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夢回波斯

關燈
“……先生,先生!”

賀瑯猛然回過神來。

一個穿著長袍、包著頭巾的深色皮膚男人站在他面前,一雙深邃的眼睛盯著他,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E語:“你怎麽了,先生?”

“不。”賀瑯一邊下意識地用E語回答他,一邊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我沒事……”

賀瑯和眼前的男人正站在一條狹窄的街道上,路兩旁的攤子幾乎占滿整個通道,叫賣聲不絕於耳。商人和顧客們來來往往,他們大多有著棕色的皮膚、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男人包頭巾、女人戴面紗。即便有明顯是游客模樣的女性,也按照當地風俗遮住了半張臉。

摩肩接踵,熱鬧非凡。

賀瑯想起來了,這裏是中東,他是來執行任務的。

他也穿著當地人的長袍,戴著頭巾,還用圍巾包了半張臉。當地風沙大,這麽打扮的男性也不在少數。因此只要他不說話,只要人們不仔細看他唯一露出來的眼睛,很難發現他是個外地人。

前面的當地男人是買通來給賀瑯帶路的,聽賀瑯說“沒事”,他就繼續往前走:“跟我來。”

賀瑯跟著他,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最後,他們穿過路邊的一個小攤,進了一棟“土色土香”的不起眼小樓。

門口坐著一個當地男人,正在抽長桿煙。帶路的人走上前和他低聲交談,給了一些錢,抽煙的男人數了錢又看了看賀瑯,點頭。

帶路人於是走回賀瑯面前,低聲道:“成交了,去吧。”

賀瑯在抽煙男人看不到的角度把事先談好的費用給了帶路人,帶路人出去了,賀瑯走向抽煙的男人。

抽煙的男人敲敲煙桿,然後舉著煙桿朝旁邊一指,用蹩腳的E語說道:“去吧,開著門的選一個,開著門的都能選。”

賀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裏有一條短短的走廊,走廊兩邊和盡頭都有房間。

他走過去,抽煙的男人在背後笑了笑,用當地話肆無忌憚地嘲弄:“喜歡‘嘗鮮’的外國佬,哈……”

賀瑯恍若未聞,他走進走廊,可以直接從房間敞開的門看到床鋪。沒一個房間,都有戴著面紗的女人在房間裏或坐或站。

賀瑯經過時,她們至多看一眼,眼神毫無波動,不會再有更多反應。

路過一扇關上的門時,男性亢奮的聲音和女人的低聲哭泣傳到賀瑯的耳裏,伴隨著嘎吱嘎吱的響動。賀瑯看都不看一眼,一直往下走,終於進了走廊盡頭的房間,背手關上門。

房間裏隱隱還能聽到外面街市上的嘈雜,但並不清楚。一名裹著紅色花紋面紗的女孩坐在床上,一動不動,被周遭環境襯托得愈發安靜。

她的目光隨著男人的走近而轉動,終於在男人站定於床邊時,擡手要取下自己的面紗。

賀瑯立刻摁住了她的手,搖搖頭。

女孩松開了捏住面紗的手指,賀瑯就著抓住對方手腕的姿勢,把她摁倒在床,將人翻了過去。

女孩乖乖配合著,沒有絲毫反抗。

賀瑯俯身上去,掀開後面的頭紗,露出女孩的後頸。後頸的皮膚相當光滑緊致,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個沒摘下面紗的女孩年紀不大。

男人的大掌撫上後頸,緩緩地,似乎別有意味。手掌順著往下,拉開女孩的長袍,露出她的肩膀。

肩後的左邊,刺著一朵不知名的紅色小花。

帶著繭的拇指滑過那朵小花,女孩忽地一抖,卻不是因為預想中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裝了消音器的槍抵在了女孩的太陽穴上。

“噓……我不會傷害你。”賀瑯低聲開口,說的居然是本地話,“只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他們貼在一起,交疊在床被之中,槍壓得很低,從門口方向根本不可能看得到真正的情形。

半側著頭的女孩卻能清楚地看到槍,她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起來,露出的眼睛裏流露出恐懼。

“我知道你每周五都會被送到紮卓那裏……”賀瑯貼在女孩的後頸,姿態“親昵”,“他有一張密鑰,據說從不離身,你知道在哪嗎?”

女孩終於說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聲音藏在面紗之後,又悶又輕,還顫抖著:“我、我真的不知道……”

“沒關系,那我們談點別的。”賀瑯的聲音壓得很低,“紮卓身上有什麽東西從不離身的,就算在別的東西都脫得一幹二凈的時候?”

“他的戒指……”女孩似乎快要哭出來了,“大拇指上的那個……”

“你說的是他的權戒?”賀瑯追問道,“還有嗎?”

女孩沈默了。

“好好想想。”賀瑯動了動拿槍的手,“是不是還有什麽忘了?別擔心,他絕不會知道是你說出去的。”

“還、還有他的義眼……我真的不知道別的了!”

賀瑯沈默了一會兒,直到女孩似乎真的開始啜泣了,男人收了槍,從她身上離開坐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女孩才意識到危險已經稍微遠離。她還趴在床上,腦袋轉了轉,看向坐在旁邊的男人。

“……先生?”

