淺眠,稍有動靜就醒了,見雲曦在門階那裏探腳又縮腳的樣子,暗覺好笑,卻裝著不動聲色。

沒一會,雲曦果然湊到了他身邊小聲叫他:“明昭,你睡了嗎?”

廢話!明昭腹誹一句,沒吭聲。

“別裝了,我看見你眉毛動了。”

“……”明昭睜開眼,真不知該說她笨還是聰明,一頓沒好氣,“幹什麽?”

雲曦不好意思講,咬著唇央求:“你陪我出去一下唄。”

明昭被她可憐巴巴盯著,渾身不自在,起身往外走。

帶著絲絲涼意的夜風拂過荒蕪的山野,帶動著草木沙沙直響,格外瘆人。

雲曦縮在明昭身後,連眼都不敢睜,不停地問“出來沒出來沒”。

明昭把她領到坍塌的圍墻邊,將她從身後揪出來,“趕緊去!”

“那你別走遠啊。”雲曦轉去墻後,又不放心地探出頭來,“也別偷看!”

明昭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雲曦解決完,出來沒看見明昭,頓時嚇得直叫:“明昭!明昭!人呢!人呢!”

“死人都要被你叫起來了。”明昭從院子裏的大水缸跟前站起來,看她一臉的驚魂未定,嗤了一聲,“你不挺能耐的麽?”

雲曦拍著胸口,一點都沒覺得自己能耐,慌忙往回跑,不小心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是截白森森的骨頭,反而一副放心的神情,用腳把它扒拉開了。

明昭的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問:“你裝的?”

“我裝什麽了?”雲曦看著他,一臉莫名。明昭一副把她看透的樣子,雲曦反應過來,出言解釋,“我就是怕黑,又不怕這些東西。”雲曦說著還踢了踢那白骨,根本沒放在眼裏。

明昭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十分郁悶,直勾勾盯了她半晌,對她是個什麽性情表示十分的費解。

翌日一早,兩人照舊趕路,將近天黑時,終於翻完了一座山,到了個十分偏僻的莊子。莊子不大,似乎有人經常打理,周圍的籬笆整整齊齊,藤蔓青翠,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

看了一路荒山野嶺,雲曦感覺眼裏都沒了色彩,乍見這景色,不由欣喜地揚起了手,“真漂亮!不枉我們一路跋山涉水,原來你藏了個小桃源!”

明昭勾著唇,臉上有著難得的閑適愜意,從籬笆門走了進去,朝著裏面喊道:“燁叔!”

青竹搭建的小屋裏,出來一個長相憨厚的漢子,見著明昭的時候眼裏迸現十分高興的神采,三步並作兩步到了跟前,嘴裏咿咿呀呀的,不停用手比劃。

“原來不會說話呀……”雲曦小小同情了一下,並著手站在一旁,乖巧不言語。

燁叔似乎很高興見到明昭回來,同他說了好半天,最後才註意到雲曦,臉上更是樂呵呵的,兩手大拇指相互比了比,遞給明昭一個暧昧的眼神。

明昭搖搖頭,指著雲曦道:“這是我撿來的丫鬟,以後就讓她去澆菜園。”

雲曦倒是沒異議,澆菜園子而已,能是多大事,她也沒打算要吃白食。

雲曦不知道這處莊子周圍還有沒有人煙,目之所及,都是綿延起伏的群山,清晨磅礴的大霧籠罩在山間,仿佛仙境一般。雲曦自來身處繁華之地,見慣了喧囂,對這般寧靜的環境倒也怡然自得,悠哉地體驗著田園生活,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對於明昭要求煮飯的事,無比犯難。

雲曦對著廚房裏一堆冷鍋冷竈,不知道從何處著手,最後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擦刀的明昭。

明昭本也沒指望她能獨立做完一頓飯,雖然本著一副看好戲的心態,還是走過去將竈下的火生著了,然後便沒再管。

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雲曦也不介意他送佛送一半,有模有樣的將米淘幹凈,又從菜園裏摘了兩個新鮮的空心菜回來,躍躍欲試的拿起了一旁笨重的菜刀。一刀下去,赫然看見中間蠕動的肥胖青蟲,刀鋒一偏就切在了自己的手指頭上,旋即痛叫一聲手離了刀,菜刀從案板上掉下去的時候還險些砸了腳。

明朝聽到動靜,偏頭一瞧,終是搖了搖頭。

“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你說你比那青蟲好多少?”明朝抽走她腰間別的帕子,邊幫他包紮傷口,邊數落道。

雲曦不服氣,又覺得委屈。她只是從未做過這些,又不是好吃懶做。

雲曦再要去拿菜刀,明昭將她趕去了一邊,刷刷幾下就將菜切好了,而且一根是一根,長度和寬度都一樣。

雲曦拎著一根菜看了看,眼裏不掩欽佩,驚嘆道:“你這刀功是怎麽練的?”

