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五章 共飲中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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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中秋至。

經歷了去年中秋時的混亂,今年的人們終於稍微平靜下來,有心情吃一頓團圓飯了。不過,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在動亂剛開始時失去的那些親人,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飯桌上。

每逢佳節倍思親,但偶爾也有一些例外。

“我爺爺?我去過電話啦,李鐸陪他吃飯嘛,不要緊的。”

李厲坐在飯桌旁邊,回答著沈老爺子的問題:“家裏什麽都有,而且他中秋時還會去看以前的戰友、戰友的親屬之類的,可熱鬧呢,不用擔心。”

沈老爺子看他神采奕奕的,說道:“你呢?想不想家?”

李厲楞了一下,然後樂道:“哎喲您想哪兒去啦?我在隊伍裏的時候不也是多少年不著家,過節的時候甚至都未必在國內,早就習慣了。再說了,這裏挺好的,不也相當於我第二家鄉嘛!”

雖然後半段純屬跑火車,但前半段倒是真話。

其實不止李厲,今天叫來沈家吃飯的賀瑯小隊全員,外加陶茜茜,都是經常風裏來雨裏去的作戰隊員們。當萬家燈火亮起,人們在節日裏圍坐吃飯、歡聲笑語時,他們可能已經在最破爛惡臭的地方埋伏了幾天幾夜沒合眼,或者正在槍林彈雨裏九死一生。

炮火與硝煙夾雜的地方,生命尚且不能延續到明天,更別說過節了。比如死裏逃生的祁野,今天也坐在席上,一雙腿還沒好全。要是爆炸當時稍有差池,今天的飯桌上就沒有他的身影了。

但總有人要做出這樣的犧牲,才能換回千家萬戶的闔家團圓。

“說得對。不過這種習慣是值得的,你們都是好孩子。”沈老爺子被李厲的話勾得感慨萬千,舉杯道,“來,第一杯敬那些逝去的隊友!”

所有人響應舉杯,然後將酒倒在地上。雖然量不多,但在這樣物資緊張的時候,這麽做已經是相當有誠意了。

酒氣在周遭環繞的時候,中秋晚飯終於正式開席。

沈顧和白曉寧花了兩個月的分配名額,給今晚加了一個大菜——大閘蟹。但即便是這兩人的名額疊加,也就換回了一人一只的量。

賀瑯被算進人頭了,但他吃了浪費,於是貢獻給了宋霖。看宋霖不太會剝,男人還幫著把螃蟹的腿快速地擰下來,幫著打開螃蟹的殼。其他人知道他不用吃的,還挺習慣他這麽幹。但不知情的李厲和陶茜茜看了,只覺得賀瑯慣宋霖真是慣得令人咋舌。

不過他們也沒什麽置喙的權利。

“阿顧、阿瑯,等下結束你們要留下來打掃衛生。”沈老爺子漫不經心吩咐了一句,堂堂經濟部長沈顧和指揮中心負責人賀瑯,臉都沒偏一下就“嗯”了一聲。宋霖吃著螃蟹,聽了一耳朵,偏頭問賀瑯打掃衛生要做什麽。

賀瑯湊近他,低聲回道:“就是把碗洗了,垃圾倒了,地板拖了。”

今天家裏來的人多,張嬸還在做完飯之後回家去和家人團聚了。一些廚餘和灑在地上的酒今晚要是不管,明天就能直接發臭。賀瑯和沈顧雖是兩個大小夥子,但幹家務的能力還是可以的,所以也沒多少推辭。

宋霖聽聞後,想了想,騰出一只油膩膩的手沖著地板劃了兩下。眾人頓時覺得腳下一陣清風吹過,然後地板上的酒味一下就消散了。

袁承冰若有所思,不過終究什麽都沒說。

賀瑯低笑兩聲,說了句“謝了”,又繼續幫宋霖剝螃蟹。剝完後他擦了擦手,幫沈老爺子倒了一次酒,然後就把酒瓶子拿開了:“今晚你就到此為止。”

這麽點酒,沈老爺子完全沒解癮,聞言都錯愕了:“哈?這才兩杯!”

“夠了,醫生說最近天氣變化大,你要少喝點。而且這是高度酒,喝那麽多你小心直接喝趴下。”賀瑯看都不看他一眼,又給宋霖添了一杯,然後把酒壺遞給沈顧,“宋霖也少喝,你酒量不好,喝過了就發酒瘋,誰都管不住。”

宋霖本來沒打算怎麽喝的,可一聽賀瑯的話,就挑眉了:“我酒量不好?還發酒瘋?”

“不然?”賀瑯嗤笑一聲,“聽人勸,吃飽飯。”

宋霖轉到意識裏道:我在你面前總共才喝過幾次,上次上頭還是因為劉雲真的桂花釀,你根本不知道我的酒量。

賀瑯煞有介事道:但你之前喝這個酒的時候還嗆過,明顯就是不習慣喝酒,酒量能有多好?

宋霖瞥他一眼:酒量多少是看身體的負荷能力,天生註定的,和我習不習慣有什麽關系?

賀瑯道:你來這個世界之後看的都是什麽書?少看那些社交APP上瞎說的內容,知道嗎?你要是喝多了,一醉方休,別人就慘了。

宋霖忽然嗤笑一聲:慘了?你是指上次你幹的那些好事?你慘還是我慘?

