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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失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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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舟醒來的時候, 是在醫院。

旁邊圍著一群人,厲老爺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歲, 他一臉關切的望著他,見到他醒過來,臉上終於綻開笑容, 一把握住王芳華的手, 一時間又老淚縱橫,“醒了,終於醒了。”

厲寒舟看著他張開嘴巴說了什麽, 卻聽不清,耳旁只有嗡嗡嗡的聲音。

他眸光深沈的掃了一眼這個病房的人。

所有的人都在,唯獨不見雲初。

他掙紮了一下, 想要坐起來,但是身體不受控制,他的嗓音沙啞, “初初呢?她有沒有事?”

說完,厲寒舟猛地一驚。

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剛才他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現在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道。

但是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在場所有人的臉都是一沈。

顧韻詩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不敢置信的搖搖頭,“寒舟, 她那麽對你,你居然還想著她,你的初初, 在那種情況下,她拋下你,自己一個人跑了,如果不是我跟在你們身後,你現在······,你現在恐怕······”

厲寒舟聽不清她說什麽,但是他不想看到她,“出去。”

顧韻詩還帶著淚痕的臉一楞,完全沒料到厲寒舟會這麽對她。

厲寒舟掃了一眼在場的人,“除了馮泰,其他人都出去,我想安靜一會兒。”

厲老爺子微微嘆口氣,點點頭,拄著拐杖,在秘書的攙扶下起身,“都出去吧,寒舟需要多休息。”

顧韻詩跟厲茹薇不舍的回頭看了一眼,周晗跟宋仁川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不是很好。

很快,所有人都出了病房,只剩下馮泰一個人站在厲寒舟的病床前。

厲寒舟嗓音低沈,有些沙啞,“你先不要說話,我的聽力出現了問題,我問你的問題,你用手機打字給我看。”

馮泰先是一驚,但是很快鎮定下來,拿出手機打出一行字:“厲總,我現在馬上去叫一聲。”

厲寒舟搖搖頭,問道:“這個不著急,雲初呢?她現在有沒有事?”

馮泰臉上閃過一絲悲憤,“雲小姐當時不在現場,是顧小姐救的您。”

厲寒舟說:“她一定是嚇壞了,當時那個場景,她那麽膽小的一個人,怎麽可能不害怕,她有沒有傷到?”

馮泰臉上劃過一絲不忍,想要說什麽,卻最終咬了咬牙,低頭打出一行字,“厲總,我不知道雲小姐有沒有事,但是您為了救她,命都不要了,整整昏迷了七天,這七天裏,雲小姐一次都沒有來過,都是顧小姐跟吳嬸在照顧您。”

厲寒舟臉色微沈,“雲初是我的妻子,不是什麽雲小姐,她不來看我,自然有她的原因,你去問一下,當時她有沒有受傷,傷的嚴不嚴重。”

馮泰想要反駁,卻還是忍了下來。

“厲少,我還是先讓醫生過來給您做一個全面的檢查吧。”

厲寒舟:“這件事讓周牧做就可以,你去問一下雲初的傷勢。”

馮泰有些不樂意,但最終點頭答應了下來。

厲寒舟失聰這件事醫生知道後,倒不覺得意外,兩輛車相撞的時候,厲寒舟頭部受到重傷,能夠活下來,已經算是奇跡了。

這種情況下,損害到聽力也不是不可能的。

醫生雖然這麽想,厲家的人卻不這麽想。

聽到這個消息後,厲老爺子雙腿一軟,要不是一旁的吳嬸扶著他,他差點跌倒在地。

王芳華在一旁擦眼淚,“爸爸,您先別擔心,醫生不是也說了嗎,失聰很可能只是暫時的,會好的,小舟他一定會好的。”

厲老爺子一雙枯柴一樣的雙手,把拐杖往地上戳的“哐哐”作響,“查!給我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麽恨我的孫子,想要置他於死地!給我查出來!”

王芳華正在擦眼淚的手一頓,隨即哭的聲音更大了,她說,“爸爸,我聽說是雲初,小舟是為了救她才跟那輛小貨車撞上的,你說我們厲家到底是做了什麽孽?怎麽會娶了那麽個掃把星,我們厲家待她不薄吧?她怎麽能這麽恩將仇報呢?要不是韻詩,小舟他恐怕······嗚嗚嗚,爸爸,我就小舟這麽一個親生兒子,小舟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

厲老爺子被她哭的頭痛,他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你是小舟的母親,母子連心,這幾天你也沒有好好休息,不管怎麽說,小舟現在醒過來了,你先去休息吧?”

王芳華點點頭:“那爸爸我先回去了,另外您說查司機的事情,我聽說那個司機已經當場死亡了,查了還有意義嗎?”

厲老爺子:“這件事你不用管,我來處理。”

王芳華:“好,那我先回去了。”

吳嬸看著王芳華離開,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厲老爺子嘆口氣:“畢竟是從她的肚子裏爬出來的,你何必把話說的這麽刻薄。”

吳嬸道:“老爺子,正是因為厲少是從她的肚子裏爬出來的,我才覺得奇怪,厲少到底做錯了什麽,怎麽會有她這樣的母親?不為自己的兒子打算也就算了,居然處處算計著自己的兒子。”

厲老爺子,“上次人事變動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吳嬸嘟囔了一句:“我看厲少這次受傷,她未必都是真的傷心。”

厲老爺子嘆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是土埋在脖頸的人了,還能護那孩子多久呢?

