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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那些拼命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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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de小隊全員、醫療組成員和賀瑯一行,在收殮現場進行了一分鐘的默哀。

獲救的母女在不遠處也一起默哀。她們本來想到前面來,但救援隊伍的所有人都不讓她們靠近,畢竟這場面……有點不適合一般的普通人看。

鄭北山與另兩名從車裏爬出來的隊員,不僅被“暴君”的利爪直接捅穿胸口,還被撕扯、撞擊、甩飛,血染馬路的情況觸目驚心。鄭北山的情況尤為慘烈,他直接被撅成了兩半。醫療組成員甚至還在周圍的地區仔細搜索了一遍,就是為了不遺漏掉戰友身體的任何一部分。

而車裏的司機,則是眾人合力將車擡起,才把他的遺體從卡住的地方拖了出來。他在車被整個翻過去的時候撞到了要害,當場身亡。

排好四位戰友,眾人這才開始默哀。

一分鐘之後,醫療組開始用特殊的白色袋子處理現場,其他人則退到一邊沈默地看著這一切。有需要的時候,就上前搭把手。

醫療組的動作很麻利,不一會兒,現場工作就差不多了。

賀瑯轉頭看了一眼夏紅,夏紅不知道是沒註意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總之沒給他任何反應。賀瑯想了想,走上前和醫療組的人說了點什麽。然後醫療組從一個大的袋子裏找出了一個小的,遞給賀瑯,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賀瑯走回來,把小袋子給了夏紅。夏紅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隔著白色的材料摸了摸,這才反應過來:“……槍套?”

“嗯,老鄭的。”賀瑯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想拿來作紀念,你幫我先收著吧。”

說是先收著,實際上就是給夏紅了,賀瑯不知道怎麽才能把這事講得漂亮,只好這麽找了個臺階。夏紅當然明白,又隔著袋子捏了捏槍套,沈默地收下了。

收拾好之後,大家準備走了。夏紅上車前一扭頭,看到那對被救下的母女正等著上Spade的車,只是那母親抱著女兒不斷撫摸著腦袋,看起來有些緊張。夏紅看了一秒,然後收回了已經踏上車的腳,轉身朝母女倆走去。

“別緊張。”

夏紅停在兩人面前,努力扯出一個溫和一些的微笑:“他們會帶你先去到城外的營地,之後會安排你們去到青河基地,到那裏就安全了。”

“謝謝……”那母親也沖夏紅擠出一個笑,猶豫了一下,她悄悄看了看Spade小隊的人,然後輕聲問,“那個,我打聽一下,您是……那幾位英雄的戰友嗎?”

“……是的。”夏紅有點猜到這位母親在緊張點什麽,伸手抱了抱她,“只要你們平安,一切就是值得的。”

一直在抱著女兒、保護女兒的女人忽然被夏紅的雙臂攏在懷裏,人體的溫暖讓她楞了一下,夏紅的話語更是一下點到了她心中的緊張之處。一車的作戰隊員為了救她們母女倆而犧牲,她剛剛參加默哀儀式的時候,心情一下難受到了極點。而Spade小隊的成員們沈著臉做送人協調的場面,更是讓她暗想他們是不是在暗裏對自己和女兒有所埋怨。

夏紅的話,讓她心裏至少松了一口氣。

“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女人也擡起手用力抱了抱夏紅,“祝你們平安……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夏紅閉了閉眼:“……我們會的。”

一個“暴君”的死亡,終於揭開了這種有生武器的神秘面紗。

但真正看到實際情況的,只有賀瑯的人。Alpha小隊、Spade小隊、甚至整個青河基地和江北基地,都沒真正看到“暴君”生命裏的最後一分鐘。或許研究中心接手“暴君”屍體後會有所發現,不過那已經是之後的事了。

而在知道實際情況的人當中,最最清楚“暴君”真正實力的無疑是賀瑯和宋霖。

現在,這兩個人正在吵架。

“為什麽不能繼續去打‘暴君’!要是像你說的,回基地一趟再過來,那‘暴君’早就殺了無數人了!”賀瑯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像是困獸一般,“你今天難道沒看見嗎?那母女倆是什麽下場?鄭北山一個特殊作戰人員是什麽下場?要是普通市民碰上‘暴君’,可能有活路嗎?!”

我看見了他們的下場,也看見了你的。宋霖在他意識裏回道:你不僅耗盡了自己的魔力,也耗盡了給你外帶的部分。你現在甚至還沒恢覆到之前的水平,這樣就想去接近全盛時期的“暴君”,和送死沒區別。

“我馬上就能恢覆好!”賀瑯道,“而且實際經歷一次之後,我已經知道‘暴君’的極限在哪裏。只要密切配合,一定可以在不和‘暴君’短兵相接的情況下解決它!”

怎麽,難道你還覺得‘暴君’會像白癡一樣走近炸彈,然後一炸就死嗎?宋霖冷冷道:你算過你在之前開過幾槍嗎?你又知道鄭北山他們在死前已經朝它餵了多少槍子兒、多少榴彈嗎?

