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結局 (1)

關燈
晚間宴會, 宴席擺兩邊, 馬大壯將軍坐在上中位,身旁坐著夫人雪兒,她一身白紗衣,外層穿了一黑色狼皮襖,黑色很襯她的膚色,似乎更白了。而兩位副將,各營的營長,夫長一齊三十多人,都各自坐在兩邊,而那營長堆裏自有一雙眼睛癡癡的望著雪兒,他是馬大歸。

雪兒的眼神倒是一直註視著席下丫鬟堆裏站著的少文。

那些當兵的一直在那喝酒喝酒, 勸酒勸酒, 鬥酒鬥酒,鬧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約摸一炷香後, 不知從哪又來了好多兵,過來蹭酒蹭肉,一時大夥鬧開了, 倒沒了這些官銜之分。

雪兒和少文越過大夥,目光相遇, 再也移不開了。

雪兒雙唇張開些許, 胸口微微起伏,她察覺出少文眼中對她的渴望,在這鬧囂的人群中, 在這成堆成堆男人窩的軍營裏,她們兩個女子渺小如塵埃,但這一瞬,就這一瞬,她們只想擁有彼此。

雪兒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吞咽、置下酒杯,起身離席,大壯拉住她的紗衣裙角:“去哪呢,吃飽了嗎。”

雪兒微微側頭:“想入廁,一會就回,你先吃。”

大壯喝著碗中酒:“那快去快回。”

少文見雪兒離開,便從人群中擠出來,走進這茫茫黑夜中,遠離了那些吵鬧。只見不遠處一個白影站在那,少文微微一笑,快步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兩手相牽,少文拉起她就跑:“跟我來。”

雪兒道:“去哪兒呢。”

這軍營原轉都有將士把手,不過今晚熱鬧的很,大家都拿著酒喝著,沒有留意隱藏在黑夜中的她們。

兩人躲在一個看不到將士的角落處,少文道:“這夜好黑。”雪兒道:“我能看清你。”手抱上少文的腰。

少文捧著她的臉:“我們可不能這麽做。”雪兒道:“我們確實不能。”說罷兩人不約而同的貼上彼此的唇,幹柴、烈火般一觸即發,似乎一直壓抑的愛、欲在此刻終於得到宣洩,只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兩人擁吻著,像兩條幹涸的魚,吻著吻著,雪兒已經情、動的厲害,渾身軟綿,少文抱住她,大家都知道不能再繼續了,擁有這一刻已經足夠,便抱了一會,待雪兒站定,少文舔舔唇:“我們回去吧,別被他起疑了。”

雪兒點點頭,二人一前一後的回到宴會去,卻見大壯已經不在,雪兒和少文心突突的,雪兒慌道:“待會不管問什麽,都推到我身上,不可把錯攬到身上,一點都不可以。”

少文道:“可是……”雪兒捏捏她的手:“放心,他不會把我如何的。”

兩人深吸一口氣,往營帳走去,掀開簾子進去,只見大壯坐在桌邊喝茶,一旁還站著丫頭小雪。

那丫頭嘴角鄙夷的望向她們。

大壯放下茶杯:“回來了。”雪兒道:“我回到宴會都沒見到你,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大壯道:“那你怎麽回來了?”雪兒笑道:“見你不在,也沒多大意思,想著也有些累了,便回來休息。”說著坐到大壯身邊。

大壯拿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做了什麽這般累,真是辛苦你了。”雪兒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輕輕放下:“你也知道,我不愛那些酒桌上的熱鬧,吵吵鬧鬧的覺得頭暈。”

大壯笑了笑,一把摟緊她,坐在他懷中,雪兒也只好依著他,大壯親吻她的臉:“那些兄弟都是一些粗漢子,讓夫人參加那種場合,也是我考慮不周了。”手摸索了一下。

只見大壯親了雪兒小嘴一下,神色變得暧昧不明:“你做了什麽,這般……”雪兒用力握住他的手:“你說什麽,我聽不懂,你弄得我疼。”

大壯冷笑:“平日用盡十八般武藝,折騰個半死才能讓你如此這般,如今離開我一小會,就成這模樣了,雪兒啊雪兒,你真是讓我心痛,為何要賤到這般地步,呵呵呵,真是可笑的很,我堂堂百萬雄兵的將軍卻偏偏愛你如此下賤之人,當真是可笑極了。雪兒啊,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我還有什麽不如你意的,為何你還要這般傷害我。就為了這一個…這個不男不女的下人,你這般辜負我,一直以來都辜負著我。”

