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九章 圍爐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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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蜂王的出現,無論是要分群還是要新老交替,都不可避免地會出現鬥爭。

甚至有可能前頭出來的新蜂王,轉頭就會咬死還沒破蛹的其他候選者。

當這些蜂王擁有指揮的能力,那麽不管能指揮的是蜂群或別的什麽生物,蜂王都只會本能地指揮對方來護衛自己。蜂王甚至根本不用分清自己指揮的是什麽,它只要多發揮一分自己的天賦,生存的幾率就增大一分。

這麽看來,在新蜂王誕生之際,變異體和感染體的集中就不足為奇了。蜂王的爭鬥會升級成變異體之間的廝殺,一場亂世特有的自然界戰爭一觸即發。

有些隊員還不是很理解這件事的嚴重性,疑惑道:“之前不是說這個蜂巢已經有百個蜂王了嗎?不也在一個巢裏相安無事嗎?怎麽忽然說它們要內鬥了?”

研究中心答覆:“之前是冬天,其實不是蜂類分群的恰當季節。雖然它們強行分群了,但冬季氣溫低,對新王和新生兒都很不利。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多個蜂群選擇築成大巢來禦寒。現在是春季了,天氣變暖,蜂王的領地意識占上風,就會開始拆夥。

“另外還有一點,之前已經有工蜂飛到水電站附近,這說明蜂巢附近的生存空間趨於飽和,蜂群需要尋找新的食物源。這種情況下,拆夥、優勝劣汰都勢在必行。”

還有隊員道:“既然它們現在要鷸蚌相爭,我們不能坐等得利嗎?”

涉及到戰略戰術,這就不是研究中心該管的事了。賀瑯表示會考慮,然後借口讓大家在天亮之前再抓緊時間休息一下,把人都趕了回去。

祁野和夏紅知道賀瑯等人要開小會商量對策了,本來還想留下一起聽聽。但是賀瑯說白天有得他們忙,兩個需要用休息來恢覆體力的正常人,能睡覺的時候還是抓緊時間去瞇一覺。

夏紅嘖嘖兩聲:“說得好像霖霖就不是人類一樣,他不需要睡覺啊?”

“需要,但我剛好下半夜值守,所以本來就輪到我醒著。”宋霖代答道,“而且你不想我累了還要多費心思的話,就趕緊休息,天亮後少出錯少讓我費神。”

宋霖都這麽說,夏紅沒辦法了,拉著祁野去休息。

眼見著大家都恢覆了之前的狀態,賀瑯終於往用來當椅子的枯樹幹上一指,說道:“行了,坐吧,趕緊說說怎麽辦。”

宋霖坐回了他剛出帳篷時坐的那個位置,淡定回道:“怎麽辦,問袁顧問唄。”

“哇宋霖,我怎麽覺得你在真心地說風涼話呢?”袁承冰坐到了青年身邊,“現在不管我決定怎麽辦,重點是我得想出萬全的理由來解釋我的選擇,對不對?”

“理由不用萬全,只要聽起來讓人覺得你的選擇比其他選擇要好,這就夠了。”賀瑯隨意地坐在側邊的一塊石頭上,拿著一根樹枝撥弄火堆,“不過為了節約時間,我們還是用我問你答的模式來進行吧。”

袁承冰心知賀瑯這是在嘲笑自己之前寫了十幾張紙的事,冷哼一聲:“得得得,賀指揮怎麽說,我就怎麽做,誰讓‘監考老師’在場呢?”

“監考老師”,說的就是宋霖了。不過宋霖根本不搭茬,就沈默著,一副等著問答活動開始的模樣。

賀瑯看了一眼宋霖腳邊的地上,把青年之前沒喝完的水杯拿起來,將裏面的水往後面一潑,又重新過水、倒水,最後把杯子塞到青年手上。做完這一切,他才再次看向袁承冰,問出了第一個問題:“先告訴我,天亮之後要做什麽。”

“和之前的計劃一樣,打隔離帶呀。”袁承冰先是回答了問題,頓了頓,又忍不住道,“哎我說,宋霖是沒手嗎,用得著你像個老媽子一樣這樣面面俱到?”

“你管得著嗎?”賀瑯回了一句,然後又問,“那之後的行動計劃需要修改嗎?”

