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八十七章 天氣好就去郊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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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賀瑯這邊總算是萬事俱備了。

小作文背好了,手作禮物準備好了,李厲的花也種出來了——不過賀瑯沒要。隔壁省四季如春的基地真的給賀瑯捎了半輛車的“玫瑰”,大紅的、粉紅的擠在一起,熱熱鬧鬧。雖然有大有小有粗有細,但也算是沒人管的花田裏剪出來的好賣相了。

也就是人家隔壁省花農多,不然才沒這閑工夫去幫他收拾好這半車花。

不過這些花確實也太多了,即便別人已經幫忙用紙殼按照標準出貨一捆一捆地綁好,把其中它們全拆出來也夠累人的。尤其是賀瑯這個家夥一看數量這麽多,非要數出九百九十九朵,搞得白曉寧跑遍全基地,才找出一個能把這些花打包得好看些的原·花店店主。

剩下的花,都插到了花瓶裏,大大小小十幾個。要命的是這些花還不能提前暴露,於是都一股腦先塞到了賀瑯的房間裏,還得保證通風,讓它們不要一股腦全蔫了。賀瑯看著腦殼疼,一度想給夏紅塞一些。夏紅表示這又不是她自己的男人送的,不要。

哦,對了,提到夏紅,不得不提一句,整個屋子裏的人差不多都知道賀瑯的計劃了。

沒辦法,這麽多花進進出出,大家又不是瞎了。而且賀瑯還找林小勇加工他的手造禮物,所以這個“最大驚喜”也早就提前曝光了。白曉寧還在旁邊瞎出主意,說要找國際著名的設計師來改造賀瑯的禮物,被賀瑯嚴詞拒絕。

“不用了,我基本參照宋霖之前那個來做的,你別給別人瞎改,他不喜歡。”

“呸。”白曉寧翻了個白眼,“人家霖霖那設計圖絕對是多少年延續下來的指揮,看著就靈,你這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好意思說是‘致敬’,可歇歇吧。”

“我就要這樣的,怎麽?”賀瑯挑眉,“想挨打?”

白曉寧知道他不會動手,光嘴上叨叨,所以也不怕,嫌棄道:“成吧成吧,反正是你的水平,霖霖能諒解的。對了你小作文背了沒有啊,我給你字字句句斟酌過的,和我研究生畢業論文差不多認真了,你要是沒背我真的去和霖霖告狀啊!”

“背了背了,差不多了。”

就這樣,賀瑯準備東西的動作,從一開始的悄悄摸摸,變成了後面的轟轟烈烈。

也就宋霖基本還躺床上,不然非得當面撞破不可。

然而,宋霖又不是傻的,這麽大動靜,他怎麽可能完全無所察覺?

只是賀瑯之前叫他別問,他就不問。而且每天看著賀瑯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在旁邊跑來待著,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你快問我,問我我就說不告訴你”的氣息,宋霖實在懶得理他。

終於,在這天晚上,賀瑯哄著人睡覺的時候開始自己“放預告”了:“明天中午午睡不要太晚,下午帶你去玩,嗯?”

宋霖看了看自己還打著石膏的手腳,挑眉:“玩什麽?”

“到時候就知道了。”賀瑯的嘴角一勾,露出個痞氣的笑,“你可不要期待得睡不著。”

“這幾天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的,好像不是我。”宋霖淡淡回道,“我只希望,不會發生適得其反的事。”

“不會的,一切都會順利的。”賀瑯像是在回答青年,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撐著手俯身看著床上的青年,“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其他的,我都會安排。睡吧,不聊了,聊多了你又想了。”

“賀瑯。”宋霖擡起沒打石膏的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拽下來。說“拽”或許有點不恰當,因為宋霖沒怎麽用力,男人已經順著他的力道下來了。

男人低沈的聲音裏帶著點笑意:“嗯?”

宋霖看著他的眼睛:“我想你知道……有時候不需要那麽花裏胡哨。”

“我知道,但我是心甘情願的。有時候有些事是沒什麽必要,但很久以後,回頭再看,或許又覺得挺有意思的,不是嗎?”賀瑯看著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耐心陪他打啞謎。宋霖沒有魔力源之後,眼睛再也不是以前故意變出來的黑色,更不可能是強大魔力帶來的銀色。所以賀瑯每次看到宋霖的眼睛,都覺得那是在提醒他一個很嚴酷的事實。

這個事實讓賀瑯心口發悶,無處發洩,但他絕不會在宋霖面前表現出來。他總覺得,宋霖作為失去魔力的人,肯定會有更多苦悶難以訴說。即便青年現在看起來風平浪靜,但內心的想法,誰也無法覬覦了。賀瑯甚至怕他半夜醒來,忽然想起自己的魔力源碎了,就會情緒崩潰,接著做一些發洩情緒的事。發洩事小,傷到他自己事大。所以賀瑯整夜整夜守在青年床邊,而且面上也總是裝得一副普通的神情,就是不想觸動宋霖的這根神經。

