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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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珩一覺睡醒懷中與枕邊皆是空空,他霍然警醒,一咕嚕坐直了。

“阿遠!”

他上衣也沒顧上套,匆忙沖出屋子,晨光鋪灑的客廳裏,一束光頗為晃眼,季珩怔忪了片刻,看見寧隨遠正坐在餐桌邊給兩片烤好的吐司塗抹卡仕達醬。

“早。”

青年清俊削瘦的腰背在晨光下微彎,輪廓線條幹練漂亮,季珩楞了楞,下意識的咬了一下唇角,疼痛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這才放下心來。

“你怎麽起的這麽早……”他有些茫然的問。

“昨天睡得多了,今天就自然醒了。”寧隨遠偏過頭,不急不緩的說:“你什麽時候去國防部?”

“七點半吧。”季珩看了眼時間。

“那我幫你做早餐。”寧隨遠起身說:“三明治行不行?就我這種,太覆雜的我也不會。”

“行!”季珩心底軟和,那種喜歡發自內心的要滿溢出來:“你做什麽我都喜歡。”

他幾步走過去,從後面擁住了寧隨遠,輕輕吻著寧隨遠的臉頰:“我今天早去早回。”

“換衣服去吧你。”寧隨遠掰了一下他的手,清冷道。

季珩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踏實安穩,轉身上樓換衣服去了,片刻後,他穩步下樓來,寧隨遠擡眸,微微睜大了眼。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季珩穿軍官制服,軍綠色的襯衫筆挺,將Alpha優渥的身形輪廓勾勒,深色的長褲將結實有力的兩條腿包裹,收緊沒入過膝的靴筒裏,季珩正低頭打著領帶,那種正經肅然的神色和平日裏的模樣又大不一樣了,很迷人。

寧隨遠下意識的舔了一下唇角,轉身走過去。

“我幫你打。”他說。

“啊?不用……”季珩有些受寵若驚,青年卻已經湊過來接過了他手裏的領帶,季珩垂眸自上而下望著寧隨遠的臉龐,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鼻梁高挺秀氣,唇角柔軟嫣紅。

“阿遠……”他的心臟漏了一拍,輕聲喚。

“嗯?”寧隨遠擡頭。

季珩倏地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翹起,朝著那艷麗一處吻過去。

柔軟的質感令人欲罷不能,清甜的薄荷香讓人無比清醒的墮入另一個歡愉的海洋之中去,季珩吮吻良久,聽寧隨遠低聲道:“你要遲到了。”

季珩這才戀戀不舍的放開他,用拇指在濕潤的下唇上拂過,低聲道:“你跟我來,我帶你看樣東西。”

他牽著寧隨遠的手去到一處房間,那房間沒有窗戶,暗沈沈一片,季珩打開燈,寧隨遠才看見墻上架著一把槍。

“那是我的戰利品。”季珩說:“我第一次打勝仗的時候帶回來的,有紀念意義,我還一直覺得這是一個吉祥物。”他笑著低頭:“你想要嗎?我可以送給你。”

“哪有人送這些當禮物的。”寧隨遠淡淡的笑了笑:“你的情我領了,快走吧。”

“那你等我回來。”季珩說。

寧隨遠淡笑不語。

季珩心情很好,哼著小曲兒出門去國防部了,還把家裏的鑰匙留給寧隨遠,這個阿拉斯加似的Alpha真的是非常好哄呢,寧隨遠一手托腮,飛快的把剩下來的吐司咀嚼完畢咽下肚,然後翻身到沙發上,升起觸控屏,打開了季珩家的大全息電視。

全息的屏幕上並沒有顯示出正常的網絡菜單,而是一副動態適時的監控畫面,前方是轎車的駕駛臺,景色急速移動,一雙有力而修長的手把著方向盤,五指輪流敲打著方向盤的邊緣,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沒錯,這是一個微型攝像頭的視角,這顆攝像頭是寧隨遠剛才趁著幫季珩打領帶的時機偷偷裝上去的。

寧隨遠冷冷的看著屏幕,一語不發。

“餵?胖子,我剛吃了你們小寧長官做的愛心早餐,他看到我要走可舍不得了,還親手幫我打了領帶,現在我正在開車過去。”季珩接通了跟廖鵬的通訊頻段,語氣輕松道:“沒錯,八點國防部門口集合。”

寧隨遠:“……”

這個滿嘴謊言的狗Alpha騙人感情不說,還在外面這麽肆意亂言,寧隨遠氣的握緊了拳頭,就在這一瞬間,畫面猝然劇震,緊接著天旋地轉,玻璃渣雪花一樣亂飛。

巨大的噪聲鋪天蓋地,寧隨遠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死死的盯著屏幕。

“季珩!”他脫口而出。

季珩開車到十字路口,原本一切都好端端的,突然橫向沖來一輛貨運卡車,他的小型轎車直接被頂飛,撞在路邊的電線桿上,整個車頭撞得凹陷進去。

好在他買這輛車的時候就考慮過耐不耐撞的問題因而絲毫也沒在這方面省錢,除了車頭以外,後部車型勉強還在,要不是季珩的身體素質絕佳,現在就該被安全氣囊直接砸暈在駕駛座上,他眼前黑朦了兩秒,腦子裏混亂不堪的閃過一些畫面,殘破的人與光影交替著呈現,他疼的揉了一下額角,蓄力一蹬,兩腳將扭曲到幾乎折疊的車門狠狠踹開。

