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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花魁x殺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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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醒來的時候,看見跟前睜得銅鈴一樣的眼睛,一下扯到傷口,痛得嘶了一聲。

雲曦抱膝蹲坐著,幽幽提醒他:“你傷口還沒處理呢,別亂動啊。”

明昭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衣領敞著,傷口還是照樣流血,不由對面前的“救命恩人”產生了懷疑,這不是要救他,是要看著他死吧……

雲曦自知救人救得不靠譜,有些心虛道:“這深山老林,我也找不到地方,又不認識草藥,不敢給你亂用,攤著吹吹風,怎麽也比捂著發炎好。”

面對雲曦的道理,明昭有些無言以對,坐起身靠在一邊樹幹上,動了動幹澀的嘴唇,“麻煩姑娘將你腳跟底下踩的草拔/出/來。”

雲曦聽著明昭的話,往旁邊挪了一下,稍微拉了一下就將已經快被踩扁的草木揪了出來。

明昭抖抖上面的土,將底部的根莖放進嘴裏嚼成糊狀敷在傷口處,沒多時便止住了血。

雲曦覺得神奇,“原來這草就能止血,虧我還繞了大半個彎!”

明昭心想你就是繞完整座山,那不還是不認識。

雲曦見他嘴唇上也沒多少血色,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看了看周圍茫茫的大山,不由悲從中來:“我們不會要在這裏過一夜吧?”

雲曦長在錦繡叢中,無非就是小時候跟著鄒世辰去鄉下摸摸魚,哪裏有過野外生存的經驗,一睜眼到現在,一連串的事故沖得她都沒法思考,現在心裏空蕩蕩的,要不是夠皮實早就哭出來了。

“一會有雨,還是不要走動的好。”明昭望了眼天際,聲音有些懶憊。

雲曦跟著看了眼還沒完全暗下去的天色,對他的話不以為然,拎著裙子去周圍找吃的,沒一會天上滾過幾聲雷,人就跟個落湯雞似的回來了。

雲曦瞪著悠悠哉哉坐在那裏避雨的明昭,身上散發著一股怨氣,卻識趣地閉著嘴沒說話,餓得直啃手指頭。

這雨倒是沒下多長時間,等雨勢小了,明昭撐著刀站起了身,掃著前方似乎準備上路。

雲曦見狀,一個激靈也跟著起身,問道:“我們去哪兒?”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只是在下還有要事在身,我們就此別過。”

雲曦聽完他的話,楞得睜了好半天眼,旋即就怒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拖到這裏來,你就把我扔下不管了?你個負心漢!”

“……”負心漢是這麽用的麽?明昭張了幾下嘴,才找到說辭,“在下身在江湖,一人尚且難以自保,怕不能護姑娘周全,姑娘還是謀個安全的去處吧。”明昭摸了摸身上,拿了錠銀子給她作謝禮。

雲曦默了默沒去接,瞅見他還放在地上的盒子,不顧形象撲過去死死壓在懷裏,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你不帶我走就休想帶走你的東西!”他昏迷的時候還緊緊抓著不放,想必這東西是很重要的,她就當這個無賴了。

明昭看著她死命抱盒子的動作,倒沒有什麽緊張在意的表情,悠悠地看著一旁的樹葉子,道:“那不是我的東西。”

雲曦瞅了他一眼,擰過頭不聽:“不是你的你之前還抓著不撒手,你就騙我吧,也不知偷了人家什麽寶貝。”雲曦說著將上面的搭扣打開,撲面而來一股熏人的血腥味,裏面赫然放著一根血淋淋的命根子。雲曦的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白,盒子一脫手,轉頭就蹲到一邊狂嘔不止。

明昭面色如常,將盒子踢上,拿外衫一裹拎到了手上。

雲曦指著他,好半天都說不上句囫圇話來,明昭提了提唇角,疏懶中透著不羈,“如姑娘所見,我做的營生都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殺人放火是常事,惹得人沒有一千也有一百,姑娘若執意跟著我,指不定還見著些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雲曦抹了把嘴,纖細的眉毛向下耷著,眼睛還瞪得老大,抿著嘴不說話。

明昭無暇再顧及她,收起刀往前走去,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嗚咽一聲,像是被門夾住的貓崽子。明昭頓了頓,沒在意,然後就聽到雲曦哇一嗓子嚎開了,他腳一崴,差點滑進旁邊的溝裏去。

