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爹，就給他起了“天耀”這個名字。

他爹是老知青。從上山下鄉的地方分配出來，就一輩子呆在湘潭下面靠山的郵局。幹到該退休的年齡，就退休了。

老婆是湘潭當地的。農村姑娘。

那時候農村人，就是種地，幹點兒粗活。也沒有什麽處對象的說法。他單位領導說，他年齡不小了。也該找個對象。七大姑，八大姨的，介紹了她。說娶妻要娶賢。一個能下地，能做飯的婆娘也就可以了。雖然不識字，。但這也不是什麽毛病，農村不識字的女人多著呢。你又比她大了九歲，還想挑什麽樣的？

一來二去，他想著也是這麽回事兒。便同意了。

就這樣，老李，當年就跟婆娘扯了證。隔了兩年，兒子李天耀出世了。

天耀的出世，可把他樂呵壞了。

自己結婚晚。快四十了才抱上兒子。容易嗎？

再說，郵政局領導說了，政府人員，更要帶頭講計劃生育。不管男女，只準生一個。還好，頭胎就是個帶把兒的。真要是生個賠錢貨。自己老李家的香火可乍辦？

無功無過的，一直幹到退休/

兒子天耀剛好那年也考了大學。

還是本科呢。雖然算不上名牌。

但老李看來，這已經很了不起，。

領導的姑娘，重讀了一年才考上大專，三年就出來了。找不到工作，回來在郵政局找了個活兒給她幹。還沒進編制呢。叫“臨時工”。這還不是他退休下來，人家姑娘才搖身一變，成了正式的，這自己要是不退，她還沒那機會呢。

家裏搬進了鎮上。婆娘不種地了，閑著沒事兒，屋後圍起一個大院子，養十來只雞，種幾排玉米，搭幾排豆角，埋幾籠土豆的。家裏花不上啥錢。

現在自己那退休金，供兒子讀大學，還是沒問題的。

在大學裏處了四年對象。

轉眼寫完畢業論文，就要開始實習，等論文答辯之後，就得離開學校了。

校園裏滿是準備分手，或者想往一座城市發展的戀人。

李天耀系裏來自東北黑龍江佳木斯的班長。在實習期簽到了山東大連，一個鳥不拉屎的寺方。女友卻在學校的應聘會上，被一家報社看中，招去當實習生。

各有各的美好前程在等著，誰也不願意為誰退縮。

那就友好分手吧。

也有一對對的，鼓足勇氣跟用人單位說：“要招，就得招兩個人。要麽，我們就都不去。”

看著身邊分手的例子越來越多。李天健心裏那個擔心。

幾年時間下來，他是真的喜歡這個跟他來自同一省的尹自潔。

可是，人家是怎麽想的，他還真沒底兒。

看她家裏寄來的匯款單，一次的比自己一個月開口討幾次加一塊兒的都多。

真要是畢業不在一塊兒了。那四年的感情算什麽/

向系裏有經驗的同學打聽。人家是怎麽成功留住女友的心的？

個個都是暧昧的笑，“你這個人呀，太老實了吧。這都不懂。要留住女人的心，首先要得到她的人。多用些甜言蜜語，再加點兒眼淚的，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了。”

是的，既然自己喜歡她，為什麽不能呢？

哄女孩子這種事情。他只對尹自潔一個人做過。但仿佛天官附體似的。那天晚上，沒喝多少酒，也沒哄多久，尹自潔半推半就的。居然在學校外面三十元一晚上的日租房裏。就讓他得了手。

說起來，到現在李天健都覺得象在做夢。忍不住的，就想向同宿舍的人炫耀——自己是他的第一個男人！那種滋味！別提了！

初嘗禁果的兩個年輕了，一發而不可收拾/

畢業前的實習期結束後，兩個人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那間出租屋裏度過的。如膠如漆，就仿佛連體兒。一天三十塊錢的日租房，便宜了那房東。早知道租它一個月，倒省錢。

見公婆

畢業了。李天耀把尹自潔領回了家。

尹自潔那邊，打電話跟父母說，是要晚兩天才放假回去的。反正都在湖南，只幾個小時的汽車，想啥時間回去不行呀。

看到兒子帶了個女娃子進家門。

李天耀的父親有些皺眉頭了。他媽媽更是偷偷把他叫進後院，問“這是你對象？”