明昭將菜刀往案板上一釘,面無表情道:“人殺的多了,刀功自然就好。”

雲曦撇了撇嘴,不理他胡說八道,殺人的刀和切菜的刀哪能一樣。

明昭將每樣東西都切好,轉而又坐去了一旁。

雲曦不免嘀咕,有這功夫不能全部都做了嗎?偏要看她笑話。

明昭敏銳的捕捉到她的話,道:“我都做了,你做什麽?”

真是一點虧都不願意吃……雲曦認命的回到竈臺前,憑著記憶中少有的一點印象,勉強煮出來個白粥,做了一道清炒空心菜和涼拌空心菜,味道比起那些大廚來說自然差相差很遠,倒也不至於難以下咽。

對於自己第一次的成果,雲曦很滿意,雖然菜裏除了鹽的味道,沒有其他的,依舊吃得心滿意足。燁叔也捧她場,一直笑呵呵的給她豎著大拇指。

唯有明昭,嘴刁的很,吃到一半跑到廚房給自己開小竈,弄了碗蒸蛋。

雲曦見了,不滿道:“你怎麽這麽自私,光給自己做了。我的白粥你也吃了呢,你的蛋給分我一半!”說著就用勺子去舀明昭碗裏的蒸蛋。

蒸蛋裏似乎放了牛乳,有一股很香甜的味道,沖擊著雲曦被白粥清炒菜荼毒過的味蕾。雲曦咬著勺子見明昭將碗挪開了,自己吃得香甜,饞蟲勾得她眼神都亮起了綠光。

明昭被她盯得下不了嘴,將沒動過的蒸蛋分到她碗裏,佯裝不耐煩地交代:“吃完去把菜園澆了。”

“沒問題!”雲曦有的吃,答應得特別響亮。

明昭小聲說了她一句:“就知道吃,一碗蒸蛋就能給人哄走。”

雲曦覺得自己哪能那麽傻,自信十足道:“我也是對人的,要換別人我都不稀罕!”

明昭見她只顧埋頭在碗裏,也知道她說的只是這碗蒸蛋,心裏不是滋味了那麽以小下。

吃過飯,雲曦自覺地攬了洗碗的活,雖然動作慢了點,也沒笨手笨腳摔壞東西,不由打心底裏佩服自己,“像我這樣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上哪兒找去!”

明昭笑了一聲:“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謙虛。”

“過分的謙虛就是自負,我這是對自己定位明確。”雲曦說得頭頭是道,明艷的臉上笑靨淺淺,仿佛就是陳述事實。

明昭對她這種自戀而不自知的心態深感佩服,甘拜下風地報以一拳。

不得不說,雲曦確實算個勤勞的田螺姑娘,叫她幹活一般沒怨言,洗了碗又去把菜園子澆了,燁叔晃著手直誇她好。

雲曦挺胸擡頭,覺得自己衣襟上繡的那朵牡丹花都鮮亮了幾分。

午間的日光漸漸炙熱起來,雲曦出了一身汗,也沒敢麻煩別人,自己就著竈上的餘火燒了水,用盆一下一下接到了浴桶裏。

明昭和燁叔都是不拘小節的漢子,屋裏也沒什麽擺設,連塊銅鏡都沒有,雲曦平日用得最多的就是明昭那把唐刀了。

雲曦撩了把水,看著水面映襯出的臉,是她又不是她。自來這裏以後,雲曦也沒好好觀察過這具身體,雖然用得得心應手沒啥區別,可還是有種怪怪的感覺。

雲曦解了上衣,擰著頭往身後看,想看看腰窩那裏是不是也同自己一樣有塊心形的胎記,只是沒鏡子,這角度實在有些刁鉆。

明昭大概是聽燁叔說她一個人提水吃力,拎了個桶推門就進來了,正好看見她像只追自己尾巴的貓,裸著背在那兒轉,春藍的裙子松垮垮耷下一點,露著半拉股溝,曲線妖嬈。

兩人一擡頭,視線相對,均是一副被點了穴的樣子。

明昭看見雲曦深深提了口氣,連忙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掩上門退了出去,然後就聽到雲曦叫得快把房頂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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