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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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襲來, 姜禾綠莫名冷得發了個哆嗦,問道:“什麽忙?”

“剛才在路上看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言辭聲色平穩, “本想送他去醫院來著, 但這附近不太方便打出租車, 想到你在這裏上班, 便來問你能不能幫個忙。”

上次,姜禾綠和於詩親眼看到言辭的見義勇為。

和其他束手旁觀的人比起來,言辭無疑是正義心善的, 即使, 她表面上很冷。

可能這就是別人說的, 面冷心善的人。

姜禾綠回想過往的時候,言辭又開口:“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我可以打120。”

“啊, 不用。”姜禾綠忙擺手,“不好意思,我剛才想事情呢, 你要是想用的話就拿去用吧,這個是車鑰匙。”

她沒有對言辭的話抱有太大的懷疑。

也沒有因為不常開口說話的言辭突然用一種婉轉的催促口吻說話代表什麽意思。

在姜禾綠看來,言辭除了之前是配合姜父治療的醫生, 她們之間還有一層微妙的關系。即使她們都沒有嫁入時家,但妯娌關系多多少少還是有的, 何況,時妄也是牽扯她們的一個點。

姜禾綠從包裏摸出車鑰匙,不假思索地遞過去。

言辭接住, 雙眸微微擡起,“那就謝了。”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姜禾綠樂呵一笑,“想不到言醫生這麽樂於助人,之前我還以為言醫生你特別冷淡。”

言辭沒有繼續搭話。

一串車鑰匙在她白得過分的手指下把玩出不小的動靜。

飾品和鑰匙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宛若影視劇裏某種靈異事件的前兆。

“下午我會把車開回來給你。”

言辭丟下這麽一句,便坐進車廂。

姜禾綠在旁邊傻傻地吹了陣冷風。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覺,她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仔細想想的話,又感覺是自己多慮了。

可能言辭生性便是這樣。

別人都說不應該輕易把車借給外人,一旦發生事故的話,車主都不可避免地承擔一定的風險。

因為準備換車的緣故,姜禾綠並不擔心這輛車會發生什麽事故。

回到公司,一如既往的安心。

天氣這麽好,於詩卻像個懶洋洋的鹹魚,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刷劇。

“怎麽了?”姜禾綠走過去,拍了下閨蜜的胳膊,“今天的妝容好敷衍,你昨晚沒睡好嗎?”

“沒有,睡得挺好。”

“那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沒什麽。”

聞言,姜禾綠聳了聳肩,不以為意。

她知道這妮子藏不住心事,越是逼問越不容易套出太多的內容來,不當一回事的話反而會主動送上門來訴說。

果然,沒多久,把劇追完的於詩盤腿而坐,頂著兩只黑眼圈,啞著嗓音問:“我感覺我要單身一輩子了。”

“嗯?”

“小曲新交一個女朋友。”

姜禾綠稍顯意外。

“怪不得我每次找他的時候都是不冷不熱的態度,從來不會給我太多的關心,難得說上幾句話也是公事。”

“那你還喜歡他嗎?”

“我不知道。”於詩後背靠在後面,仰頭長嘆,“成年人的生活就是又累又苦,事事不如意,我以為我和他絕對能成了的……”

事實上,小曲的性格,給任何喜歡他的女生都有這種錯覺。

他過於溫順禮貌,不擅長拒絕,因此於詩也做了挺長時間的一段夢。

“沒事。”姜禾綠看她一眼,“下一個更乖。”

“我這輩子不會帶著於寧一直過單身的生活吧。”

“也許,等她考上大學後就好了?”

姜禾綠不太了解於詩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看上的男人基本都有前一任的影子。

嘴上說著過不婚的生活,但心裏又害怕孤獨終老。

憂郁一會,於詩沒再傷感失神,起來給自己化妝。

中午,她們出去吃飯。

因為姜禾綠的車借人了,兩人只能打車。

這地方雖然小,但人不少,有公交也有出租,實在不行,五分鐘之內也可以叫到公交車。

飯時,姜禾綠突然想到這一點。

覺得自己失戀但很快走出陰影的於詩一邊用菜葉卷著肉一邊問:“怎麽了?”