雪兒被他手折騰的厲害,額頭青筋都暴起來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少文看不下去了,沖過去拉開大壯的手,一把擁住雪兒拉過來。大壯站起身:“真是不知死活的兩個女人,我如此大度的養著你們,你們卻這般作踐我的好心。”

如餓狼般撲過來搶過雪兒,一把丟在床上,回身幾個耳刮子抽著少文,少文被打得暈乎乎的,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大壯一腳踹向自己的腹部,少文悶哼一聲,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倒地側身吐了幾口血。雪兒撲過來抱住大壯:“別打了,別打了,求求你,求求你,你別打她,別打……”

大壯手被雪兒抱住,但腳還是繼續踢少文的腿,狠狠踹少文的身子。

雪兒哭著撲到少文身上,擋了大壯一腳,大壯才停下來,氣道:“你們這對賤人,就當我擺設,還有你,趙雪兒,你不要仗著我喜歡你,就這般侮辱我。”說著走到一旁的掛衣架上,拿過自己的佩劍,喝道:“來人。”外面進來兩個士兵。大壯道:“把馬少文給我拖起來。”

士兵拉開雪兒,拖起少文,大壯道:“把她的手給我攤到這桌上。”少文已經臉色蒼白,似乎失去了意識,嘴角還滲著血漬。

雪兒大叫:“你要幹嘛,還沒夠嗎,你要是敢殺她,我也不活了,大家一起死。”大壯見少文的手被攤在桌上後,對迷糊的少文喝道:“你是哪只手碰的,她娘的都濕成這般了,我今日便砍了你,看你以後還怎麽碰她。”

少文迷迷糊糊的似乎完全沒有了意識,臉色蒼白冒著虛汗,眼睛瞇著一條縫,像癡傻了一般。

雪兒大叫:“你殺了我吧,殺了我。”

大壯見少文不說話,笑道:“好啊,不用說也是這右手了,你不是很會寫字嗎,我今天就去了這只手。”一刀下去,少文右手的五個手指就那麽斷了,少文啊的一聲,徹底暈死過去。

雪兒哭的大叫,要和大壯拼命,大壯單手抱住她:“乖乖,我的乖乖,別這麽激動,這才只是開始。給我攤開她的左手,繼續。”

只見簾子突然被掀開,進來一個人,是馬大歸營長,正拿著兩壺酒,見到這裏的血腥畫面,笑道:“大壯哥,這是幹嘛啊,兄弟們都等著你喝酒呢,你怎麽在這呢,還拿著劍,這個是,咦,這麽多血,這女子怎麽得罪將軍了,將軍何必與一小女子置這麽大的氣,這讓旁人看了也不好啊。”

大壯有點尬,他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吃一個女人的醋,更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小氣到毆打一個女人。收劍道:“無事,就是閑著無聊玩玩,我一將軍能和小女子生什麽氣,也把我想的太小氣了些。”

大歸遞給大壯酒壺:“大壯哥,喝酒去吧,今晚這般高興,沒有你,我們弟兄喝的都沒味了。”大壯喝了口酒,笑道:“是了,是了,走,咱們喝酒去。”大步邁出去,當做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

大歸看了看那奄奄一息的少文,又看看悲傷欲倒的雪兒,不禁心痛難忍,但還是斂好神色,吩咐士兵:“你們把這收拾一下,看夫人面色不太好,去把軍醫請來瞧瞧。”吩咐完,便掀開簾子追隨大壯去了。

少文昏睡了兩日,雪兒一直沒合眼,握住她的手等著她醒來。

直到又一個黑夜,少文悠悠睜開眼:“雪兒。”雪兒哭道:“你總算醒了,你總算醒了。”

少文感覺到手心刺骨的疼痛:“我的手?”雪兒道:“是我不好。”少文望著沒有了手指的右手,流下淚來,一時說不出半個字。

雪兒在一旁壓抑的哭泣,少文眼淚無聲的流著。

良久,少文微微一笑:“你別哭了,我這左手還好著呢,一樣可以抱你……”雪兒急著用手捂住她的嘴:“別說這話了,可別被他聽見。”少文淡淡一笑:“無所謂了,反正,這整個北疆都是他的,別說這五根手指,就算我這命丟了也算不上什麽。”

