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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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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性子軟怯, 如果不是被氣急了,她斷然說不出這種話。

“你想懲罰我是不是?”雲初狠狠咬著嘴唇, 直到嘗到嘴裏的血腥味,她才深吸一口氣,從桌子上抓起一個水果刀, 塞到厲寒舟的手裏, “你不是要懲罰我嗎?好啊,你捅我幾刀好不好?我逼你跟我結婚,你捅我幾刀, 我們兩清好不好!”

她說話的時候渾身都在發顫,此刻,那雙清亮的眸子, 蓄滿淚水,卻深不見底,讓人發撼, 她死死盯著厲寒舟,眼神滾燙熾熱,像是燃燒著熊熊烈火,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那個被他懲罰過的她,前世那個不敢站在陽光下, 害怕別人異樣的目光,害怕被別人指指點點,只敢躲在後廚裏的那個她。

她的嗓音沙啞, 有憤怒,有不甘,有恨,有無懼。

最後全部化作令人心驚的漠然。

“如果你覺得捅我幾刀不解氣,那你劃爛我的臉,毒啞我的嗓子,挖掉我一只眼,你想怎樣都可以,你把我糟蹋成一只過街的老鼠,丟在天橋下,讓我自生自滅,你覺得我逼你跟我結婚,是天大的錯,死不足惜,那你就殺了我,你殺死我行不行?只要你肯放過我,行不行?!”

“可是,我真的玩不起的,你別去傷害我的家人,他們沒有錯,是我該死,那你就殺了我。”

厲寒舟有剎那失神,等到反應過來她想要幹什麽的時候,已經渾身發寒,沒有哪個女人將他說的這麽不堪,胸腔間那股怒意翻濤蹈海一邊,既心煩意亂,又仿佛被人在胸間堵上了一塊石壘,憋的渾身難受。

她大叫,“你殺了我好了,你別去傷害我的家人,你殺了我啊。”

她一邊喊著,握著厲寒舟的手,帶著匕首就朝自己的胸口刺了過去。

厲寒舟悚然一驚,一把拍開她的手,扔掉手中的匕首,抱起她就往樓上跑,呵斥道,“我看你今天是瘋了,來我這裏發瘋呢。”

雲初也豁出去了,在他懷裏踢打叫抓,完全沒有以往嬌軟的模樣。

厲寒舟好幾次差點脫手,中間折騰了好幾次,才好不容易將她拖進臥室,“砰”的一聲關掉臥室的房門,伸手反鎖。

雲初一身狼狽的坐在地上,一臉淚水的笑,“不殺我了嗎,還是你想留著我慢慢的折磨,好啊,來啊,隨便你,左右不過一條命罷了。”

厲寒舟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覺得自己像是被置於大火之中,燒的他渾身發燙難受,卻又避無可避,他一把掐住雲初的脖子,將她按倒在地上,讓她的頭緊緊貼在地板上,他紅著眼,咬著牙低呵,“你想死,你想死是不是?”

雲初早就不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不死更痛苦的事情她上一輩子都經歷過,她還怕死嗎。

她不怕死,即使她不想死,她想好好活著,但是她不怕死。

雲初閉上了眼睛。

許久上面傳來厲寒舟古怪的笑聲,他說,“雲初,你想死,哪有那麽容易,我怎麽會讓你死呢,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讓你好好活著,你不是在乎你的家人嗎,既然在乎她們就給我搬回來。”

他說完,松開雲初,起身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褶皺,居高臨下的盯著雲初,“別讓我再出一次手,到時候就不是搗了一個小小的賭博窩點這麽簡單了。”

他說完,打開臥室的門,大步離開。

雲初一個人坐在地板上,楞了好一會兒,一直到口袋裏的手機聲將她驚醒。

看都沒看,雲初直接接通電話,手機內傳來舅媽尖銳的聲音,“雲初,賠錢,黒霸要賠錢,你賠給我。”

雲初呆呆的看著前方,“我沒錢。”

“沒錢!你不是有老公嗎,跟你老公要啊,他不是大老板嗎,結婚的時候彩禮沒有,錢也沒有,你就跟你媽一樣,讓人給白睡······”

雲初關掉了手機,楞楞的看著前方,突然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她根本無能為力,即使重生一次,她一樣無能為力。

······

晚上雲初就搬回了別墅。

就像她搬走一樣,她還是拖著那個小行李箱,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孤零零的拖著那個行李箱回來了。

厲寒舟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她。

看著她一言不發的走進來,目不斜視的往儲物間走。

厲寒舟心中那股一直拼命壓制的怒火一下子翻滾起來,他扔掉手中的咖啡杯:“雲初,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雲初只當沒聽到他說什麽。

她九點鐘打完工,下了工從甜品店到宿舍匆忙收拾好行李,然後坐地鐵,再換公交車,步行二十分鐘回到別墅,男人卻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問她現在幾點了。

雲初拉著行李箱進了儲物間,“砰”的一聲關上儲物間的門。

這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厲寒舟咬著牙雙眼死死盯著儲物間的門,他覺得這輩子最大的耐心都給了這個該死的女人。