當初他不顧眾人的反對,執意要厲寒舟娶雲初,就是為了想要厲寒舟身旁有個真心守候他的人。

守著他護著他,讓他哪怕嘗一點這時間的情與愛。

讓他知道,這世間有人對他的心是熱乎的。

可是,他終究是錯看了雲初啊。

·······

“厲總,少夫人她不在帝都。”馮泰將手機遞給厲寒舟。

厲寒舟看到這一行字,眸光遽然冷下來,他擡頭盯著馮泰問,“什麽意思?”

馮泰,“她離開了帝都,就在您受傷昏迷的那天晚上。”

“砰!”的一聲,厲寒舟將手機扔到地上。

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放屁!”厲寒舟面目猙獰,“雲初怎麽會離開,她怎麽能離開?她怎麽敢?!”

馮泰張了張嘴,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心裏氣憤的要死,喉嚨卻幹澀的要命是,有種想哭的沖動,厲少他何曾這樣過?

為了討好一個女人,什麽多做了,放下身份,放下自尊,只為了那個女人能開心。

可是她卻在厲少最需要她的時候,不辭而別,看都不看一眼。

“我要去找她!”厲寒舟說著,掀開被子,想要下床。

可惜他雙腿骨折,還沒有康覆,“咚”的一聲跌在地上。

馮泰趕緊上去攙扶,眼睛忍不住紅了,“厲少,您現在還不能下床。”

說完又意識到厲寒舟是聽不到的。

他咬了咬牙,架著厲寒舟的兩條胳膊,想要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厲寒舟低頭看著四分五裂的手機,突然勾唇笑了起來。

她終於找到了最好的時機,離開他的最好時機。

雲初,你贏了。

贏在了心狠。

此刻的雲初已經在另外一座城市了。

其實說起來,這是她擁有自主意識後,待的時間最長的一個小城市。

上輩子,監獄失火後,她死裏逃生,輾轉了很多地方,最後就是在這座小城安定了下來。

在這裏整整生活了七年。

她找到了上輩子那個蛋糕店所在的位置。

可能是因為時間不對,在上一世蛋糕店原來的位置上,現在是一家中醫館。

雲初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這家中醫館搬走後,才在這個地方開了一家蛋糕店。

中醫館門頭裝修的有些簡陋,看樣子像是年久失修,要不是那上面還掛著一個牌匾,上面寫著“中醫善德堂”幾個字。

旁人還以為是個已經倒閉了的小館子。

原本黑漆的門已經褪了色,陽光下,有些發白。

上面貼了一張招聘啟事:招聘助理,要求面議。

雲初雖然年紀不多,但是找工作的經驗不少,聽說過工資面議的,沒聽說過要求還能面議。

她盯著那張招聘啟事看了好會兒,最終擡腿走進了那家中醫館。

中醫館的人很少,只有兩個小姑娘正在嗑著瓜子看電視劇。

見到有人進來,也不擡頭,只抱著手機要麽哈哈大笑,要麽指著電視劇裏面的人物討論著。

雲初等了一會兒,見依舊沒人理會她,只好開口道:“你好,請問,這裏招聘助理嗎?”

其中一個小姑娘指了指頭頂,“二樓。”

雲初說了聲謝謝,朝二樓走去。

一進二樓便聞到一股濃郁的中藥味。

二樓朝東的方向放著一個八仙桌,八仙桌的旁邊放著一張椅子,椅子上有個老頭正在打盹兒。

聽到腳步聲,那老頭像是驚了一夢,打了個哆嗦,立刻直起了身子,摸起八仙桌上的眼鏡戴上,伸長了脖子盯著雲初看了一會兒,“小姑娘,找工作呢?”

雲初笑道:“您是這裏的大夫吧?”

老人家點點頭:“對。”

雲初又問:“您怎麽會知道我是來找工作的,而不是來看病的?”

老人家哈哈大笑了起來:“小姑娘你氣色紅潤,腳步沈穩,一看就知道是個身體健康,沒病沒災的人,沒病看什麽大夫啊。”

雲初笑道:“對,我是來應聘助理的。”

老人家摘下眼睛,重新放回去,“明天過來上班吧。”

雲初:“·······明天?”

老人家又把眼睛摘了回去,“明天不行嗎?”

雲初:“您都沒問一下就······過了?”

老人家笑道:“那上面不是寫著嗎?要去面議,咱們不是已經面對面的議過了嗎?”

雲初高興道:“好的,謝謝大夫,對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叫雲初,大夫您貴姓?”

老人家:“你喊我王大夫就可以,這些不著急,等你來上班,慢慢就熟悉知道了。”

雲初問:“那我主要的工作是什麽?”

王大夫說:“你除了不能看病,其他的都是你的工作。”

雲初:“好的,那樓下那兩個是我的同事嗎?”

王大夫搖搖頭:“不能算,你明天才能正式上班,那兩個人今天是最好一天。”

雲初:看樣子不是要求面議,而是沒人,只能她了。

雲初算是在這個小中醫館安頓了下來。

不過經過這幾天的觀察,她終於明白了這個中醫館為什麽沒人了。

因為這位王大夫,不僅面試助理靠面議,看病人也是靠眼緣。

他只醫治有眼緣的。

雲初心想,這家中醫館很快將要變身蛋糕店,不是沒道理的。

不過雲初並不想讓這家中醫館變身蛋糕店。

其實跟做蛋糕相比,她更喜歡做跟中醫相關的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仙女說男主想起前世的事情,會讓男主知道前世,但是不會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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