雪兒搖搖頭:“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你若是這樣自暴自棄,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少文道:“我就是一個災星,我從一出生,就把我娘害死了,後來是師妹,爹,大伯,伊姑娘,我害怕了,雪兒,你離我遠一點,離我遠一點。”

雪兒伸手轉過她的臉,讓她看著她:“你聽我說,你娘的死,那只是難產,這怎麽能賴你。而你師妹、爹、大伯、伊姑娘,這些都是我的責任,若不是我和大壯的糾葛,馬家莊也不會突遭此橫禍,大家也不會那般結局,都是我這個禍害,若是當初我和他私奔了,或許就沒有這麽多事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是我的妄念害了大家,是我,少文,全都是我。”

少文聽不下去了,一把摟緊她:“我不準你這麽說自己,雪兒,我很高興你來書院找我,我很高興你願意嫁給我,遇見你,我真的好幸福,雪兒,你可能不知道,自從有了你,我第一次對生活有了期待,我總是幻想,幻想一些我們以後的事,我以前從不曾這樣的,每一天就像混日子一般,但有了你之後,我好像有了好多好多期待,好多好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我希望十年後,二十年後,我們頭發都白了,還和你在一塊,我們一起漫步田間,一起手拉手看夕陽,你說好不好?”

雪兒含著淚點點頭,兩人又緊緊抱在一塊。

天亮,雪兒餵少文喝完藥後,虛弱的少文再次沈沈睡去,雪兒目光盯著少文的臉,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77

七天後,少文的手拆了紗布,少文笑道:“有點醜,沒有了手指還真難看。”雪兒微微一笑:“你再醜我也喜歡。”

兩人一起吃了飯,雪兒和少文說道:“少文,我們一起離開這好不。”少文聞言一驚:“雪兒想好了嗎?”

雪兒道:“他這般殘暴,我們待在他手下,不會有好結果的。”少文點點頭:“只要你不怕,刀山火海,我也帶了你走。”雪兒微微一笑:“只要你好,我什麽都不怕了。”

兩人商量好了,決定在大壯去戰場的時候,一起逃走,而首先第一步,她們需要一匹快馬。

不過大壯這幾日有點費神,原來上次疆國大敗以後,忽然和趙國結盟了,這趙國一直隔岸觀火,眼見疆國被打得快隱退了,這可不和他心意,便主動和疆國聯了盟,一起對付禎國,偽善的面目終於揭開。

這趙國雖是禎國的一個附屬王國,但這趙大王的胃口可是大的很,雖七十多了,但早就覬覦禎國的土地很久了。一直不出兵,只是不想做這個出頭鳥,如今這個疆國出頭鳥做的太久了,若是戰事一時停下來,這趙國可就不樂意了,便借此機會拉一把疆國,也好維持一下鄰居的和睦之氣。疆國見趙國出馬,那真是馬首是瞻,恨不得替趙國去死,希望趙國能替他們出出這口惡氣。

趙國的兵馬雖沒有禎國多,但如今禎國元氣大耗,多年的戰事,民不聊生,軍隊的士氣也是大大低落,這馬大壯將軍用兵極其殘忍,民憤已經很久了,軍心本就渙散,而趙國確士氣充足,這一比,禎國遠遠跟不上了。

這前幾日,首次交鋒,大壯的三路人馬就被殺個片甲不留。好多將士都丟盔棄甲,原路逃回。

大壯怒氣沖天,下了死令:“本將軍的手下,只有死兵,沒有逃兵,若是誰敢逃,我殺他全家。”

在這種高壓下,沖也是死,逃也是死,軍隊的士氣一時間空前萎靡,這事傳到了禎國朝堂上,皇帝派了老師王侍郎來做督軍,一為鼓舞士氣,二為查看這馬將軍,到底是如何在掌兵。

大壯深知這督軍是來找自己茬的,更是心裏煩悶的很,如今的皇帝可不是那個大皇子,而是那個怪胎二皇子,他可對自己沒有半點情誼,這王侍郎明為督軍,實在就是來監視自己的,好給皇帝打小報告。

戰場趙國與他作對,回來軍營,王督軍這個死人臉跟他作對,回到雪兒那,那兩個賤人又給他作對,他媽的,所有人都跟自己作對。

大壯半夜從夢中驚醒:“你們都想我死,都想我死。”