明昭硬著頭皮不想理,偏偏那哭聲緊隨其後,和著深一腳淺一腳的步子高高低低此起彼伏。

明昭一回頭,雲曦就站在他五步開外的地方,可憐兮兮地抹眼淚,見他停下,粉荷似的腳尖旋即收回了裙擺下。

擱平常,雲曦也不會熱臉去貼個冷屁股,此刻實在走投無路,才一心想要跟著對方。這莫名其妙的情況她也沒弄清楚,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了,只能從臉熟的找蛛絲馬跡,所以固執地跟在了明昭後面。

明昭有傷在身,走得也不是很快,雲曦緊跟兩步還不至於落太遠,只是走得久了就撐不住了。身在青樓,不說穿金戴銀吧,大多也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鞋底薄不說還不耐磨,在全是卵石泥塊的路上磨了半天早就開裂了,腳又酸又痛,兩條腿也開始發軟,幹脆坐在了一邊的大石頭上。

前面的人照走不誤,從頭至尾不拿她當回事。雲曦氣得抓了顆碎石子朝他丟了過去,明昭吃痛頓了一下,依舊沒回頭,雲曦轉而抓了一把,炮彈一樣全朝他扔了過去。

明昭這下忍不住了,轉身幾步跨了回來,居高臨下看著她。雲曦也不虛,擡頭挺胸,比他更理直氣壯,眼睛裏還水霧蒙蒙的。

明昭吐了口氣,最終妥協了,“跟丟了我就真不管了。”

雲曦心中一喜,當即從石頭上跳了下來,覺得腿也不軟了腳也不痛了,眼睛都亮了起來。

“我就知道壯士俠義心腸,不會置我一個弱女子不顧的!”

“俠義心腸?”明昭聽得有些想笑,又一想自己現在這行為,也笑不出來了。

一個刀口舔血的賞金獵人,會一再縱容一個素未蒙面的人,大概不是缺心眼就是中邪了。

一路上,雲曦嘴不帶停,明昭聽她“壯士壯士”叫個沒完,有點受不了,幹巴巴甩出一句:“明昭。”

“什麽?”雲曦一時呆楞。

“名字。”

雲曦恍然大悟地拍拍腦袋,欣喜地湊上前,“我叫雲曦,以後請多多指教!”

明昭自覺沒有以後,淡淡得撇過了臉。

受鄒世辰影響,雲曦也是個很能苦中作樂的性子,有了伴就覺得什麽事都不是事了,也不管明昭信不信,有的沒的全說了。

明昭聽了半天,也沒有特別在意,反倒是聽她說起自己身份的時候,臉上有絲異樣。

“你說你說相國千金?”

雲曦被他別有深意的目光盯得發窘,捋了捋自己的頭發和裙子,訥訥道:“怎麽了……”雖然她

也皮,可是還是個琴棋書畫樣樣能的大家閨秀好嗎!

明昭抱臂緊了緊衣衫,臉上說不清是什麽表情,“傳聞相府千金好男色,府中面首百餘人,此次也是因誤惹了九皇子,被有心人利用,落了個滿門抄斬的罪名,你——”明昭收了聲,一股未盡的意思。

雲曦噎了一下,僵著臉解釋:“我說的是我們那裏,我爹是當朝雲相,不是你們這裏那個什麽什麽!”

“哦。”明昭應了聲,顯然對她的話全然不信,前面也就當聽故事了。

這種不被人相信的感覺很憋屈,雲曦極力解釋:“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一睜眼就在這裏了,除了名字和相貌,所有的一切都跟原來不一樣,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明昭看著她皺起的臉,也不像失心瘋的樣子,可這麽玄乎的事情,他也沒理由去相信。

“你之前叫我……‘王爺’?我跟你說的那個人也是一個模樣?”

雲曦連連點頭,“對啊,你跟寧王爺長得一模一樣,所以我才想能不能在你這裏找到一點線索。”

明昭活了二十幾年,從未信過神鬼之說,皇室曾經還明令禁止民間信奉,魂魄易體這種事,聽著就荒誕。

明昭搖了搖頭,沒再就這個問題說下去,趁著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往江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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