“基本上不改。”

“哦……還挺冷靜。”賀瑯評論道,“我還以為你意識到變異體和感染體要自相殘殺了,準備改變計劃渾水摸魚呢。”

“我是那麽傻的人嗎?”袁承冰沒好氣道,“就算讓它們自己打,也不會讓變異體和感染體全死光啊。最後的結果,就會變成最強的蜂王活下來了,該繁殖繁殖,該分群分群,我們還不是得去消滅它們。

“而且它們還可能趁亂分群,一旦蜂王四散,上百個,要殺到什麽時候?還不如趁它們集中的時候一舉殲滅。反正要說有變數,也就是變異和感染的動物多了幾只,又不是沒遇到過,總歸一起殺了就是。”

他說前半段的時候,賀瑯還暗想他進步不少,至少不會像以前單打獨鬥時那麽沖動。結果聽到後半段,袁承冰還是那個遇到敵人提劍就上的做派。

不過即便袁承冰後半段的發言有點隨便,可中心思想基本是沒錯的。賀瑯也懶得在細節上糾正他,又問了一些行動上需要進行修正的地方,直到整個計劃符合現在知道的情況後,擺擺手讓人去休息了。

“哎我哪裏有心思睡覺,進去也就是打坐。”袁承冰說著,看了一眼宋霖,“要不你去休息吧,我索性在外面坐到天亮了。還能睡快兩個小時,你去養養神也好。”

“不用。”宋霖道,“一個多小時,等我睡著又醒過來,可能會更困,索性坐這兒吧。而且蜂王召集的那些動物可能在天亮的時候會散去,我關註著它們的動向,也方便警戒。”

袁承冰在這種事上一般不怎麽和宋霖爭,宋霖這麽說,袁承冰也就點點頭,然後站起來:“既然你們都還守夜,那我出去看看。”

宋霖挑眉:“去看蜂巢?”

“現在去看蜂巢,那不是提前打草驚蛇嗎?我還沒那麽沖動。”袁承冰挑眉道,“我就去看看天亮後要打隔離帶的地方,如果是變異動物的棲息地,我會標記下來或者直接解決。”

宋霖知道攔不住這個熊孩子作妖,只說道:“珍愛生命。”

袁承冰嘖了一聲:“你有句好話沒有?”

賀瑯看宋霖不攔,他也不攔,補了一句:“早去早回。”

“哎我說你倆,真像是一起站在門口送孩……”袁承冰順口一說,但說到一半又自己猛然止住,“……嘖,差點講差輩了。不說了,回見。”

說罷,長發青年就轉過身,腳下疾風一踩,三兩下消失在樹影當中。

賀瑯目送了一下,收回目光時,不自覺地又看向樹幹上坐著的青年。青年還捧著水杯,正喝了一小口,察覺賀瑯的目光,便轉過臉來:“有話說?”

“沒……”男人下意識地回了一個字,頓了頓,又忍不住問道,“你真不去再睡一下?你剛起床的時候,我感覺你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現在雖然好點,但剛剛袁承冰說話的時候,你明顯楞神了吧?想睡就去,別死要面子。”

“我雖然眼睛沒瞪著,但我的感知還很清晰。”宋霖瞥他一眼,“而且至少我的感知比你的要穩定吧。”

“這有什麽好比的。”賀瑯嗤笑一聲,手裏的樹枝又撩了撩火堆,“你多少年經驗,我多少年經驗,我能展開就不錯了好嗎?”

宋霖道:“但你吸收的鐘棨是有……”

“哎我能和你商量個事嗎?”

賀瑯忽然打斷宋霖,擡頭直直地對上青年的目光。宋霖一楞,隨即道:“你說。”

“在我面前,少提‘鐘棨’兩個字,成嗎?”男人道,“我被他坑了這麽多次,現在想揍人都沒處下手,你提他的名字只會讓我更煩。為了大家都心情愉悅,就不要提起他了吧。當然,我不是說這是禁語,必要的時候還是隨便說的。”

宋霖道:“可以。”

他答應得這麽幹脆,反而讓賀瑯楞了一下:“這麽爽快?”

“你都說了這麽長的理由,我為什麽不爽快答應?”宋霖道,“而且即便你不說理由,我一樣會答應你。”

賀瑯握著樹枝的手指不自覺地捏了捏:“……為什麽?”

“這還要為什麽?”宋霖睨他一眼,“你和鐘……那個死靈,於我孰近孰遠,我還是分得很清楚的。何況不提名字也不是什麽過分要求,我留心一點就是了,有什麽好拒絕的。”

賀瑯聽到他特意替換了那個名字,不由得好笑:“你該說到他的時候還是說,不用特意避諱,我又不是說這是個禁忌。”

宋霖順口應了。

賀瑯將兩根幹樹枝扔進火堆。火光閃耀,雖然他現在不需要取暖了,但總覺得身體好似有了些暖意。

他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安靜坐著的青年,不知怎的想起青年說他上輩子確實有戀愛經驗,不過好像都是對方先示好……

男人想:如果他上輩子的個性和現在差不多,那確實不怎麽可能主動吧。那白曉寧說的……

“哦,對了,白曉寧和你說了嗎?”

青年脫口而出的名字和賀瑯心裏想到的碰巧遇上,把男人嚇一跳,差點以為對方正在窺探自己的心思。好在男人的理智迅速回籠,鎮定自若道:“說什麽?”

“白曉寧和沈顧都沒說?”宋霖有點疑惑,但還是把事情說出口了。

“就是你們仨的骨頭之所以與眾不同,很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喝了張泰安的藥的事。”

【作者有話說:愚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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