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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那個師兄,長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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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卿和宇文揚,原本也是毫不遮掩自己身上的氣息的。

因為那時的他們覺得,反正也不會遇到能感覺到的其他人,索性一直保留著開放狀態,這樣兩人相互之間也能感應,方便不少。

但後來遇到賀瑯,發現賀瑯能把自己拿異於常人的氣息收放自如時——雖然實際上是宋霖幫忙的——莫如卿和宇文揚改變了想法。經過反覆練習,時至今日,他們的氣息已經十分收斂了。即便是宋霖,如果是第一次見他們,也要十分仔細地體察,才能發覺他們的與眾不同。

而現在,又一個不收斂氣息的修真者出現了。

莫如卿和宇文揚帶路,一路到了營地裏的食堂。說是食堂,實際上就是幾個棚子,裏面放置著一些桌椅。兩輛戰地餐車停在旁邊,但只有一輛還開著,為晚歸的救援隊員們提供吃食,也向半夜肚餓的普通人提供一點宵夜。

遠遠的,賀瑯就看到一個黑色長馬尾背對著坐在桌邊,十有八九就是那個晚上從“暴君”手下逃脫的人。她不再只穿著白色的衣服,而是套了一件深色的防風夾克在外面,加上營地的暖光燈一照,頓時比之前多了一些煙火氣。沒看到她那把劍,不過親眼看過莫如卿和宇文揚收劍的賀瑯,倒不奇怪她把東西弄哪裏去了。

男人一擡手,攔住兩個年輕人:“你們先別接觸他,躲遠點,我先去看看。”

兩人沒有不應的,先退開了。賀瑯則看著那個黑色長馬尾的背影瞇了瞇眼,然後慢慢走了過去,到了餐桌的另一側,在長馬尾的對面坐了下來。

賀瑯的第一想法是:噢,認錯了,居然是個男的。

只見賀瑯對面是個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五官端正,神情淡然。他腰板挺直地坐著,英姿勃發。

賀瑯又想:怪不得之前自己每次說“女人”“女人”的時候,宋霖都是欲言又止的感覺,看來宋霖早就知道是“他”不是“她”。

長馬尾看到賀瑯在對面坐下來,沒露出多少疑惑和探究的神色,只是冷靜地說道:“是你。”

“是我。”賀瑯問道,“怎麽來的?”

長馬尾道:“坐車來的。”

看來是跟著救援車輛來的?賀瑯挑眉道:“來幹什麽?”

“找你。”

“找我?”

“聽說是你殺死了‘暴君’。”

“不是我一個人。”賀瑯回道,“我們還犧牲了四個戰友。”

長馬尾道:“但你和他們都不一樣,不是嗎?”“山,與。氵,夕”

賀瑯眼神一厲。

“我不是敵人,甚至可以說,我是來幫助你們的。”長馬尾道,“或許我們可以談談。”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賀瑯站起來,“跟我來。”

賀瑯帶著長馬尾回到暫住的地方,進了房間,也不說給人倒杯水,就大馬金刀地一坐,一擡下巴:“坐。”

年輕的男人無甚緊張地在他對面坐了,問道:“還有兩個呢?”

“什麽?”

“來的路上一直跟著我們的兩人,你不會以為我感覺不到吧?”長馬尾道,“聽動靜,他們也進屋了吧?”

賀瑯也不繼續瞞著,回道:“他們和我們現在要說的事無關,之後再給你介紹。”

“也行。”長馬尾靠到椅背上,又問道,“那他呢?”

“誰?”

“就是你身上的連著的那根‘線’。”長馬尾叉著雙手,目光直直地盯著男人,“另一頭,通向哪裏?”

話音剛落,賀瑯忽然察覺被切斷的契約感應恢覆了,緊接著的下一刻,宋霖的身影意象出現在他的側後方,一只手毫無重量地摁到他的肩膀上。

你就不能讓我好好睡個覺嗎?

賀瑯沒來得及在意識裏回覆,只聽長馬尾道:“嗯?你剛剛做了什麽?想要模糊掉那種聯系嗎?”

賀瑯還沒因為宋霖的再次出現而松口氣,立刻就被長馬尾的話激得沈下臉。這小年輕到底是故意的還是有什麽別的目的?這樣的問話,基本就是和找茬沒區別!

宋霖道:你問他,他的眼睛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不急。賀瑯應了一句,然後開口問道:“我還沒問,小兄弟貴姓?”

“免貴姓袁,袁承冰。”長馬尾道,“不知你是……?”

“賀瑯。”男人頓了頓,又道,“袁小兄弟的眼睛了得,只是問話直接,怕是容易徒生事端。”

“我天生異目,能勘破一切魑魅魍魎牛鬼蛇神,你不必再隱藏。”袁承冰回道,“我看你這根線,與其說是契約,不如說是傀儡線。你要是沒法做主,不如叫賦予你名字的人來見我。”

賀瑯憋了好一會兒,在意識裏吐出一句:我猜他和你一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只是因為你的周身氣息已經屏蔽,他以為你不過如此而已。宋霖評價道:你不把他當回事,他不把你當回事,這樣算起來其實你們一樣找打。

……待會我會和你認真道歉,現在別玩了。賀瑯對宋霖有些無奈,但對袁承冰依舊是冷眼相待:“這麽說,如果我問你到底是什麽人,你也不會答了是嗎?”