賀瑯沈默了一秒:……你也不算慘吧!

男人的本意是勸宋霖少喝,但一開始他絕沒有影射之前宋霖醉後發生的那些事的意思。現在宋霖主動提起,賀瑯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才好。一方面,他覺得這事對於宋霖來說,恐怕算不上什麽好事;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宋霖還記得這件事、不逃避這件事,有點令他心情愉悅。

宋霖淡淡道:你是不是搞錯了一點?

賀瑯一楞:什麽?

宋霖回道:上次的意外,不是我主動鬧出來的。

賀瑯反駁道:那也不是我啊!臥槽,我也是受害者好吧!

宋霖正在吃飯的動作一頓,幽幽掃他一眼,說道:但後面你清醒過來了,別以為我忘了這點。

賀瑯這下無話可說了。這事真正的理由,沈老爺子和白曉寧都追究過,可賀瑯能和他們說,卻不能讓宋霖知道。

男人自己都沒搞清楚自己的心情,要是稀裏糊塗就上陣了,就怕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他還要和宋霖朝夕相處很久,可不想把關系一下就搞砸了。

說到底,他還需要醞釀出一鼓作氣的時間。

賀瑯想事情的時候,沈默了幾秒。宋霖都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忽然又聽到賀瑯道:你……你真的沒想過追究這件事嗎?

什麽?宋霖正伸手夾排骨的動作一頓:追究什麽?你“以下犯上”這事?我當時不是追究過了嗎,你親口說的“鬼迷心竅”啊。

賀瑯伸手幫青年把整盤排骨端過來,幫他耙了一小半進碗裏,又把排骨放回去。

正要夾排骨忽然發現盤子“飛了”的李厲:“……?”

賀瑯放好盤子,這才在意識裏沖青年回道:我這麽說,你就信了?

宋霖啃著排骨,聞言睨了他一眼:怎麽,你是想找虐?放過你你還不樂意?不樂意的話,過了這麽久才說,你的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賀瑯抹把臉: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你吃飯吧,我不打擾你。

男人就是試探一下。他很擔心宋霖其實早就把自己的想法讀了一圈,然後心知肚明地裝出不明就裏的樣子。更怕宋霖知道那些模糊的心思後,對自己敬而遠之。

要是還沒進攻就被判輸,那也太叫人不甘心了。

宋霖搞不清楚這個家夥的搖擺不定是怎麽回事,淡然道:如果你盛情邀請,我可以試著把你的心思都讀一遍,我這個人好說話。

賀瑯立馬拒絕:不,別!我就說著玩玩,我們還是各自保有一點隱私空間吧。

宋霖道:我的隱私空間一直是沒問題的,而你的……就看我想不想打開這扇門而已。本來我是不想的,不過你這個欲拒還迎的態度,我還真有點興趣……

賀瑯嘖了一聲:不,你還是別有興趣的好。

宋霖想了想:那我看看白曉寧的……

賀瑯:也別看她的!

開玩笑,白曉寧現在就是賀瑯的半個“狗頭軍師”,在某些方面來說可以算比宋霖還了解賀瑯。要是宋霖去讀取了白曉寧的記憶,豈不是什麽都暴露了?而且白曉寧素來喜歡發散思維,指不定在她那能把事情搞得更誇張!

所以,賀瑯千萬不能讓宋霖去讀白曉寧的想法。

宋霖瞇了瞇眼,扭頭對上賀瑯的視線:你們倆有什麽秘密瞞著我了?

賀瑯道:不是秘密,只是一點隱私。我是說,我們絕沒有合謀什麽,你別把她和我扯在一起。

宋霖道:本來就沒有。你是你,她是她,你怎麽老擔心我把你們攪和在一起。我只是讓你們都要在個人能力上有所進步,又不是要把你們送作堆。

賀瑯咳了一聲:我這不是看你經常捎帶著提她,怕你有亂點鴛鴦譜的心思嗎?

宋霖莫名其妙:她是沈顧的前未婚妻,我怎麽會想著把她塞給你,這不是瞎添亂嗎?

賀瑯道:把別人塞給我也不行。

宋霖道:我知道啊,我不是承諾過嗎?你要想誰我給你擄誰啊。

賀瑯暗道能擄來就好了,就怕到時候你自己先跑了。不過他沒說出來,只是道:哎,到時候再說吧,現在只是討論你不要喝多的問題。

宋霖道:不是我發散話題的。

好吧,是我的錯。賀瑯在意識裏回了一句,然後站起來道:“吃得差不多了吧?我去把月餅拿出來,要是太飽吃不下,也記得帶一個走……夏紅你在幹什麽!”

蹲在李厲和沈顧座位中間,還伸出一只手去摸酒瓶的夏紅:“……沒什麽,頭兒你拿月餅呀?我要蓮蓉蛋月,哈哈哈……”

賀瑯看出她的眼神已經有點飄了,看向沈顧:“你怎麽連個酒瓶子都看不住?”

沈顧聳肩:“又不是我的隊員。”

話音剛落,坐著輪椅的祁野就靈活地轉動著輪子,過來拎走夏紅。夏紅後退的時候一伸手,冷不丁在沈顧的腰腹上摸了一把。

沈顧:“……”

夏紅:“咦嘻嘻,可算給我摸到啦。”

【作者有話說:夏紅:趁亂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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