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哪裏……

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輝夜下意識地向腰間摸去，可是並沒有摸到自己的佩刀。

周圍一片寂靜，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和腳步聲。在這片平靜的湖面之上，只有白發少年一個人站著。

隱約記得自己泡完溫泉以後是在和利姆露他們一起喝酒，因為看利姆露他們挺開心的，自己也不禁多個了幾杯。

原本以為現在的人造身體並不會被酒精給灌醉的，可是當輝夜察覺到意識迷醉的時候，自己的手腳已經變得異常沈重而不受控制了。

迷迷糊糊記得自己應該是被撒斯姆抱去了利姆露給他們準備的房間裏休息了才對，可是當他清醒過來時卻發現自己正躺在湖中心的水面上。

湖水很清澈，像一面鏡子一樣倒映著天上的雲彩，宛如置身於天空之鏡。

印象中之在電視的宣傳廣告中看過這樣的美景，若不是因為內心的謹慎導致不安，輝夜也差點被這罕見的景致所迷住。

用手指戳了戳腳下的水面，再次確認了自己在水面上行走。

輝夜覺得自己要麽是在做夢，要麽就是被什麽人給召喚到了這個地方。

“終於又見到你了，卡古亞～”

一個十分好聽又綿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輝夜猛的一轉身，看到了同樣站在水面的金發少年。

引人註目的三對白色翅膀昭示著對方天使的身份，卷翹的金色短發如陽光一樣燦爛，紅寶石一般的眼瞳正流露出無比溫柔的眼神，仿佛是見到多年未見的重要之人一樣。

明明是未曾見過的面孔，卻突然覺得無比熟悉。

“你是……”

淚水劃過臉頰，最終滴落在平靜的湖面上泛起陣陣漣漪。

直到被淚水模糊了雙眼，輝夜才發現自己不知為何在落淚。一股覆雜的情緒湧上了心頭，特別是在他發現金發的少年天使同樣也止不住眼角的淚水的時候，他感受到了體內有什麽東西在湧動。

白發少年有些難受地想移開視線，卻意外發現了湖面中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位有著和金發少年相似容貌的六翼天使，不同的是那一頭月光般柔和的長發，以及一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睛。

無數的記憶在腦海中爆炸，輝夜突然想起了身旁這位讓他倍感熟悉的天使的名字。

“阿瑟爾！”

可是就在他喊出阿瑟爾名字的瞬間，周圍的一切卻突然開始劇烈的晃動了起來。

還沒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就看到周圍的環境如同破碎的鏡子一樣，碎片正在一片片掉落，露出碎片背後無盡的黑暗。

輝夜連忙緊張的想去抓住阿瑟爾，可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金發少年裂成碎片逐漸消散著。

在少年無助的嘶吼聲中，周圍的一切全都變成了虛無。

無數的記憶在腦海中閃回:輝夜看到與撒斯姆初見的過去，看到了還是小小一只的加爾在自己懷中撒潑賣萌，看到了還未墮落的路西法在他身邊安靜的聽著笛聲，看到了阿瑟爾笑嘻嘻地來找他商量換班……

除了這些，他還看到了星辰在自己的手下損毀湮滅，看到了那位神冷漠無情的判罪，看到了切茜亞傲慢得以的嘴臉，也看到了自己消失前撒斯姆驚慌的模樣。

覆雜的情緒籠罩著輝夜，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這些難道是夢嗎？

雖然很希望如此，但是輝夜的內心卻在不停地告訴自己，那些都是曾經確確實實發生過的真實。

這讓他感到十分的不安，只能在黑暗的虛無中蜷縮著身體，努力的抱緊自己。即便是這樣，也讓他沒辦法釋懷曾經發生的那些事情。

自己不是死了嗎？為什麽現在還活著？不受天主庇護的墮落天使在終焉之刃下不可能還能活著才對吧。

是神覆活了自己嗎？可又是為了什麽？是為了再次算計撒斯姆嗎？神不是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結果了嗎，為什麽要再次試探撒斯姆。

還有阿瑟爾……他現在究竟怎麽樣了，是否還在星辰之海贖罪……

太多的問題輝夜想要知道，可是卻不清楚如何才能取得問題的答案。

就在他感覺最無助的時候，突然感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在包裹著自己。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著他的名字，讓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除了明媚的晨光，還有銀發男人擔心緊張的面孔。

“撒斯姆……”

還不等撒斯姆開口說話，白發少年就立刻主動環住了他的脖子並緊緊地抱著他。雖然不清楚輝夜在昏迷期間倒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對於愛人的投懷送抱他倒是無條件的樂於接受。

輝夜就這樣抱著撒斯姆抱了很久，直到他註意到周圍還有許多人在盯著他們看時才立刻羞紅了臉，一把把撒斯姆推開。

“大……大家什麽時候來的……怎……怎麽不吱聲呢。”