身旁的雪兒被他驚醒,不悅的睜開眼:“快睡吧。”大壯搖搖她:“你說,你想我死是不是,我死了,你和那馬少文就可以雙宿雙飛了是不是,休想,休想,我就算死,也會先殺了你們,先殺了你們。”說著要去拿自己的佩劍。

雪兒吼了他一聲:“好了,你半夜發什麽瘋。”

少文問道:“怎麽了,要不要喝杯茶醒醒神?”雪兒道:“你睡吧,別理他,這幾天戰事壓力大,一時癔癥了。”

大壯瞬間沒了睡意,下床出來外面,在外面練劍,舞刀弄槍,折騰到天明,又穿好衣服去和督軍王侍郎還有一齊將領,商議軍事。

少文侍候雪兒用早膳,雪兒道:“這幾天他心思都放在戰事上,正好給了我們機會,我們就這兩日動身吧。”少文道:“這個馬匹怎麽弄呢,提取馬匹需要備案,你打算如何。”

雪兒道:“這個我已經有辦法了,你不用擔心。”少文道:“誰能給你弄馬匹,這軍營的人雖說不是都向著大壯,但也不敢背著他給你馬匹啊,你說說是誰。”

雪兒撒嬌道:“哎呀,你別問了嘛,等我們逃出去了,我再告訴你,給你一個驚喜。”

少文自來對她的撒嬌毫無抵抗力,哪還有什麽言語繼續問下去,便都依她了。

兩天後的夜晚,雪兒少文聯合敲暈丫頭小雪,雪兒帶著少文出來,跑到北營的出入口,確實見到一匹馬正綁在那兒,少文奇道:“雪兒這般能耐,全都被你安排好了。”雪兒催促她上馬,後坐在她身後,兩個人便出了營。

快馬加鞭的往前趕,少文問道:“雪兒,到底是誰幫你的啊。”雪兒道:“是大歸。”少文道:“是大歸啊,他確實挺喜歡你的。”雪兒親了她臉頰一下:“可我只喜歡你。”少文笑道:“我又沒說什麽,不過,他願意違逆大壯這般幫我們,他真的太好了,恐怕大壯調查出來,他不會好辦了。”

雪兒道:“放心,他既然願意做,自然會有打算。何必想他的事,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了,你想去哪?”

少文深吸一口氣:“我真的太開心了,從現在起,就只有你和我,我和你兩個人,雪兒,我好快活。”

雪兒笑道:“我好久沒見你這麽開心了,少文,你能開心,我便知足了。”兩人趕了一天的路,雪兒拿出幹糧,二人吃了,一起靠在草堆休息了一會,雪兒主動解開自己的衣物,窩到少文懷裏,少文笑道:“你想了。”雪兒舔舔唇,親吻上少文,夜更深了……

雪兒平息下氣息,給少文擦擦額角的汗珠,牽起少文的手道:“少文,我該回去了。”少文微微歪頭:“什麽?”

雪兒道:“少文,你聽我說,大壯現在應該帶著人追來了,我必須得回去一趟,我得攔住他。”少文起身穿好衣物,一時明白了:“你做這些就是為了送我走是不是,你自始至終都只是想送我一個人走,完全沒有和我一起走的打算,是不是?”

雪兒擁住少文:“你知道的,以大壯的勢力,我們逃到天涯海角也是逃不掉的,少文,我為了讓你留在我身邊,已經讓你失去五根手指了,我不能再錯下去了,我怕,我真的怕,我怕他下次不是要你手指那麽簡單了,你走,只要你活著,只要這天地間還有你馬少文的存在,我就可以靠著這個信念活下去,少文,只要你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

少文搖搖頭:“我不想再失去你了,雪兒,若是你再離開我,我會死的,沒有你,這天大地大,哪裏我都不想去,沒意思,還不如死了算了,雪兒,你說,你說和我一起走,你說啊,不要回去,不要再丟下我。”

雪兒流著淚:“我也想和你走……”少文擁住她:“那就和我走。”雪兒狠心推開她:“可是你知道,我若是和你走,不出兩天,他就會追上我們,倒時候,你怎麽辦,少文,我不能再看你受折磨了,不能了。”少文微笑道:“沒事,只要能看到你,我哪怕只剩一口氣,我也甘心,真的,我不在乎。”雪兒有些崩潰:“可是我在乎,我在乎,我不能看著他打你,砍你,還當做沒事一樣,我真的沒辦法呼吸了,在軍營的每一次呼吸,我都覺得恐懼,我害怕下一瞬,他就提劍進來砍你了,我怕,少文,我怕。”