“我的車借給言醫生了。”姜禾綠猶豫一會,“但我感覺不太妙。”

“借個車而已,哪裏不妙?”

“如果只是單純地借車,我可以理解,但她為什麽說我們公司樓下打不到出租?這個借口是不是有些扯?”

“不扯。”於詩把裹好的肉蘸著醬,咬了一大口後,含糊不清地分析,“氣運不好的時候確實不方便打車,言醫生說的沒錯。”

“是這樣嗎?”

“你瞎擔心什麽呢。”於詩聳肩,“說句不好聽的,就算出事故又怎樣,人家開跑車的都到處亂借,更何況你一輛小寶馬。”

“我沒有這個意思。”

“綠綠我發現你破產過後,特別地喜歡省錢,不像以前的你。”

姜禾綠攪動著飲料杯裏的吸管,“廢話。”

她能不省嗎。

經歷過貧困的生活後,現在就算手頭裏富裕一些,也不敢亂花。

她可不想讓之前的舔狗生活重蹈覆轍。

大概傍晚的時候,姜禾綠看見自己的車穩穩地停在之前停的地盤。

她的心不知道說是放心還是有些難堪。

為自己多疑言辭這件事感到愧疚。

人家借車是去幫助人的,她腦子裏反反覆覆的想法顯得很小人。

往後的每隔一段時間,姜禾綠總能在公司門口看見言辭。

不例外地,她是來借車的。

之前用的是救人借口,後面幾次,則是拖貨,或者出去接朋友之類的話。

出於第一次的教訓,姜禾綠不再多疑什麽,反而感到欣慰,想不到言辭會主動來找她,而且兩人不是沒有話題可聊的,她提起時妄的時候,言辭並沒有不開心。

由此可見,言辭對兒子還是有一定眷戀。

只不過可能出於某些原因,並不想相認罷了。

因為沒能從時懷見那裏得知當年的事情,姜禾綠對言辭的好奇心很重,每次她來借車的時候總會拉著說幾句話。

姜禾綠希望言辭見時妄。

然而言辭每次的態度都很淡漠。

她並不想見。

又一次來借車的這天,是個陰天,下午時,姜禾綠還在公司做視頻,接到消息的時候便下去接應。

這回,言辭沒說她借車有什麽用。

一如既往,她打扮得平凡打中,是淹沒於人群中,很難被找到的黑色棉襖和牛仔褲。

姜禾綠和之前一樣笑著迎接。

沒有直接提借車的事情,而是聊了幾句時妄。

“今天本來打算去接時妄一起去吃飯的。”姜禾綠裝作不經意地提起,“言醫生你辦完事後如果有空的話……”

“沒有。”言辭淡聲地拒絕,“我很忙。”

“噢。”

姜禾綠垂首,不是很心安地摸了摸頭發,擡頭看看天,“那你大概什麽時候能回來?”

“不用多久。”

“那……好吧。”沒套著人,姜禾綠猶豫一會,還是把車鑰匙遞過去了。

因為之前的幾次守約,她知道言辭說話算數。

可能天氣的緣故,這回她看著自己那輛遠去的車屁股,心頭再次漾起不安的感覺。

傍晚,言辭準時來還車。

言辭伸手接的時候,姜禾綠看見她手上的傷口。

很長的一個口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劃過。

除此之外,右手虎口處,還有一個牙印一樣的血痕。

“言醫生,你這裏怎麽了?”她好奇問一句。

“不小心被患者傷了。”

“啊?你沒事吧?怎麽不包紮下?”

“不要緊。”

言辭態度仍舊漠然。

姜禾綠沒有懷疑太多,只是目光停留在那處血痕上。

言辭的皮膚是慘白的那種,那抹血跡顯得格外觸目驚心,很難輕易移開視線。

似乎怕她看到,言辭繼續把手插入口袋中。

“真的不去看望一下時妄嗎?”姜禾綠不太甘心,“他應該很想見你吧……”

“時懷見沒告訴過你嗎?”

“啊?”

