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靜的竹林間，女孩悠閑地上散步。聆聽黃鸝鳥的鳴叫，嗅著雨後清新般的空氣。

自從兩年前，她親眼目睹外公外婆被害的場面，便不敢習武。父母教的口訣，招式，她一點也記不住。因此，她才會在竹林中出現的。

女孩走到一處竹子茂密的地方，被橫出來的什麽絆了一下，摔了一跤。等她從地上爬起來，擡眸見到了一位滿臉是血，身上有多處傷口的婆婆，躺在那一動不動，像是失去了生機。女孩想到了兩年前那血腥的畫面，失聲大叫。想跑，腳卻發軟了。

“……孩子！”婆婆被她的驚叫聲驚醒，僅有的力氣拉住了女孩的手，“不要害怕！婆婆不會害你的。告訴婆婆，叫什麽名字？”

“冷殘月！”女孩聽到慈愛的聲音，與她腦海中外婆的聲音一樣，就不那麽害怕了。小手捂住婆婆還在流血的傷口，只是，那鮮血還是從她的小手中溢出來，她有些著急地問：“疼嗎？流這麽多血一定很疼，很疼的。”

“不疼。”婆婆硬撐起半個身子，靠在樹上。一本內功心法丟了出來，女孩子撿起來，好奇地看了一眼，嘴裏念出了“冰魄心法”四字。聽她念出那名字，心中萬分喜悅，抓著殘月的手更用力了：“孩子，你識字？！”

“嗯！”

這下好了，心法不怕被搶走了。婆婆握著女孩的手，鄭重其事地說：“婆婆被壞人追殺，這本內功心法不可以落到壞人的手中，所以……所以婆婆想請殘月幫個忙，好不好？”

“好！”冷殘月見她十分虛弱，又加上之前遇到過一群兇神惡煞的人，便相信了婆婆的話。“把心法背下來！”語氣強硬了幾分，將心法給冷殘月。殘月猶豫了，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幫忙，唯獨此事……兩年前的事情，讓她對武功敬而遠之，父母強迫她被口訣，威逼利誘都用上了，也沒有成功過。現在……

婆婆見她遲遲不答應，急火攻心，又吐了幾口鮮血。殘月嚇住了，慌忙打開本子，手不停地抖動著，邊翻邊默背。

孩子，辛苦你了，婆婆也沒有法子了。

心裏越是慌亂，心裏越是記不住。冷殘月做了幾次深呼吸，偷偷看了閉目養神的婆婆，咬咬牙，重新再背。

一盞茶後，殘月將本子還給婆婆，說道：“婆婆，我都記住了。”

“好孩子，委屈你了！聽婆婆說，往前走十裏就會看到一個山洞，洞中有一個蓮花型按鈕和一個雪花型按鈕，你按下雪花型按鈕就能進入洞外洞天……”婆婆尚未囑咐完就發現那些追殺她的人已經在附近了，於是脫下手上的戒指戴在殘月的手指上，又說，“孩子，別弄丟它。快去草叢中躲一躲，千萬別出來！”

殘月點點頭，就在附近的草叢中藏著。

那些人在林子裏找了許久，終於發現了靠著樹幹的婆婆。為首的年輕男子，俊朗灑脫，眉宇間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氣。靛青長袍隨著他的步伐而微微晃動，男子靠近婆婆，彎腰探了探她的鼻息，氣息微弱了些，可還活著。當下心中松了一口氣，但也只是一息間，眼眸裏再次露出邪氣。

“婆婆，還要逃嗎？乖乖交出心法，也許我還能保住你的命，好歹你我也算是舊識了。”

“休想！”婆婆睜開雙眸，眼中流轉著堅定。

男子笑了，笑得十分邪肆。“婆婆，心法有比性命更重要？他們都不管你了，你還死守著心法，真不知道你在固執什麽！”

她瞧著眼前的男子，這是她一直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卻已成了她的敵人。曾經一度認為他會成為武林的新秀，卻不曾想到過在他十六歲那年投靠了暗月宮，僅一年的時間，他就成了暗月宮宮主的心腹，也成了武林聞風喪膽的冷酷殺手。“破月，為何甘心為暗月宮賣命，你小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為何要是非不分？！”

破月身形一晃，很快便恢覆了正常，沒有知道那一瞬他的腦海裏想的是什麽。“我的事，婆婆不必操心！正與邪，又有誰能夠分清的？既然婆婆不想交出心法，破月也不會強迫。”嘴角微微翹起，目光掃過某個地方，身形一閃，待再出現時手中已經拎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可憐的孩子，也不知道婆婆會不會救你？想來婆婆為了心法連自己的命也不顧，何況你這個小丫頭？！”那聲音中少不了一絲戲謔與遺憾。

“婆婆……婆婆……嗚嗚……”殘月掙紮著，心裏害怕極了，見到婆婆便忍不住哭泣。

“卑鄙！”她啐了一口痰，破月真的變了，無藥可救了！“破月，放了她！她是無辜的！我……我給你心法！”

破月瞧瞧手裏的小女孩，她一臉的誠懇不像是在誑自己。也罷，她終究對自己有撫育之恩。“婆婆，這是破月最後一次叫你了！小孩我也放了，你，該把東西拿出來！”

殘月在破月松手後，便撒腿就跑。她看著殘月離開了她的視線，才看向破月。此時的她對破月只有失望，心痛，然而這有如何？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走的道路，無論對與錯。

忽而，她大笑三聲，將心法撕了個粉碎，也許回光返照，她的聲音大了許多：“破月，算我老婆子瞎了眼，養了你這頭白眼狼！心法？你休想拿到，今日我也沒想活著離開，就讓這本心法陪著我！”話畢，她就咬舌自盡。

變故來得太快了，饒是破月也沒有反應過來。待他從震驚中回神，婆婆已經仙逝。心法毀了，他們想要控制絕情派的野心也受阻了。

面對已死的婆婆，破月不知道自己抱著何種心態，曾經婆婆對他很好，就算自己追殺她時，她也只是失望而已。哪裏像臨死前那種絕然，恨不得拉著自己一起去死！想到婆婆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將她安葬，為她立了一座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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