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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腥紅死亡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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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聲色場所。

鼓樂聲聲,酒精和胭脂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飄動的彩紗布置在周圍,來回走動的仆從的身影若隱若現,暧昧又迷醉。

銀鈴聲響,是一個舞娘正站在最中間跳舞。

和賀瑯在“拂照恩典”時見到的白衣舞娘不一樣,這個舞娘披著艷麗的紅紗,金邊紅衣包裹著酥胸,線條優美的腰腹坦露出來。她的腰飾、手飾、腳飾上都掛著鈴鐺,隨著音樂舞動時,鈴聲陣陣。

最神秘的是,這個舞娘的頭紗是遮住臉的。當她仰頭,鮮紅的輕紗勾勒出她姣好的五官,露出修長的頸項。光是這樣,好似就能覷見一點她的美貌。

在她四周,可以看到房間裏有十來個男人席地而坐,正在欣賞表演、尋歡作樂。夜鶯和舞娘陪在這些男人身邊,或是貼近絮語,或是親昵調笑。只有最後面靠近大門的地方,坐著幾個沈默不語的青壯年——看起來應該是這些客人的護衛。

坐在最前排、最靠近紅衣舞娘的男人顯然是在場最有權勢的那個,大腹便便,兩邊還各倚著一名年輕貌美的夜鶯。他和在場的其他男人一樣,顯然是被場地中央的紅衣舞娘迷住了,被她的妖嬈舞姿、引人瞎想的美貌勾得神魂顛倒,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盯著她。

好似這樣就能扯開舞娘頭上那層紗,甚至剝了她的所有衣服。

賀瑯看了看那個遮著臉的舞娘,又掃了一眼在場那些沈迷酒精和美色的男人,皺了皺眉。

“沒來錯吧?”他向身邊的青年問道。

他們就站在這個現場,但現場沒人會察覺他們的存在。這只是虛擬和現實、過去和現在的交匯,不會產生互動。

“……沒有。”宋霖站在旁邊,視線落在那名勾人心魄的舞娘身上,眼神裏帶著懷念,和一點點愉悅,“沒想到居然到了這裏……好久沒見到這一幕了,我還以為我都忘記了。”

人就是這麽奇怪,有些事以為會記得很牢,但很快就消失在歲月當中;有些事以為轉身就忘,但它卻是記憶裏最濃墨重彩的一頁。

賀瑯看到宋霖的眼神,皺了皺眉,順著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那名舞娘。

她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隨著鼓樂聲起舞。這有點像是中東的某種舞蹈,節奏性很強,但也不乏舒展的動作,甩起紅紗猶如蝴蝶翩飛。

別看她似乎挺柔弱,實際上賀瑯卻能看出她的渾身力量都很足。尤其是類似肚皮舞之類的局部動作,沒有極其強大的核心力量,很難撐到她這麽長的舞蹈時間。

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賀瑯可以從她的動作看出來,這些對於她來說游刃有餘。

男人想:這果然不是一個簡單的弱女子。

當舞娘隨著音樂轉到了最前面那個男人跟前,男人一探身就扯住了舞娘的血紅紗衣,湊近去往上望,似乎想要從下面對舞娘的真實面貌一探究竟。但舞娘拽住自己的紗衣輕輕一扥,就把衣服拯救出來,彩蝶似的飛走了。

“哼,故弄玄虛……”

為首的男人哼笑一聲,但也還沒真的生氣。畢竟舞娘剛剛那一下和嬌嗔差不多,也算得上情趣的一種,男人還挺吃這套。

賀瑯感覺不對勁:“這個舞娘就是她嗎?她為什麽蒙住臉?”

他其實記不清楚這個女人長什麽樣了,唯一剩下的印象只有“還挺漂亮”,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完全沒必要把臉遮得這麽嚴實。

“是她。”宋霖在旁邊無聲地笑了笑,緩緩回道,“這只是她的一種技巧。”

賀瑯又環視了四周,問道:“那你在哪?”