“他要是告訴你的話,你應該不會再這樣勸我。”

姜禾綠不太懂,“他沒和我說太多,我不知道。”

“你可以問他。”

“這個……”姜禾綠好奇心重,卻不至於非要扒著這一點問個不停,想了想還是笑著拒絕,“他最近出差,估計忙得很,我不好意思打擾他。”

“那你想知道嗎?”

“我……”

“從我這裏,知道當年的事情,你想嗎?”

言辭的每一句話好似都帶有強烈的蠱惑力,姜禾綠的神志逐漸被她帶著走,點了點頭。

第一次,她看見言辭似乎笑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人迷迷糊糊把鑰匙再次交出去,跟著她進了自己車的副駕駛座,系安全帶的時候仍然有些恍惚,隨後嗅到空氣裏若有若無的淡香,她不記得她用過這種香水。

“言醫生……”姜禾綠開口的時候,車子已經行駛了。

言辭的車技比她好太多,不算寬的馬路上,車速穩得恰到好處,靈巧避開障礙和行人,有很多次她以為的撞上,結果只是擦過。

“我們這是去哪兒?”姜禾綠問。

“不是看時妄嗎?”

“噢。”姜禾綠揉著眉心,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夠,腦子暈暈的。

明明上下午的時候還好好的,精神勁很足,怎麽現在困得很。

言辭沒有看她,卻輕易發現她的異樣,輕描淡寫,“要是困的話就睡一覺,我開車去學校門口繞一圈就回來。”

“不用。”姜禾綠勉強打起精神來,為了緩解困意,擰開礦泉水瓶喝了幾大口水。

很快,她們到了校門口。

門口有賣花的小姑娘,年紀不大,走路踉踉蹌蹌,舉起花束的小手卻很熟練,睜著水靈靈的大眼問路人要不要買花。

讓小孩子來賣花和讓小孩乞討是一個道理,大部人對小孩產生一種憐憫心,哪怕不喜歡花,也會看在小孩子不容易的份上貢獻自己的微薄之力。

車子很快,姜禾綠草草地看了眼,不由得感慨:“那些小孩好可憐,這麽小的年紀,去游樂場玩或者讀書識字不好嗎,為什麽家長要讓她們出來。”

言辭把車停在路邊的一個車位上,細長的手依然握著方向盤,面無表情地反問:“可憐嗎。”

“這不可憐嗎?”

“比她們可憐的多了去。”

“這倒也是,非洲那些……”

“國內也有。”

言辭的迅速反駁,讓姜禾綠有些猝不及防地,接不上話,猶猶豫豫許久才幹笑二聲,“對,貧困山區的小孩也很可憐。”

“有多可憐。”

“……吃不上飯?”

姜禾綠沒有去過,所以不了解山區的孩子生活是怎樣的,只知道他們需要食物和衣服。

言辭目光看著後視鏡,薄唇輕啟:“你可能不知道,世界的某個角落,有很多小孩,比吃不上飯要過得艱苦。”

難得地,言辭說起自己的事情。

“有人生下來就像個奴隸一樣,為別人而活,從小幹農活,做家務,照顧弟妹。”