袁承冰笑了笑:“你不過是個連自己的行動都掌握不了的行屍走肉,又何必試圖左右我的行動?”

話音剛落,一股威壓就向袁承冰壓迫而來,又猛又狠!袁承冰下意識地運轉力量抵抗,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覺到這股威壓的沈重。

但袁承冰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因為實話講,他動真格起來,反壓回去也不是問題。他神情淡然地說道:“噢,這就是你那位的力量嗎?”

“見笑了,這是我的力量。”賀瑯笑了笑,“這才是我那位的力量——”

一股魔力借道賀瑯的身體,驟然而發!根本不需運用,這精純的力量就從賀瑯體內湧了出來,如驚濤拍岸般撲向袁承冰!袁承冰下意識地靈力外放,像一個裹在氣泡裏的人,生生頂過了這一波鋪頭蓋臉的海浪。

這要是真的海浪,袁承冰並不會放在心上,可關鍵問題是,這是純粹的力量浪潮!袁承冰以往修煉,本身就極少去充滿不同力量的地方,因為這樣可能會吸收到異於靈氣的東西,致使體內靈力雜駁。而剛剛這一波力量構成的浪潮,顯然就是與靈力極為不同的,袁承冰要是不把自己渾身用靈氣裹起來,只怕就和在水裏沒憋住氣的人一樣被嗆住了。

更有甚者,如果這股浪潮再持久一些,說不定袁承冰也有“窒息”的可能。

受了這一波,袁承冰終於對賀瑯和他背後的人另眼相看了一些。袁承冰原本還覺得賀瑯能弄死“暴君”這事有點名不副實,只怕是許多人的功勞堆在了他身上。但現在一看,賀瑯本身,加上他背後那位,確實能和“暴君”有一較高低之力。

袁承冰不知道的是,賀瑯打“暴君”基本靠自己的隊友,宋霖只做輔助。

而宋霖……其實有辦法制得住“暴君”,只是他不在現場,所以這是後話不提。

有了這一遭,袁承冰終於正色道:“拿人煉傀儡,要是放在過去,估計我都沒法和你坐下來說話。不過如今這個世道,你們這點事反而不……”

“行了,天也晚了,別廢話。”賀瑯擺擺手,“說正事,你是不是想打‘暴君’?”

袁承冰道:“當然。那晚上你不是看到了嗎?要不是因為你開槍打擾,指不定我都能弄死一個了。”

“……說真的,我覺得你該要點臉。”賀瑯道,“我不開槍,你今天能坐在這裏和我說話?!”

“我那不是……”袁承冰辯駁了一句,然後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往下接了,只好道,“好吧,謝謝。”

賀瑯算是知道了,這就是個有一丁點本事就拽上天的小毛孩,和他較真沒意義。他的道謝,賀瑯接了,然後道:“我和你確定一件事,那條巨蟒的蛇頭是你砍下來的?”

“是啊。”

“以後你再幹這種事,能把屍體扔遠一點或者埋起來嗎?你知道那幫科學家一直在猜測那個切口的來歷嗎?”

“……我知道了,破規矩還不少。”

袁承冰的高冷人設算是被他自己給崩完了,賀瑯懶得和他置氣,說道:“反正你有多少力,我也大概猜得出來。如果你找我是為了打‘暴君’,不如聽聽我的計劃。”

袁承冰嚴肅道:“你說。”

第二天一大早,賀瑯小組的人被提前叫起來,安排消滅“暴君”的計劃。

其實計劃很簡單,炸兩次。

前一次祁野遙控,後一次夏紅遙控,宇文揚和莫如卿分別跟著他們,中間能開多少槍就開多少槍。兩次爆炸之間,由賀瑯和袁承冰一起引“暴君”到指定地點,保全自己的同時要盡量保證“暴君”不去襲擊隊友們。

夏紅和祁野一聽計劃,茫然地看向袁承冰:“……誰?”

莫如卿和宇文揚則道:“前輩。”

“‘前輩’?”袁承冰一看那兩個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一雙異目立刻堪破了兩人的隱藏,於是高人範兒又端起來了,“叫師兄就行。”

“師兄。”

“嗯,我也沒帶什麽東西,這兩個……”

夏紅和祁野看他們三個湊在一起,更疑惑了,看向賀瑯道:“賀隊,不介紹一下?”

“回頭給你們好好介紹,今天先打起精神來,盡量再幹掉一個‘暴君’。”賀瑯道,“夏紅,今天你得和他們三個一起擠後座了。”

夏紅還沒說話,袁承冰忽然轉頭:“……讓一個姑娘和我們擠,你開什麽玩笑!”

夏紅這下也不糾結他到底是誰了,順手一拍袁承冰的肩膀:“滾犢子,姐姐還沒樂意呢,有你嫌棄的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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