少文不知怎麽安慰,只好抱住她。

雪兒從她懷中起身:“你答應我離去好不好。”少文搖搖頭,不答應。

雪兒不知從哪拔出一把匕首來,往咽喉處一放:“你若是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少文咬咬唇:“你若是死了,我陪你,總之我不走。”

雪兒刀一用力,那咽喉處真的流了血,嚇得少文大叫:“你,你幹嘛……”

雪兒又是一擡臂:“你若是還不走,我就真死在你面前,少文,我是認真的。”

少文嚇到了,想給她止血,雪兒往後退一步:“你別管我,馬在外邊,你騎上現在就走。”

少文道:“你別亂來,我聽你的,你那刀拿遠一點,別貼著肉。”雪兒含淚道:“你快走。”少文擦擦眼淚:“我等你,我不信我們就這麽結束了,只要我馬少文活一天,我就等你一天,等到我們重聚的那一日。”

雪兒流著淚說不出話。

見少文騎上馬,目送她離去後,失魂落魄的往軍營方向走去,脖子上的血她也懶得管了。

雪兒才走了一會,就有馬蹄的聲音迎面傳來,來人是大壯,他還穿著軍服,像是從戰場直接趕回來的,大壯見到她,便跳下馬,給了她一耳光:“賤人,趁我打仗,偷偷逃走。你別以為護的了她,我這就把她抓回來,你等著瞧。”

雪兒一把主動擁住他,故作親熱:“你別抓她了,我以後和你好好過日子。”大壯覺得她神色有異,但還是無法舍棄她現在的溫柔,一時意亂情迷,倒是沒什麽氣了,雪兒拔出手上的匕首就往他脖頸處刺,大壯從軍這麽多年,戰場上刀光劍影走過來的,早就對這暗箭熟悉的很了,一時有點察覺,敏銳的推開她,刀鋒改變軌跡,沒割到他脖子,倒是割傷了他的臉。

大壯疼的捂住臉,壓抑的叫了起來。

雪兒仍要刺他,他不想少文再活在此人的陰影下,她哪怕犧牲自己,也要少文沒有後顧之憂的活在這個世上。

大壯見她還不罷手,只覺這女子瘋了,臉疼的血肉模糊,大壯拔出佩劍,一劍劃過去,割傷了雪兒的手,匕首落地,大壯一把撲到雪兒,騎在她身上:“你個賤女人,你是不瘋了,傷了我,你知道怎麽死嗎?”

只聽一陣踏馬聲急急的趕過來,來者是王督軍,見到這一幕,氣道:“混賬東西,堂堂一個將軍,仗打到一半,丟下十幾萬正在作戰的兄弟獨自跑了,百萬雄兵長達一天時間找不到自家將軍,而你這個將軍卻和一個女子在這地裏野、合,馬將軍,你該當何罪?我是聖上親封的督軍,就憑你這行徑,我有權扣押了你。”

大壯起身來到馬前,跪倒在地:“王督軍,還請恕罪,我……”王督軍氣道:“你什麽,因你平白無故的離去,作戰的兄弟群龍無首,被趙國打的落花流水,一天之內折損十萬人,我必上報聖上,此刻起,本督軍扣押你,待上奏聖上後,再處罰你。”說著見到他臉上的刀傷,因問道:“誰劃傷了將軍的臉,一個將軍的臉只能在戰場上劃傷,豈能在其他場合因私事而劃傷,你這將軍,真是太讓我失望了,看聖上怎麽治你。”

78

大壯道:“雖然督軍有權扣押我,但只要聖上旨意一天沒下來,我便是一天將軍,現在我要發兵追捕賊子馬少文。”王督軍不耐煩道:“你丟下十幾萬弟兄,就是為了處理這點小事,我一定要上報聖上。”

大壯無所謂,仍然道:“我要追捕馬少文。”王督軍和他杠上了:“你要追捕是吧,可以,來人,給我追捕馬少文,再來幾個人扣押了這馬將軍,還有這惑亂軍心的妖婦,通通給我綁回去。”