言辭原來的家庭,貧困而愚昧,母親生了連她在內的四個女兒,堅持要生兒子,後來生下一對雙胞胎弟弟,全家人喜得不行。

因為困苦,最大的女兒肩負超乎年齡的責任和義務。

她任勞任怨,沒有一絲不滿,因為她知道她是家庭的一份子。

後來,她在農地裏幹活的時候,被村裏的人販子拐賣走。

三天三夜的火車,她被蒙在行李箱裏,只留一個孔喘氣,出來時人奄奄一息,卻掙紮著逃跑,她用她超乎小孩子的力氣掙脫繩索,帶領另一個同被拐賣到某個窩點的男孩一起逃出來。

幾番周折後,她回到家,卻發現父母沒有任何的欣喜。

弟妹也一樣。

家裏人都知道她失蹤了,但沒有人報警,也沒有人擔憂,似乎把她當成一個累贅。

幾個妹妹甚至把她的衣服和書本都給分走了。

對一個小孩子來說,第一次嘗到什麽叫做人間悲哀。

最大的痛苦不是受累流汗,而是周身無一人疼愛過她。

回來後,她的生活並沒有好過。

為了攢書本費,她用草繩編織的玩具去集市賣了一個月,換來的錢被母親買了水彩筆和新衣服給兩個弟弟。

女孩子讀書無用論在她所在那個村子裏盛行百年。

家裏人希望她早點下學來幫弟妹做點事。

因此,忽略她的書本費。

忽略她在學校被男同學的霸淩。

也忽略她本人的感受,逮住千載難逢的機會把她送到時家。

招娣這個名字被摒棄後,言辭仿佛獲得了新生。

她虛與委蛇,強顏歡笑,乖巧伶俐,使自己適應不曾奢想的生活。

說好聽點,她送到時家是陪身患精神病的時家大少爺一起長大。

難聽點,相當於古代的陪房丫鬟。

講自己過去的事情,言辭輕描淡寫,沒有多餘的形容詞。

即使如此,姜禾綠還是聽出了兩個字:絕望。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去安慰,感覺自己在這個車廂裏,連呼吸都是多餘的。

過了會,姜禾綠小心翼翼問:“言醫生,其實,你也有精神病,對不對?”

言辭似乎頗感意外她能猜到這個,嗯了聲。

她的視線,落在車外的少年身上。

時妄和小夥伴勾肩搭背地走出來。

他長得健康又美好,完全脫離父母的兩個不堪屬性。

“說來也可笑。”言辭目光仍然平視著前方的孩子,“一個精神病人,需要給予另一個瘋子溫暖。更可笑的是,她還做到了。”

頓了頓,她看向姜禾綠,“時妄是我被迫生下來的,你信嗎。”

“我……信。”

言辭沒有講她進時家後和時參有過怎樣的感情發展。

但她那個“被迫”已經充分體現出,時妄出生的意外。

姜禾綠莫名想到一句,勸人大度,天打雷劈。

她不知道言辭經歷了什麽……如果真的是被迫生下孩子的話,那她恨得也應該,即使明知道孩子是無辜的,然而她本人又何嘗不無辜。

“他發病那天,把我衣服撕了。”言辭說道,“後面一切順理成章,當時為了前途我選擇忍氣吞聲,但最後還是讓他以強-奸罪進了監獄。”

至於中間發生了什麽,言辭沒有再說。

姜禾綠聽到這裏已經滿臉的三個感嘆號。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不知該評價言辭什麽。

狠毒?冷情?不擇手段?

姜禾綠總算明白為什麽時懷見說他們三個都是無辜的了。

時參是個精神病人,他沒要求要言辭陪伴,是家裏人強行送過來改命的。

他不是有意制造事故的。

即使如此,他也得到相對應的懲罰。

他現在,是個坐過牢,記憶空白,病情不穩定的病人,以後可能長達很長時間都無法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即使忘記言辭,他還是會憑著本能,聽她的話。

他還愛她……吧?

他明明忘了她的存在,竟然還本能地愛著。

“為什麽突然和我說這些。”沒把這些信息消化完全,姜禾綠問出更令她費解的問題,“我和言醫生並沒有熟到這個地步,連時懷見他都沒有和我講過。”

時懷見沒說太多,除了保留當事人的隱私,也是知道她會嚇著吧。

“都是過去的事情。”言辭等到眼前的少年身影小時候,發動車子引擎,聲色淡淡,“就算提起來,也無傷大雅。”

過去這麽多年了。

就算有傷痛也會被逐漸撫平。

何況,比起她本人的傷痛,時參可能要更沈重一些。

她壞得離譜,即使知道他無辜,也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明明可以不告訴他真相的。

明明可以,還讓他覺得她陪著他是因為感情。

但她還是一字一頓地說自己的目的,以及這些年的虛假情意。

誰讓當年的時母幹擾他們大半生呢。

甚至,還想要殺她。

天色漸漸暗淡了。

沒有導航,在桐城土生土長的姜禾綠依然容易迷路,看著車子在偏僻的某個高架橋駛過,並不知道她們現在在哪。

更不知道言辭想要做什麽。

言辭是個喜歡安靜的人,此時車子裏卻放著音樂。

隱隱約約的,姜禾綠聽見後面傳來的敲打聲。

像鬼一樣的敲打。

後面還有人嗎。

她回頭看,並沒有。

聲音好像是……後備箱裏傳出來的。

她第三次回頭的時候,發現言辭的臉正對著她,眼睛黑得嚇人,一瞬不瞬把她註視著。

“怎麽了?”姜禾綠捂著狂跳不止的心臟,側目看向昏暗的窗外,“幹嘛把車停在這裏。”

“你在車裏待著,不要出來。”

“啊?”