宋霖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居然還賣關子……賀瑯挑眉,回頭掃過那排坐在墻邊的護衛。雖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臉是希金斯的,但賀瑯有種感覺,希金斯就在這裏面。

他的目光在一個悠然欣賞表演的護衛身上停留了兩秒,又若無其事地轉開。

此時,舞娘已經跳到了背對眾人的地方。隨著鼓點,她將頭紗向上一掀,整塊薄紗就騰空而起,然後翩翩落地。

“摘頭紗了……!”

客人當中發生了一陣小小騷動,雖然現在舞娘還背對大家,但顯然距離她露臉的時候已經不遠了。

音樂漸進高潮,舞娘隨著節奏緩緩擺動,張開雙臂,紅色紗衣如展翼一般徐徐打開。舞娘再慢慢高舉雙臂,雙手扯著紗衣輕疊,紗衣就好似幕簾,在她面前合上了。

咚——!

鼓點獨響,她回旋過來,紗衣猶如花瓣綻放。

咚——!

鼓點再響,扯住右邊紗衣的手一松,右側“幕簾”一下就垂落到了舞娘的手肘處——她露臉了!

眾人:“……!”

雖然還有小臂在前面遮擋了部分,這樣其實已經能看到舞娘的右半邊臉。正如人們所想象,明眸善睞,烈焰紅唇,恰如其分的性感與魅惑。隨著她的右手緩緩往下,蔻丹末處右眸盡顯。那眼神裏帶著刀子,帶著鉤,刀子直插人的心臟,鉤子扯著人的靈魂。

她沒繼續露出左臉,而是一步步接近了坐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腳踩在他的兩腿之間。

不輕不重,剛好叫人興奮。

中年男人一下捉住她的腳腕,亢奮道:“你……”

舞娘的腳趾碾磨,幽幽道:“讓他們出去……嗯?”

這本不該是一個輕易答應的要求,但舞娘把她的紗衣後領扯起來往前一蓋,重新把整張臉遮住之後,蹲了下來。

她伴隨著音樂的旋律,貼近中年男人懷裏輕輕扭動,一手扶著對方的肩膀,另一手往下伸。這實在太刺激了,她的手指仿佛有魔力似的,讓那身材臃腫的男人欲仙欲死。男人一邊喘著氣,想要分散註意力來表現持久一些,一轉頭,剛好看到舞娘扶在他肩膀上的手。

“你怎麽……戴這麽樸素的戒指?”中年男人覺得那個光禿禿的銀圈,實在太配不上舞娘的美艷,於是低聲喘著氣道,“要是你,長得夠好看……今晚之後,我給你送一整套的黃金首飾!”

舞娘的臉隔著只能透出一點點的艷麗紅紗,挨近他,幾乎貼在他的唇邊輕笑了一聲,魅惑極了。

“你想看我的臉?”

“當、當然……”

“那,你讓其他人出去。”舞娘低聲道,“我不僅讓你脫了我的戒指,脫了我臉上的紗衣,還能脫更多……”

賀瑯聽到這裏,不由得看了一眼宋霖。

宋霖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甚至有點舒適,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表演。

賀瑯暗道:……難道這時候他們還沒在一起?

他又看了看角落裏的那排護衛,這會兒,他忽然又覺得這排人裏面沒有希金斯。

——不在這裏,那在什麽地方……

——等等,音樂聲是從哪裏傳來的?

賀瑯開始尋找鼓樂聲的源頭時,被紅衣舞娘貼住的中年男人用力的咽了一下口水。他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他要是再不照著對方說的做,恐怕馬上就要出醜了。

“你們都出去!”他高聲道,“走!全都走!”

他的那些朋友們早就看出他的意圖,一邊調笑一邊起身,摟著其他夜鶯們出去了。這些人的護衛也跟著走了,只有其中一個看了看中年男人,似乎不是很認同對方的決定。

“大人,要是您一個人待著……”

“誰是一個人待著?沒看見我正準備‘忙’嗎?”中年男人不耐煩地揮揮手,“快走快走!”