身後的一路人馬領命前去追捕,不一會就趕上了馬少文,騎兵甩出一根繩子做成的圈圈,把馬少文從馬上拉了下來,在地上拖著走。

只聽首領道:“好了,停下來。”來兵都停住馬。少文躺在地上咳嗽幾聲。

首領下馬來,解開少文身上的繩子:“起來吧,少爺。”

馬少文從馬上摔下來,又被拖了一會,全身痛的很,一時間回過神,看清來人臉:“你……大歸。”

大歸扶起她,塞給她一個令牌:“若是出北疆城門時,有士兵為難你,你就出示這個,他們便會放行了。”

少文接過令牌:“你怎麽,你……”大歸道:“少爺,回南方去吧,這北疆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出了北疆,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吧。”

少文道:“你……你為什麽要幫我,因為雪兒?”

大歸笑道:“因為你是馬家人,我欠你們馬家一條命,若不是老爺當初讓馬管家收留我,我可能早就餓死了,我這條命是馬老爺給的,現在,我總算有機會幫到你們了。”

少文不知這裏面還有這般隱情,又想到雪兒,急道:“雪兒怎樣?”大歸道:“快走吧,少爺,我也不能多耽擱了,少夫人那,你別費心了,保護好自己要緊,別辜負了少夫人一片心意。”

少文握住令牌,點點頭,騎上馬,遠去。

大歸看著那些下屬道:“今晚的追尋,我們什麽也沒追到,記住了嗎?”

屬下都道記住了。

一行人原路回去軍營。

這由於大壯將軍的突然離去,害的戰事慘敗劇烈,軍心渙散,比以往更加嚴重。

王督軍暫時讓士兵們稍作休息,等待聖上的旨意傳來,兩日後,朝堂發來急報,聖上說這事雖是馬將軍的錯,但正值軍心萎靡之際,若是處置了將軍,更是對軍心再一次打擊,便把這處罰給了趙雪兒,一為刺傷將軍,二為蠱惑將軍,兩罪齊罰,處以鞭刑。

在百萬將士面前,活活鞭打致死。大壯想救她,但一旁的嚴副將拽住了他:“將軍,聖上已經給您臺階下了,這次折損十萬士兵的事總得有個說法,若您還出面維護這趙雪兒,豈不是和聖上作對,和這些將士們作對,你若是不把他們當回事,那您是想死嗎。不說這底下多少弟兄想喝您的血,就是這一旁的督軍大人也早想動您了,將軍,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大壯含淚道:“可是雪兒,雪兒她。”嚴副將道:“將軍,事已至此,何必還做無謂的犧牲。”

這趙雪兒被活活鞭打致死,嚴副將還要大壯上前:“將軍,為堵住悠悠眾口,您必須上前打她幾鞭子。你要讓將士們知道,你還是最在乎他們的,而不是一個女人。”

馬大壯顫抖著手,接過鞭子上前,閉著眼睛抽了已經斷氣的雪兒幾下。又吩咐人日後把雪兒火化,骨灰丟去北疆河裏,因為這是一個妖婦,是個蠱惑人心的妖婦,她害十萬將士慘死。人人都想她挫骨揚灰。

好多士兵都還不解恨,上前拿鞭子抽她,向她的屍身扔石子,吐唾沫。

趙老爹見女兒這般慘死,怕他們連自己這把老骨頭也不放過,便連夜收拾細軟跑了。

折騰了幾天後,幾個士兵燒了雪兒的骨灰,拿去北疆河撒了去。

那士兵撒完骨灰,肚子也餓了,見北疆河邊有戶人家,便過來要口吃的,那戶人家有個老大爺,一見當兵的就抱住他的腿:“軍爺,你們要打贏仗啊,我們可不想死啊。”說著咳嗽起來。士兵嫌棄的推開他:“我們打仗,你們死什麽死。”

老大爺叫道:“你們若是打輸了,那些敵人殺過來,我們就都死啦,軍爺啊,你們不能打敗啊,我們害怕啊。”

士兵不耐煩,說道:“你有沒有吃的,大爺我肚子餓了。”老大爺回到屋子,把自己兒子沒喝完的雞湯給了他:“我兒子這幾天有點累,這給他熬的雞湯才喝一口就吃不下了,大爺要是不嫌棄,就吃了吧。”

士兵笑著接過,幾口喝的幹幹凈凈。送走士兵,老大爺又來到兒子床前,問道:“可好些了,要不要請大夫。”那兒子道:“無事,就是有點發熱,我休息會就好。”