或許是賀瑯想得太入迷,眼神透露了一些什麽,宋霖忽然看出了他眼睛裏流露出來的一些神色。

“好吧,你想弄就弄吧。”青年即使意識到了賀瑯的觸動,但也有點摸不清這股情緒從哪冒出來的,只好反過去安慰,“不用這樣看我,沒事的。”

賀瑯被他的話拉回神,笑了笑,低頭貼了一下他的額頭:“我知道你沒事,是我玻璃心了。”

然後男人還握住青年拽著自己衣領的手,親了親手背:“紮針的傷差不多都消了,身上其他的小傷也在好轉,內傷基本也沒什麽大問題。等你拆了石膏,就能慢慢正大光明地出去了。”

他這說的是宋霖的石膏還沒拆,不方便出去,被別的不知情人看到。畢竟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宋霖經歷了生死一線間,更不知道他曾經重傷昏迷。要是宋霖一副難以動彈的慘烈模樣出去,肯定會引起恐慌。

為了不引起民眾的恐慌,宋霖即便有輪椅,也只能在屋裏轉轉,暫時還不方便堂堂正正地出門。

“我沒覺得在屋裏待著會憋屈,我有過幾十年足不出戶的歷史,你可別忘了。”宋霖淡淡回道,“不用想太多,該怎麽樣還怎麽樣。”

“你不覺得憋屈,那我替你憋屈。”賀瑯回道,“不能因為你不覺得,就真的當什麽都沒發生。該有的不能少,不一定有的我也給你爭取來。你做過什麽,別人不知道,我知道,我不會當不知道的。還有更上面的人,他們也知道你的九死一生,我不會讓他們當作沒發生。”

宋霖楞了一下。

他下意識是想說“不用”的,但仔細回味了一下,好像這樣也不錯。

倒不是在意結果,只是有個人為這些用心奔波著,宋霖不可能無動於衷。

“好吧。”宋霖笑了笑,“那就靠你了。”

“嗯,靠我了,多靠一點。”賀瑯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再次哄道,“睡吧,不早了,我還守著你,晚安。”

“晚安。”

***

第二天下午,賀瑯開著他的黑色越野車回來接人了。

男人先把輪椅放上車,然後回到家裏親自給宋霖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抱著他出了門放進了副駕,然後又上了駕駛座。

宋霖看著故意出來“送行”的莫如卿和宇文揚,沖賀瑯挑眉道:“就我倆去?”

“啊。”賀瑯應了一聲,一邊扭頭倒車一邊回道,“不然?你還想帶誰?”

宋霖道:“莫如卿沖我擠眉弄眼的,所以你把所有人都告知了一遍,就瞞了我?”

“他們都瞎猜,其實誰都不清楚。”賀瑯理直氣壯地反駁,“就算過了今天,也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別人絕不知道。”

宋霖不說話了,望著窗外,默默看著幾十天沒見過的青河基地室外。

基地裏的綠化在去年努力了一把,一排排綠樹從視野裏擦過,背景裏是幾年前很難見到的藍天。

直到黑色越野車出了基地,開到了郊外,四周都是綠樹青山,宋霖也一直望著窗外。

賀瑯問道:“你在看什麽?”

“看風景。”宋霖一動不動地望著外邊,“感覺雲很低。”

一句話,就讓賀瑯再次覺得:他還是在家裏被悶了太久了。

宋霖之前離開青河基地遠赴“魔砂之都”,滿眼看到的都是黃沙塵土。即便回來了、醒來了,也只能在家裏待著。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連過去習以為常的風景,也變成了讓他目不轉睛的畫面。

不過想歸想,賀瑯還是回道:“因為天氣好,天很藍,附近又沒有別的建築,所以你覺得雲很近。”

“天氣是很好。”宋霖想了想,“你之前看過天氣?”

“當然要看,不方便出門的日子,還不如在家裏。”賀瑯笑道,“待會兒要上山路,你要是困了就睡會兒,前面抽屜有暈車藥。”

“我只是魔力源碎了,不是半島管碎了,不會忽然開始暈車。”宋霖淡定回道,“開你的吧。”

話是這麽說,但車轉上盤山公路的時候,因為有點無聊外加賀瑯在車裏放了音樂,宋霖吹著點小風,還是睡著了。

直到車停了下來,宋霖才忽然驚醒。

“到了……?”青年忽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一張薄毯。賀瑯正在下車,一邊下車一邊道:“到了,坐著別動,我給你放好輪椅再抱你下去。”

宋霖往窗外望了望,發現車停在山道邊上,靠著山體的一邊。另一邊應該是山坡,但路那邊修了一個像是觀景平臺似的地方,一眼望過去,能看到欄桿。

……和一些冒頭的紅色、洋紅色。

宋霖有了猜測。

賀瑯將輪椅放好,把他抱下來,慢慢推往平臺上。說是推,實際上還是風送過去的。通往平臺的路是石板路,輪椅會顛簸,所以賀瑯索性把整個輪椅都“擡”起來。

隨著輪椅漸漸上了平臺,宋霖的眼前豁然開朗。

漫山遍野,姹紫嫣紅。

——杜鵑花開了。

【作者有話說:滿山開邊喲~映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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