答案是不言而寓的。那個看著黑了巴嘰，不上相，長得實在一般的女的，就是兒子相中並帶回來讓父母承認的對象。

李天健告訴父親，自己已經把尹自潔吃抹幹凈了。得對她負責。

並告訴父母一條重要消息。尹自潔家裏是開小煤礦的。有錢。

有錢這一條，抵過了其它的不足。

父母對尹自潔的態度，也終於有了熱情。留在李天耀家裏兩天，。本來尹自潔是想自己睡一屋的。但人家父母，就安排兩個人睡一張床，說反正你們倆已經好上了，不怕。我家都是開明人。年輕人，新時代。

說得尹自潔暗自高興。叔叔，阿姨，叫得可甜了。

離開的時候，李天健的母親，塞給她八百元。說是見面禮。

尹自潔紅著臉兒，收下了。對李天健家裏的第一印象，並不差。

之後，便坐上汽車回了自己家。大學四年，去的時候帶的一旅行箱，回來，卻仍是這一旅行箱。在學校的被子，床罩，枕頭的，甚至用過的那些書本，都直接賣給學校門口回收破爛的了。

穿過的衣服，也先一步郵寄了回家。父親說，人回來就行。東西就不要拎著了，怪累的，郵政局寄慢件又不貴。最重要的，得把那張畢業證給我藏好了帶回來，路上可千萬不能丟了。

是的，父親只盼著這個女兒能早早回來。其它，哪兒管那麽多呢。

他也沒想那麽多呀。

只覺得，女兒畢業了，順順*拿到畢業證。願意去外面找工作，還是願意回來幫她哥哥，就近找個人家嫁了，無論哪一種，他都高興。

李天耀在家裏沒呆幾天。便坐上從湘潭往深圳的火車，來到了深圳。/

他父親催他：“要找工作得趕早。一年那麽多的大學畢業生都往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的跑。咱們家也就離深圳近點兒，都是南方。鎮裏，也有人在深圳，多少認識幾個。趁著大多數的畢業生還在往家裏去，你先一步到深圳，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工作。”

聽父親的話也有道理。

李天耀帶上父親給的兩千來塊錢，就過來了。

從湘潭過來火車票便宜，花不了多少錢。來深圳找工作，更不用大包小包的帶衣服。深圳的天氣，夏天要一直熱到十月份。這幾個月都是襯衫，西褲，皮鞋就行。有兩套換洗的足夠了。

從深圳火車站出來。/

外面的人那叫個多。還好自己早問了鎮裏的同鄉。住在深圳的寶安。往外邊走邊打聽的，走半小時，便看到老鄉所說的站牌，直接上了汽車。

晃晃悠悠，在周圍人身上散發出的陣陣汗酸，體味，說話時的口臭中。他下車了。坐了一個來小時的車，拎著一包衣服，他的臉有些白。

那個站臺，叫“正大安”，真是個好名字。花一塊錢打了CALL機，很快，便看到老鄉，急急的跑過來了。

在老鄉租的農民房客廳打了才一周地鋪。李天耀便找到了工作。

說來實在是運氣。

計算機專業的畢業生，在深圳還是挺受用工單位歡迎的。

那些用工單位，把要招的普工，技術工，師傅的要求貼在一張白紙上。你要是符合要求，直接過去，把畢業證，簡歷什麽的遞上去。若是面試看得過去。工廠就會有一部面包車，專門把一批人拉過去。又讓在工廠的電腦上，按要求*作一些。幾個小時下來，就拍板說要他了。底薪1800元。

老鄉告訴他，如果去市內的人材市場，說不定能有更好的工作。

可是，李天耀想。市內或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可是開支也更大呀。還不如這樣子，直接吃住在廠裏，倒能省下更多。

再說了，深圳的工廠，不都在寶安嗎？

那些什麽華為，富士康，自己可不敢指望。

來深圳陪我

一轉眼便是過年。

好幾個月不見尹自潔。李天耀那個惦記呀。

在深圳，只能靠打電話。30元一張的IC卡，IP卡，200電話卡。買了不到一周，就會打個精光。李天耀把那些硬殼的電話卡都留著呢。在每一張卡後面，貼了個醫用膠布，上面寫上開始的使用日期，什麽時候用光的。

他說，這些就是愛情的見證。

要以後留著當紀念。

讓尹自潔以後看到它們的時候，便想起，自己當年打了多少電話。孕含著多少感情在裏面。

回家沒準備啥，他直接拎了煙，酒，去了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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