賀瑯怒道:“我又不是死的!它沒死我不會補槍嗎?”

你就是“死”的。而且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見到“暴君”時,狙擊它之後的場景?它當時馬上就躲進樓裏了!宋霖道:白天“暴君”被炸之前,它已經發現了夏紅等人的所在地。如果它沒被當場炸死,它就有可能上樓找人算賬,你難道想和我說它不會上樓梯嗎,嗯?

“我又沒打算讓夏紅他們一起去!”賀瑯道,“就我自己去,反正阿君那邊能看到‘暴君’的移動方向。只要提前布置好陷阱,成功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宋霖道:失敗的可能性也不小!

“那我也可以跑掉!”

宋霖冷冷道:你別以為你很能。你的風系元素驅動方式粗糙得很,很多時候是近乎本能地用出來,速度雖然快,精細度是個極大的問題。你有很多動作都是我輔助完成的,每一槍也都有我的加成。你甚至無法自己形成保護罩,可當時如果沒擋住那些鋼珠,你現在就不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站著和我吵架。

“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這些話說出來傷你自尊,但就是事實。宋霖道:白天那場追逐,以你自己的水平,你甚至趕不到爆炸點就會被它抓到!

賀瑯沈聲道:“這麽說,你是打定主意不會幫我了?”

幫不了你。宋霖斷然拒絕道:你現在靠自己的魔力源運作、驅動元素,但現在魔力源仍然在半枯竭狀態,基本沒多少無魔力可用。即便把我的力量給你,也只能用作基準運轉。而且因為對非本源力量的排斥,我的力量也不可能經常……

“……你別廢話!”賀瑯緊緊皺眉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就這樣把城市裏那麽多人棄之不顧?就因為我現在沒多少破爛魔力可用?!”

你愛扣帽子就扣好了。宋霖的語氣冰冷:你的魔晶正在破裂,準備生成你自己的魔力源核心。要是再來一次魔力完全枯竭,魔晶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徹底失效碎裂……被炸了一次的“暴君”估計挺樂意和你比一下賽跑,畢竟它在生命力減弱時反而會爆發更強大的力量。

嘭!!!

賀瑯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桌子,狠狠道:“我他X才不管什麽魔晶不魔晶!我連人都救不了,連大搖大擺在街上的敵人都不能去弄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繼續殺人、殺戰友,我他X‘覆活’了有個屁用!我和一個廢……”

話音未落,賀瑯忽然感覺“心裏一空”。

他的心臟早已不再跳動,這只是形容一種感覺,感覺本來很有存在感的東西忽然消失了。但這帶來的不是輕松,而是一種難以自控的慌張。

宋霖切斷了對話,切斷了賀瑯對自己的感知。

“……艹!”

咚咚咚!

賀瑯大踏步走去開了門:“幹什麽!”

夏紅看見他那盛怒至極的臉色,不由自主地一楞:“那個……剛剛聽見你房間有什麽東西砸了,沒事吧?”

“我把桌子弄倒了。”賀瑯硬邦邦地沈聲回了一句,“還有事?”

“沒、沒了。”夏紅驚道,“明早七點集合進城,賀隊晚安!”

說罷,女人就一溜煙跑了。

賀瑯在要摔門的一瞬間終於想起來不要打擾別人休息,憋著氣小聲關了門,又走回房間裏,重重坐在床上。

“艹……”他又罵了一聲,然後回想起剛剛口不擇言時對宋霖說的話,用力抹了一把臉,“你他X太操蛋了,賀瑯!”

賀瑯想了一晚上,多少能想通一點宋霖的做法。

他想著等天亮了,自己和隊友再進城,宋霖總要回來監控的。到時候再和這個死腦筋的家夥道個歉,好好商量一下怎麽辦才行。

然而直到他們進了城,宋霖切斷的感知依舊沒恢覆,更別說和他說話。

賀瑯的手指不自覺地輕點方向盤,邊開車邊想要不要讓嚴少君去傳個話,沒想到嚴少君的聲音先響起來了:“賀隊,宋霖的房間鎖死,我叫不起他,你有辦法嗎?”

為了行動安全,城市救援行動這幾天,宋霖基本都準時到嚴少君的實驗室報到。但今天人都進城了還不見宋霖出現,嚴少君不得不多了個心眼。

賀瑯聞言一楞,隨即道:“他是不是又偷跑了?!”

“我也懷疑過了,但我問了白曉寧,她說宋霖就在房間裏。”嚴少君頓了頓,補充道,“白曉寧現在就坐在客廳裏等宋霖起來,她好像還從白家拿了一些珍貴食材過來,說是要給宋霖吃的。”

賀瑯皺起眉:“讓我和白曉寧說話。”

不一會,電話那頭就傳出了白曉寧的聲音:“餵?”

賀瑯也不廢話,直接問道:“他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白曉寧冷笑一聲,語帶嘲諷道,“那要看昨天弄死‘暴君’的時候,你出了多少力,他出了多少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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