且說這士兵回了軍營去,當晚,這士兵就發熱不止,攤在床上有氣無力的。

一夜之間,同屋的士兵也開始發熱。

大家都沒當回事,只當是著了涼,風寒之類的。

一傳十,十傳百,又過了一日,那個給雪兒撒骨灰的士兵一下子一命嗚呼了。

軍隊裏一時有了傳言,這是那個妖婦報仇來了,她的妖氣殺了這個士兵,然後還要殺更多人。

大家都害怕極了,加上無名的頭痛發熱,更是坐實了這個流言。

又過了幾天,軍營已經幾萬人開始發熱了,這病情來的迅速,軍醫診斷後,發現只是普通的風寒罷了,又加上大家最近戰敗,急火攻心,風寒加熱毒,一時會出現發熱的毛病,可是大家吃了軍醫的藥,始終不見好,甚至軍營裏的人有這個跡象的越來越多。

王督軍和大壯見此,不得不緊張起來,招來所有軍醫商議,王督軍道:“可是瘟疫之類的?源頭來自何處?”

軍醫道:“老朽查閱多年病例,從不曾見過此等病情,按理說,這只是普通的風寒熱毒罷了,怎麽會,老朽們也摸不透啊。至於這源頭,好像是從一個士兵開始的,傳言說那士兵撒了那妖婦的骨灰後,回來就病倒了,莫不成真是妖婦索命。”

王督軍大拍桌子:“混賬東西,你們一群學醫的,面對病情,竟然說出這種鬼話,信不信我就地割了你們。”

軍醫們都跪下求饒:“督軍大人,老朽們確實不知為何,現在將士們人心惶惶,大家都這麽以為,還請督軍大人想想良策,先穩住軍心才是關鍵啊。”

王督軍道:“庸醫,一群庸醫,沒用的東西。我即刻請示聖上,望天子聖裁。”說罷,寫了奏折快馬加鞭的送往皇城。

而趙國這邊聽說禎國隊伍發生了很嚴重的時疫,便趁機夜襲,大壯為了一血前恥,帶兵出擊。

隊伍臨陣之時,大壯喝道:“馬大歸營長,今晚便由你做這個先鋒如何?”

馬大歸駕著戰馬驅策他面前:“將軍為何?”大壯笑道:“我看你挺有本事的,什麽事都能在你的計算之類,我想你今晚一定也是預算到了的,是吧。”大歸望著他,深深望著,已經明白他今晚是想整死自己,雪兒和少爺被人暗中幫助的事想來他都知道了。大歸望了眼手下的弟兄,夾了夾馬鐙:“兄弟們,跟我上,咱們今晚幹他個痛快。”一行人向前沖去。

一千多人被趙軍團團包圍,大歸被割了好幾刀,眼見快掉下馬了,嚴副將對大壯道:“將軍,大歸營長快不行了,我們的人馬跟上吧。”大壯聽了,頓了一下,才淡淡道:“再等一會。”直到大歸營長一千多人全部覆沒,大壯才揮揮手,嚴副將大喝道:“兄弟們,為大歸營長報仇。”一窩蜂人馬齊齊朝趙軍湧去,互相砍得砍殺得殺,馬蹄踐踏人,各種箭矢亂飛。

大壯見到對面趙國的領兵將領,八王爺。上次十萬兵馬就是折在這王爺手中,今日必向他討回,那八王爺也註意到了他的目光,兩人隔著人海相望,默契一致的策馬來到一旁,互相對戰起來。

大壯憑著高超的應變能力和那一身用不完的蠻力,耗垮王爺後,一刀劃過去,八王爺整個上身被他斜切了,王爺瞬間倒地。大壯要取他人頭,被趙國的騎兵踏馬過來阻止了。他們救起王爺往隊伍後面退去,趙國軍隊聽到王爺被傷了,義憤填膺,一下子瘋了一般,朝禎國士兵砍去,以一打十的局面一下子出現,禎國兵馬被殺的連連後退,大壯見軍心喪氣,立馬撤兵。

這一仗又輸了。

話說趙國八王爺被緊急送回趙國,八王府內,淩柔立馬來通知王妃:“奴婢聽送飯的小廝說,王爺受傷了。”王妃眉眼間有點擔心,帶著淩柔要去見王爺,剛走到門口,門外的侍衛就攔住了:“王妃,您不能出去,必須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