賀瑯看著她的眼睛,又深又大的瞳孔,不安地向上看著自己,猶如暴風雨中顫抖的小花。

男人道:“時間到了我就出去。”

言下之意,不會碰她了。

女孩睜大眼,很是詫異的模樣。賀瑯忽然又舉起槍,女孩嚇得雙眼緊閉,但賀瑯只是順手用槍口指了指女孩的後背:“把衣服穿好吧。”

“可是……”女孩慢慢睜開眼,看了一下房門的方向,眼中流露出猶豫,“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會有人來聽房門的。”女孩低聲而快速地說著,語氣裏帶著一點點羞赧,更多的是恐懼,“要是一直沒聽到動靜,他們一定會知道你沒碰我,肯定會逼問我你到底來幹什麽……”

如果是這樣,不管賀瑯之後會如何,女孩都極有可能暴露她洩露了秘密的事實。

女孩爬起來,面朝賀瑯跪坐著:“先生,拜托了……”

說著,她就朝賀瑯爬過來。她的手攀上賀瑯的胸口,眼睛看著賀瑯的眼睛,膝蓋卡進男人的雙腿之間。她還很年少,做起這種事來卻很熟悉。

她的個子不大,攀上來時,就整個人貼在賀瑯懷裏。她在男人身上輕輕磨蹭,膝蓋大膽地頂到男人鼠蹊部,以引起男人“辦事”的欲望。

賀瑯又不是無能,怎麽可能完全沒有反應?但他經受過嚴格的訓練,這點半生不熟的手段還是能扛住的。他握槍的手緊了緊,問了一個剛註意到的問題:“你……是男孩?”

沒完全長開的孩子,身形、聲音都有可能讓人混淆他的性別。但他整個貼到賀瑯身上時,賀瑯註意到了長袍之下,某處的異樣之感。

不對吧……男人恍惚地想著:不應該是個女孩子嗎?

“是的,先生,抱歉……”男孩的手往下,隔著賀瑯的長袍和褲子摸到了那處,有目的地來回撫摸揉搓起來。

“不,等等,你……”賀瑯想要拿開他的手,但為何他的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似的,不僅沒能推開對方,反而還因對方的動作漸漸熱起來。

隨著那只手的動作,躁動和熱流一點點匯聚,男人的意識也逐步模糊起來。好像眼前慢慢蒙起了一層霧,讓人分不清自己身處何方,為什麽而來,要做什麽。

只有身體的感覺越來越明晰。

這感覺很飄渺,但好像又直擊靈魂。賀瑯剛興起“不能這樣”的念頭,又被冥冥之中不知什麽東西摁了下去;他總想要推開身上的人,手腳卻沈重得仿佛灌了水泥。燥火沖刷著他的身體,男人不由得緊緊皺起眉頭。

“啊,先生……”男孩移開手,看著男人的長袍之下已經有的明顯反應。分量可觀,貨真價實。

男孩猶豫了一下,然後跨開雙腿半跪在男人的身上。雖然兩人的一件衣服都還沒脫,男孩的臀部卻已經有意無意地貼到了鼓起的那處。

“先生……”

賀瑯皺緊眉,用盡力氣,動了動握著槍的手指:“……滾開,別碰我。”

“不,先生……”男孩的聲音也變得飄渺,他揭開男人的圍巾,露出那張東方面孔。面孔緊緊繃著,眉頭也蹙著,呼吸還加重了,不知處於憤怒、焦躁還是別的什麽。

男孩的手撫上男人的臉,慢慢湊近,似乎想要吻上來。

“我說別碰我……!”

男人的眼裏忽然迸發出冷厲的光,如掙脫桎梏的枷鎖猛地彈起來,將男孩的脖子一掐,整個往後摜到了床上!男孩倒下去的同時,手槍也再次抵住了他的腦門。

“你到底是什麽人?”男人瞇著眼,語氣裏威脅意味濃重,“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男孩眨了眨眼,神色自如得好似被掐住、被槍指著的不是自己。他甚至屈膝,頂了頂男人的那處:“您已經這樣了,應該是您接下來想幹什麽呢?”

“別跟我耍花招。”賀瑯瞇了瞇眼,“你房裏的熏香有問題?!”

當地人愛用熏香,賀瑯覺得自己一定是一時不察中招了。畢竟以他的定力,不應該出現現在這種狀況。說實話,現在雖然是他控制著男孩,但他的身體依舊火燒火燎。

“是你自己有問題。”男孩瞇了瞇眼,“你動情了。”

他邊說邊繼續用膝蓋暧昧地磨蹭。該死的是,賀瑯居然真的覺得沖動之感愈發明顯,怎麽都壓不下去。

“艹,你……”

男孩忽然用普通語笑道:“你再看看我是誰!”

說罷,他不由分說地扯下了自己的圍巾,露出來的居然也是一張東方面孔!

黑發黑眸,正是宋霖!

他的身形好像忽然舒展開來,聲音也忽地從少年變為了青年的嗓子。他瞇了瞇眼,說不清這一眼是在釋放不悅還是在撩人:“賀瑯,你想對我做什麽,嗯?”

某種熟悉的氣味也在從青年的身上蔓延開來,瞬間蓋過了屋子裏原本的熏香,有點飄渺虛無,帶著某種異樣的小鉤子。賀瑯下意識地回答:“我沒有……”

青年躺在紅色的頭紗裏,恍惚間好似是躺在紅色的喜被上,略帶不滿的眼神仿佛讓時間回到了那一晚。他踹了一腳壓在上方的賀瑯,半瞇著眼道:“……怎麽還不來伺候?”

幾乎一模一樣。

男人倏地一笑,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眸子裏透出的戾氣:“我可不是誰都能碰的,更不是別人能踹的……”

“……什麽?”

哢嚓!

賀瑯扣下了扳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