護衛沒辦法,只能出去了。

這個護衛正是賀瑯懷疑過是希金斯的人,但即便現在他講了幾句臺詞,賀瑯還是沒辦法確認這到底是不是希金斯。

雖然憑借“變形藥劑”,希金斯可以打扮成任何人的模樣,可賀瑯直覺認為這不是身邊青年的前世。

果然,當護衛出去,門關上的一剎那,賀瑯感覺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魔力。

在門上施加了一個鎖死的陣法。

這可不是好心的護衛幫自己的雇主鎖上的。

賀瑯剛剛很清晰地感應到,魔力是從房間的角落裏流出,悄然去鎖上了門。來源的角落裏裝飾著一層垂下來的幔布,沒辦法直接看到墻面。或許,幔布後面就是一扇門。

賀瑯忽然註意到,音樂聲也停了。

被舞娘纏住的中年男人大概沒註意到,即便註意到了,也顧不上了。他再也按耐不住,伸手就掀了舞娘頭上的紗衣!

一聲驚叫驟然在屋內響起:“啊——!”

這不是女人的聲音,而是中年男人的惶恐喊聲。原因無他,只因為舞娘的左臉!

和美麗嫵媚的右臉不同,舞娘的左臉居然有一道又深又長的疤痕!疤痕從嘴角一直延伸到太陽穴附近,增生出來的肉又紅又明顯,像一條大蜈蚣趴在她的臉上。大概是因為這道疤痕,舞娘的整個左臉看起來顯得有點歪,眼睛也被扯得變了形狀。

其狀恐怖,極其駭人!

中年男人被這張臉嚇得一下就萎了,他久久回不過神,只有身體下意識地想要遠離這個可怕的醜八怪。

但舞娘沒讓他的願望實現。

她抓著對方的要害,嗤笑一聲:“居然就這麽萎了,讓我切都不好切了……”

中年男人的臉都嚇白了:“什、什麽……?”

“我說……有人想讓你痛一下。”

說話間,舞娘手上居然突兀地出現了一把匕首。原來那枚樸素的銀圈並不是普通的戒指,竟然是極其稀有的儲物空間!

舞娘的動作快極了,在男人後退逃走之前,手起刀落!

“啊——!!!”

慘叫聲響徹屋子,中年男人瞬間蜷縮在一起,再也沒力氣逃開。舞娘扔掉手上的東西,抓著中年男人的衣服抹了抹手上的血,冷笑道:“既然你只會用這個東西糟踐普通人家裏的小姑娘,不如就直接不要了吧。”

咚咚咚!

門外傳來又急又重的敲門、或者說撞門聲,還伴隨著大喊:“大人?!你怎麽了大人?!”

“……哦,你的護衛倒是忠心。”舞娘走上前,赤著腳踩住中年男人的肩膀,將他翻到仰躺的姿勢,“可惜啊,你親口命令他出去了。你的自大,斷送了你的性命。”

“麗嘉,不要玩了。”

一道男聲忽然在原本只有兩人的室內出現。

賀瑯一扭頭,看見一個男人正掀開房間角落裏的幔布。男人的臉依舊很陌生,但只需一眼,賀瑯就認定了:“希金斯……!”

帶著陌生臉的希金斯走近舞娘,神色淡然,好似地上並沒有一個痛到打滾的男人。他看了一眼門口,說道:“速戰速決。”

麗嘉點點頭,轉頭朝地下俯下身去,匕首對準了男人的左胸口。

希金斯則是在原地站著。看似只是沈默地、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但賀瑯敏銳察覺到,他的嘴巴和手指都在輕微顫動。

嘭——!!!

屋子的門還在堅持著,旁邊的墻卻被直接轟出了一個大洞。中年男人的護衛一馬當先沖了進來,卻見自己的雇主渾身是血地仰面躺在地上,不,是血泊之中,已經不會動彈了。

幾步之外,紅衣舞娘被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男人抱在懷裏,聽到動靜,還偏過臉來看了一眼。

是完美的右臉。

唰——!

叮鈴——

平底妖風起,眨眼之間,兩人在護衛面前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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