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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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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只提了一個簡單行李,四個小時火車,一個小時的公交,又走了半站路後,才到了自己任職的地方。

稍稍遠離市區,背靠一個橢圓的湖,這裏安靜,空氣佳。暗香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學校給單身老師準備了一間房,像大學宿舍般,一個樓道裏住著幾名老師,他們共用一個廚房,一個洗衣服的水房,房間裏只有簡單的一張床,一個櫃子以及一個小小的衛生間。

暗香註意自己對面的房間空著,她看一眼,並沒有在意。

暗香出現在這個普通高中院校,瞬間就成為一個焦點。她教三個班的語文課,每天都安排有課,很快便忙的如一個陀螺。她本就不善修飾,此時更隨手抓一件衣服,把長發隨便綰起便進了課堂。但即使如此,她仍然是學生們眼中的漂亮女老師。

同年級有一個同樣漂亮的女老師,姓程,她熱愛裝扮,每天換不同的衣服出場,每一間課堂就如同她的T臺一般,但她也羨慕的看著暗香,悄悄同人講:“倪老師的隨意範兒,真不是一般人能學來。換做旁人那樣打扮穿衣,早被看做邋遢,她卻完全不同。”

早有男老師暗中打聽這新人是誰,卻只打聽到大學,不由紛紛神往那所大學竟然能出這般人物,有膽大的便前來悄悄試探。

但暗香對這些完全不理。她把全副心思都用在備課和教課上,她教授的方法很好,加上讀過的書也確實多,諸如“腹有詩書氣自華”“你給人一碗水,自己需有一桶水”用在她這裏還是合適的,學生能看出自己的老師確實是有幾把刷子的,所以她上課時神態雖有點冷,解答時也很簡潔,但學生們還是很快便愛上了她,並對這種“高冷”的“倪式風格”很快便適應下來。

暗香還是幸運的。她被這所學校所接納。

一個月後,暗香在宿舍的走廊裏迎面碰到了陸淺深,他拖一個行李箱,徑自開了暗香對面的房門,他站在門口,嘴角噙著笑意:“以後歡迎倪老師常來串門,我是新來的陸老師,以後請多多關照。”

暗香似乎隱隱有感覺,她和他緣分未斷,卻又不敢奢望,這緣分會從哪裏來。

但她看到他現在站在自己面前,心裏除了震驚,竟然有溫暖鋪天蓋地而來,這感覺讓她猝不及防,一股熱浪瞬間沖到眼眶,她趕緊稍稍側了身,然後悶聲悶氣的問:“你怎麽會來?”

“這個學校還要人,我就來了。”

“你,你不是考研嗎?”

“失敗了。”

“那你再考一年啊。”

“考啊,邊工作邊考,兩不耽誤。”

陸淺深說完,就把行李往門裏一扔,然後鎖上門,對暗香說:“現在走吧,帶新同事參觀一下學校。”

兩個人走在學校的綠茵道上時,在操場上運動鍛煉的學生頻頻扭過頭看他們。暗香有點不自在,但陸淺深卻滿臉笑意。

“這一刻,是我上大學時,非常渴望的一幕。沒想到,在這裏實現了!”

“你專職考研,馬上考走吧,這裏不適合你。”

“我剛來,倪老師怎麽就斷言不適合我?”

“這所學校雖然是普高重點,在此地也算有名,但教學模式依然是以填鴨式和題海戰術為主,而且過多侵占學生的課餘時間,老師也和學生一樣必須犧牲自己的時間才行。”

“那你行嗎,適應了沒有?”

“我孤家寡人,沒有大的志向,也不需要過多自己的時間,但你和我不同。”

“有什麽不同?我也是孤家寡人,志向也就是一份工作,將來能老婆孩子熱炕頭就可。”

陸淺深說到這裏,側頭看了暗香一眼,暗香恰好在此時也扭過頭來看他,兩人對視了一眼,便都匆匆移開了目光。

陸淺深咳嗽了一聲,馬上便轉了話題。兩個人走出大學,在這個誰都不認識他們的地方,心似乎近了一點,但一種忸怩反而滋生了。

陸淺深的帥氣親和,很快得到了眾同事和學生的認可。他逢年過節會給同事稍禮物,見人微笑,對待學生態度溫和,但該嚴厲時也能拉下臉,他的人緣和人氣很快超過暗香。

他似乎成了暗香和外界交流的中介。暗香和學生之間還可,她盡心盡力教課,但是和同事之間,她依然是能少交往便絕不會多交往,陸淺深則完全不同。

他們的關系,遭到大家的猜測,有時會有同事開玩笑說:“只有陸老師能剛看到倪老師的笑容。”暗香不言語,陸淺深打哈哈,“我們是老同學,認識很多年了,這關系誰能比。”

但只有陸淺深知道,這一切只是表面,他們依然相敬如賓。但陸淺深不知道的是,每當他有點失落的背過身去時,暗香的目光都會瞬時轉到他的身上,她用自己所能的最愛慕的目光看著這個挺拔的男人,心裏暗暗譴責自己:我何德何能!

他們確實很忙,每天早自習他們要和學生一起起床,冬天時,六點多天剛剛亮,他們就要爬起來去看早自習,而晚自習又要上到十點,代課老師也要輪班坐堂。尤其半年後,校長為了給新老師機會,竟讓暗香和陸淺深各擔任了一個班的班主任,他們更是忙的團團轉。每晚和學生一起下了夜自習後,又要過去查寢,等學生們都睡以後,他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睡覺。

暗香的睡眠前所未有的好,她沾枕頭五分鐘之內必能入睡。無人無物入夢來。太累了。

但是,精神卻出奇的好。全賴年輕呵,身上全是幹勁。

也有周末,他們會結伴到市區去購買一些必需品,然後再坐公交回來。這樣的日子,忙碌,安靜,似乎一直就是這樣,也一直會這樣下去。

暗香很知足,小心翼翼的享受著。陸淺深卻在言談之間提醒說:“畢了業就二十二了,這馬上就二十三了,暗香,你除了工作,還有什麽打算?”

“打算啊,明年考一個教師證吧。咱們一起考吧。”

“啊,哦,好吧。”

兩個人倒是搭夥做飯了,暗香擅長切菜,這是以前母親教自己的,現在終於派上用場,陸淺深擅長炒菜,他胳膊一掄,幹辣椒一嗆,三下五除二一道菜就出來了。暗香每天下課去買饅頭或者提前把米蒸上,陸淺深下課後把菜弄好後,兩個人便坐在陸淺深的小客廳裏,細嚼慢咽的吃上了。

柴米油鹽,俗世馨香。

漸漸的,學校的老師和領導,甚至學生都把他倆看成一對。那些原本打暗香主意的男老師,都逐漸銷聲匿跡。陸淺深這個情敵太過強大,他們有自知自明,知難而退。

暗香身邊前所未有的肅靜下來。她平生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歲月靜好”這個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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