“要是出來的話,出了事,我可不負責。”

言辭涼涼地丟下一句後,人已經下車後。

車廂裏,音樂聲依然很大。

姜禾綠感覺車廂裏的氣息讓人頭暈,便把窗戶打開。

外面冷風嗖嗖地刮進來。

她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處橋,下面是滾滾的江水。

地方偏僻,附近無人,車前的兩個大燈開著,沖破沈沈夜色。

姜禾綠聽到後面的動靜後,把音樂聲關掉。

再聽的時候,是繩子摩擦的聲響。

緊接著,她聽見陳清韻的聲音。

姜禾綠一個激靈,降下車窗,回頭看去,發現不遠處,兩個人影交織在一起。

言辭剛才說,不讓她下去。

可這個時候,怎麽能不過去。

姜禾綠剛下去,只覺猛烈的風刮來。

江邊風大。

天又不好,估摸著會有強降雨或者雪。

姜禾綠拉緊圍巾,一步一步走過去,離得近了,她聽見那邊的聲音。

“當年是我想害死你又怎麽樣,你有證據是我做的嗎?你明明以為是時伯母做的!把時家攪個天翻地覆,報覆完他們還不夠嗎。”

陳清韻的雙手雙腿都被捆著。

系她的繩子,長得過分,像是蹦極用的繩子,結實又耐用。

姜禾綠完全猜不到她們想要幹嘛。

她只是下意識地站向言辭。

尤其在聽陳清韻說第一句的時候。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憑什麽你一個一無所有的野丫頭能留在時參身邊?憑什麽你們還有了孩子,你搶走我的幸福難道不該死嗎?我現在唯一後悔的,是沒有讓他們直接把你弄死,而不是制造跌入江中的車禍,否則,你根本沒有站在這裏和我說話的機會。”

陳清韻高傲又自大。

在此之前她一直害怕被報覆。

然而該來的遲早要來,早就做好準備的她,反而更有氣力去懟人。

“言辭,你不覺得你愚蠢得像個小醜嗎。”陳清韻突然笑得花枝亂顫,“十多年前,你跟只瘋狗一樣咬準時家害的你,現在回來了,變成一無所有的可憐蟲。”

言辭面不改色地處理手裏的繩子,“你的話,是不是太多了。”

“呵。”

“時家不無辜。”言辭淡淡道,“那個女人,她當初和你一樣都想置我於死地,只不過被你的人先行一步。”

陳清韻楞了下,看她還在捆綁著繩子,“所以呢,你報覆過時家,還要再找我下手嗎?”

“嗯。”

“我是有準備的。”

“準備什麽?下水游泳嗎?”言辭面容薄涼,“我不信,你能猜到我會讓你像當年的我一樣,在水裏浸泡到窒息。”

陳清韻並沒有猜到這個。

她僅僅猜到言辭不會放過她,所以隨時隨刻都帶了保鏢,但千防萬防還是被言辭抓到失誤,她和保鏢被藥迷得直接昏倒,再醒來時人已經捆綁在車的後備箱裏,手機也被沒收了。

沒關系,她還有備用機,耳環也是個微型急救系統。

想到自己的早有防備,陳清韻並不害怕,勾起唇角:“我的人馬上就會來救我,你要是害了我,確定你能逃過法律的制裁?”

“我這不是帶了幫手嗎。”

說著,言辭朝不遠處的姜禾綠看了眼,理所當然道:“我想,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時懷見也會幫她頂著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蔔一一 5瓶;屁屁桃、催更的葉子徐 1瓶;

晚安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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