季珩喘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結果糊了一手的血,不知道究竟是額頭上的還是鼻子裏的,他顧不上太陽穴脹痛,翻身爬出去,疾步逃開遠離這輛車,邊走大腦裏的人像碎片就翻湧的越厲害,就在這時,又一輛白色轎車徑直沖上了人行橫道,破開尖叫的路人群體朝他猛撞過來,身後又是轟然引擎聲,怪獸嚎叫一般,季珩不用回頭也能想到背後怕不是也是一輛車,這幾輛車是要把他夾擊逼死在路口。

季珩幹脆朝著那輛白色轎車飛奔過去,在兩輛車相觸的一瞬間他縱身躍起,側肩撞破了那輛轎車的車前窗,尖銳的碎片橫飛,他就這麽生猛的闖入車內,大肆釋放信息素。伏特加味道的信息素洶湧澎湃,壓的人無法呼吸,司機直接癱了,季珩強硬的奪下了轎車的駕駛權,倒車拉開距離。

“誰讓你們來的!說!”他厲聲吼道。

那司機橫目,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哆嗦著手拉開了車門。

季珩:“餵——”

車子正在行駛中,那司機直接被卷進了車底,整個車身碾過人體發生劇烈的顛簸,季珩猛踩剎車,良久才停下。

他看到另外一輛撞他的車調轉方向離開了,約莫是見勢不好,季珩伏在方向盤上呆了呆,心臟狂跳不止。

一抹淡淡的金色毫無征兆的劃過他的視網膜,和寧隨遠的容貌重疊。

他鬼使神差的感到有些恍然大悟。

阿遠以前應該是金發才對……

開啟了這樣一個事件鏈的端頭,接下來更多的紛雜的記憶湧上來,讓他目不暇接,季珩握緊了方向盤,竭力抵禦著顱腦內的疼痛,根本理也理不清,此刻外面行人的尖叫聲不絕,刺耳難當,季珩微微吐出一口氣,罵了一句臟話,後強行鎮定下來,他踩了下油門,這輛車還能動,便調轉方向駛往國防部。

寧隨遠站在全息屏幕前死死的盯著畫面,他看到季珩重新又開上了一輛車,手心裏雖然都是血,但出血量似乎不多,他心裏稍稍安定,那種不祥的預感卻愈發濃重。

這時他微一側目,看到窗外有古怪的亮光一閃而過。

——那是瞄準鏡的光!

他比誰都要了解!寧隨遠心裏“咯噔”一聲,忙俯身臥倒。

風將窗簾掀起,如浪般浮動,約莫是失了目標,外面悄無聲息,寧隨遠的手心卻捏了一把冷汗。

——外面有人在埋伏。

季珩還是驅車抵達了國防部大樓。

廖鵬和高德都已經早早的到了,見他甩了車門下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頭兒!你這是怎麽了!”廖鵬喃喃道。

“別提了。”季珩臉色鐵青,時不時用掌心揉著額角,咬牙道:“三言兩語說不清。”他直接沖崗亭亮出軍官證,大步流星的走進去:“老子被車撞了,十之□□是蓄意的。”

“那我們現在——”

“跟我去見菲尼克斯總長。”季珩的嗓音壓低,字字透著悍利:“我來見他就被車撞,這事兒未免太蹊蹺了。”

幾人一路目不斜視的乘上電梯,升到頂層,季珩陰沈著臉叩開了總長辦公室的門。

“請進。”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門開,辦公室後方坐著一個暗金發白皮膚的老Alpha,穿著墨綠色的制服,數枚肩章華麗的橫陳在肩頭,他雙手交疊身子端正,蒼老的面容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的英俊。

季珩瞇眼,隨後腳跟一碰,帶著高德和廖鵬兩人整齊的敬禮。

菲尼克斯·讓頷首微笑:“季珩,你辛苦了。”他往偌大辦公室的一側看過去,笑意更深:“這裏有個老朋友,念你已久了。”

季珩順著菲尼克斯·讓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坐在一張黑色的轉椅上,背對著他,金發在陽光下熠熠閃爍,雪白的脖頸幾乎和白大褂一色,像個玉雕的精致人兒。

“轉過來吧,還害什麽羞呢?”菲尼克斯·讓笑道:“畢竟……世界上沒有誰比你們倆之間的關系更熟悉了。”

轉椅“嘩啦啦”的轉動旋軸。

那人慢慢的轉正,雙腿交疊而坐,湛藍色的瞳孔如冰川大海,神色清冷。

那一瞬間高德和廖鵬雙雙聽到了自己下巴掉在地上的聲音。

“小寧!”

“寧隨遠!”

這是他們心底震驚的吶喊,隨後不約而同的看向他們的長官。

季珩深棕色的瞳孔收縮。

海量的記憶沖上顱頂,幾乎要將他的大腦撐破。

難捱的疼痛使得他的額角跳動不安,季珩深深地呼吸吐納,手指嵌進了掌心肉裏,片刻後,他的表情反倒平靜了下去。

“歐文博士。”他一字一句道:“好久不見。”

“是啊。”對面的金發美人眼睫微顫,隨後微笑起來:“親愛的,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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