“從你醒過來之前我們就在了，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們都很擔心你的。”利姆露有些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勺說道，“只不過你一醒來就抱住了撒斯姆先生，我們也不好發生打擾你們的氣氛……”

一旁的加爾和紫苑等人也都點了點頭，於是輝夜的臉變得更紅了，立刻十分難為情地躲在了被子裏。

見輝夜終於醒轉過來了，在智慧之王檢查了輝夜沒什麽異常以後利姆露就帶著他的人全都離開了。客房裏頓時只剩下了輝夜和撒斯姆兩個人，還有一只正在睡大覺的白色大貓。

“可以了，輝夜。他們都走了，你可以出來了。”

看到人都走光了，撒斯姆戳了戳在被子裏縮成一團的輝夜。

被子露出一個縫，確認到大家都走了，白發少年依舊微紅著臉，一頭鉆進了撒斯姆的懷裏。

梅開二度！

受寵若驚的撒斯姆突然感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雖然他很少做夢，但如果是夢的話也希望永遠不要醒過來。

“為什麽你剛才不提醒我剛才有人在啊！”輝夜感覺自己的臉都要丟光了。

然而者略顯責備實則害羞的語氣，在撒斯姆的耳朵裏聽起來就如同在對他撒嬌一般。加上腹部傳來軟綿綿的拳擊感，撒斯姆突然覺得幸福感快要溢出來了。

“是我不好……因為你一醒來就抱住了我，我一時太高興了所以走神了。你自己大概不知道，你這一醉就直接暈睡了三天。要不是你體內的魔力波動和生命波動都很正常，我都要懷疑你出什麽事了。沒想到你這個身體這麽不能喝酒，下次就得註意少喝一點了。”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摸了摸輝夜的額頭，用魔法檢查著輝夜的身體狀況。好在一切正常，身體裂化的速度也還是和之前差不多，沒有什麽其他問題。

不過在他給輝夜檢查身體的時候，對方一直安靜地靠在自己身上，這讓撒斯姆數次懷疑眼前的輝夜是不是被人給掉包了。可是輝夜一直在自己的眼前躺著，而且一旁還有加爾這個戰鬥貓天使守著，不可能有誰能夠做得到這種事。

歸根究底，這是一件好事。代表自己苦盡甘來，終於得到了輝夜的信任與好感。

只是他沒想到的事，他得到可不只是好感。

“我全都想起來了，撒斯姆……”

許久以後，輝夜突然開口說道，引得撒斯姆心頭一震。

“我在夢裏見到了哥哥，然後記憶就突然全都湧進了腦海裏。我剛想和他說幾句話，夢境的世界就突然坍塌了，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

說到這裏，少年的身體不禁開始顫抖了起來。撒斯姆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難怪輝夜昏迷的中途就開始神色不安，仿佛正在夢中經歷什麽不好的事情。可是不管他怎樣試著喚醒對方，對方一直沒能醒過來。因此他只好一直守在輝夜的身邊，以免輝夜真的在夢境中出了什麽事情。

如今看來，輝夜既然能夠想起阿瑟爾，就一定能夠想起曾經在天界和地獄之門那裏發生的事情。

輝夜說出的問題，連撒斯姆也在一直在尋找答案。他並不能理解天主這樣大費周章地算計他有什麽好處，明明只要有卡古亞在，自己就不可能成為第二個路西法。

跟何況路西法曾經說過，他的墮落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上帝在創造他的時候，就已經想清楚如何讓路西法逐漸墮落，最終成為冥界的管理者。

“也許，要想知道答案，還得回到天界才行。”撒斯姆如此說道。

按照輝夜現在的覺醒趨勢，撒斯姆知道他遲早有一天會成為天使回歸天堂。而只有親自去問那位高高在上的神，一切的問題才會有答案。

只不過……

那種大事一時之間也急不來的，此時此刻，他更關系輝夜是不是和以前一樣再次喜歡上自己了。

“你既然已經恢覆了以前在天界的記憶了，那麽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了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約定？”撒斯姆突然問道。

永遠在一起？

“誰要和你永遠在一起啊！我才沒有答應過這種事呢！”白發少年突然紅著臉說道。

“有說過哦～你還說了要給我生孩子的，名字你都想好了，就叫做基巴特和莉莉絲什麽的……”

“是基爾巴特和莉莉！莉莉絲是路西菲爾喜歡的……”

然而話還沒說完輝夜就後悔了，看到對方一臉的壞笑就知道自己被套路了，立刻羞紅著臉再次鉆進了被子裏，逗得撒斯姆開心地哈哈大笑。

被撒斯姆的笑聲給吵醒的大貓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周圍，不知道他究竟在笑什麽。然而撒斯姆只是笑著對他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讓他不要打擾被子裏的輝夜睡覺。

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陽光，今天的天氣可真好呀……

作者有話要說：天使是雙重性別的，與他外表提現的性別無關，可以生孩子。

不過提前劇透一下，輝夜就算重新成為了天使也是單一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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