喬姨跟幾個女傭站在一旁,盡量縮著頭,充當透明人。

厲寒舟攥緊了手又放開,如此反覆幾次,對站在一旁的喬姨說,“從明天開始,別墅的門禁是十點鐘,如果她超過十點鐘回來,不必給她開門,就讓她好好的在外面自己反省。”

喬姨恭恭敬敬的說的聲事,眼神鄙夷的朝儲物間的方向看過去。

第二天早上,雲初從儲物間出來的時候,厲寒舟坐在餐廳吃早餐,聽到開門聲,他端著咖啡杯的手一頓,不動聲色的儲物間的方向看了一眼。

雲初去衛生間簡單的洗漱了一下,背著雙肩包去玄關去換鞋。

“先過來吃早餐。”

厲寒舟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雲初沒理會,換完鞋,就要往外走。

厲寒舟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大步朝雲初走過來,“雲初,我在跟你說話。”

雲初擡頭看他,一雙眸子水潤潤的。

明明看起來又乖又軟的女孩子,發起瘋來,卻能要人命。

厲寒舟看到她那雙水盈盈的眸子的時候,心就軟下來了幾分,他也不過是想要個臺階下罷了。

如果她好好跟他道個歉,說不定,他還會大發慈悲,讓她從儲物間裏搬出來。

可是雲初已經不在意這些了,她擡頭看著他,眼神無喜無悲,嗓音是天生的軟糯,她說,“是嗎,可是我不想回答你,我要去上學。”

雲初正要走,卻被厲寒舟一把拉了回來,他一臉陰沈:“一大早你就跟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雲初也不怵他,“是你逼著我搬回來的,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現在就搬回學校。”

“可以。”厲寒舟說,“你可以今天就搬回學校,但是答應爺爺的一年期限,往後拖延,你在學校住幾天,就往後拖幾天。”

雲初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又驚又氣,“厲寒舟,你欺人太甚。”

厲寒舟:“是你先違背承諾,想想當初你是怎麽答應爺爺的,搬到學校,就是你所謂的在這一年內好好相處?”

雲初算是明白了,原來他是覺得自己搬到學校,落了他的面子。

到底是多三觀不正的作者,才會寫出這種混蛋男主。

雲初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她點點頭:“好,這一年,我會老老實實待在別墅,但是也請你遵守承諾,一年後,我們就離婚。”

聽到離婚兩個字,厲寒舟冷笑一聲,一年後的事情,他為什麽現在就給出承諾?

厲寒舟沈聲道,“去吃早餐。”

雲初往後退了幾步,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中,滿是拒絕,“不了,我要去學校了。”

既然是要跟男主撇清關系,除非萬不得已,她不想花男主一分錢,也不會吃男主家的一粒米。

厲寒舟看著雲初慌不疊跑開的背影,眸光深沈,他勾著嘴角冷笑,他哪裏會看不出她那份心思,不花他的,不吃他的,想跟他斷的幹幹凈凈。

可是,哪有那麽容易。

雲初一到教室,就被詹可佳拉了出去,“怎麽回事,你昨天怎麽突然從宿舍搬走了?”

雲初抿了抿唇,不敢說實話,只軟軟的說道,“是家裏發生了點事,所以暫時搬回去住。”

詹可佳卻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她神秘兮兮的湊近雲初,小聲道,“是不是你老公舍不得你呆在外面睡,他一個人在家裏孤枕難眠吧?”

雲初苦笑了一下,怎麽可能。

即使搬回別墅,她一樣要睡在儲物間。

她在厲寒舟的心裏,恐怕連別墅裏的傭人都比不過。

詹可佳卻以為自己說出了真相,挽著她的胳膊忘教室走,“我就說嘛,你這麽漂亮,你老公眼瞎才會不喜歡你吧。”

雲初倒真希望厲寒舟眼瞎,看不見她,可惜真正眼瞎的人是曾經的她,天底下的男人那麽多,她糾纏上誰不好,偏偏去糾纏厲寒舟。

中午雲初接到老餘頭打來的電話,對方笑呵呵的告訴她,實驗室那邊已經對她的資料進行了審核,並且已經審核通過,現在就等合作集團的決定了。

只要跟實驗室合作的集團同意雲初加入,那麽這件事就算是定下來了。

詹可佳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比雲初還要激動,她抱著雲初笑道,“雲初,你就是人生贏家了吧,嫁得好,大二就可以進實驗室,我真的太太太太羨慕你了。”

雲初彎了彎嘴角,對她來說,這確實是這兩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但是人生贏家四個字,用在她身上,就是一場諷刺喜劇。

她從來不是什麽所謂的人生贏家。

有時候生活就是這樣,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詹可佳正興奮著,雲初的手機響了起來。

詹可佳頗為八卦的問:“是不是你老公啊?”

雲初笑了一笑,拿著手機出去接電話。

當然不可能是厲寒舟。

厲寒舟是不可能給她打電話的。

電話是老家打來了。

不是舅舅跟舅媽,而是外婆。

雲初聽到外婆的聲音的時候,有些吃驚。

在她的印象裏,外婆從來沒有主動給她打過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大家都在罵男主我就放心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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