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大司馬家的小郎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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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廂房外有人輕輕敲了敲門。

寧鄴放下茶杯,“進來。”

護衛首領推開門走了進來,在寧鄴身邊停下,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謝公子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他其實是想告訴主子謝邵君的行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脫口而出的卻是這句話。

想必主子聽到謝邵君的話,一定不會放過謝邵君吧。

謝公子?謝邵君?

寧鄴側頭,淡漠道:“他讓你帶什麽話?”

讓帶什麽話?該說出來嗎?說謝公子說,讓你半年之內不許上他的床?

這樣不僅謝邵君*,說不定主子還會連坐於自己。

“寧蒙。”寧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攝人的壓力,寧蒙一抖,心裏的那些小想法全都丟了個精光,“謝公子說,讓你別後悔,還有半年之內不許上他床!”

氣氛一陣安靜。

寧蒙閉上眼睛,肯定是讓主子生氣了,主子生氣的時候就是這樣,什麽話也不說,讓你覺得背上像是背著大山一樣,沈重無比,覺得下一刻就會承受不住而崩潰。

南宮洺一楞,謝邵君他是知道的,他居然敢這麽和寧鄴說話,哪怕是讓人帶話,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寧鄴要想殺他,謝家完全沒有辦法阻止。

他側頭去看寧鄴臉上的神情,卻出乎意料的睜大了眼睛。

太奇怪了,那種表情,不像是憤怒,反而像是……像是……南宮洺思索了一會兒,像是在懷疑,又像是在發楞,還有些迷茫,參雜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興奮,這樣的表情,出現在寧鄴的臉上,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那種神情轉瞬即逝,寧鄴下意識的起身。

他扶著窗欄,手指捏著衣角,垂眸不知道想什麽。

只是,一句話而已。

他甚至沒見過謝邵君,謝邵君也沒見過他,他娶謝邵君,也僅僅是因為謝家提出聯親的時候,他沒拒絕而已。

那個時候,他可以風輕雲淡的拒絕謝家,謝家也不敢有什麽話,然而腦子裏卻拼命的叫囂不要拒絕,這種感覺甚至主宰了他的身體,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被謝家當成默認的態度。

事後他對此事到底是有些惱怒的,但是謝家已經將此事宣揚出去,天下人人盡知。

所以成親當天,他才不動聲色的給謝邵君難堪。

然而此刻,他的內心居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心虛和恐慌。

黑色的寬袖在他的指力下皺了幾卷,他收回手垂在身邊,“回去。”

寧蒙楞了一下,連忙反應過來,“是!”

他把門打開,寧鄴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廂房裏只剩下南宮洺一個人,寧蒙對南宮洺行了一個禮,“我們主子有事,請三皇子殿下諒解。”

南宮洺溫和一笑,“寧司馬的事情定是急事,我這兒剛好也沒什麽事和寧司馬說,你去吧。”

寧蒙點頭,為南宮洺關上門,跟上寧鄴回寧府。

廂房裏的南宮洺松了一口氣,咯吱一聲,廂房裏的其中一面墻上開了一個暗門,一個身穿綠衣,看起來約摸十三四歲的的少年走到桌旁,跳了上去坐著,他低頭抓了幾顆櫻桃放在嘴裏,擡頭看南宮洺:“真是一個很可怕的人呢。”

面對這個少年,南宮洺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他離這個少年走了幾步遠,這才微笑道:“他是寧司馬,怎麽會不可怕呢。”

少年歪頭一笑,露出白亮的兩顆小虎牙,“總覺得他會是我的敵人呢。”

“敵人的敵人不就是朋友嗎?”

少年伸出食指抵在唇瓣上,眼睛彎成新月,“那也不一定啊。”在看到南宮洺臉上有些凝重緊張的樣子後,他笑容加深,“不過我們目前是朋友。”

至於以後,那可就不知道了。

他跳下桌,走進南宮洺,南宮洺連忙又退了幾步。

似乎是覺得南宮洺很沒有意思,他百無聊賴道:“如果沒有我,真不知道你這樣子怎麽能搭上那麽多人際網。”

“吶,我走了。”他走到暗門前,把門推開,回頭對南宮洺道,南宮洺努力保持自己的笑容,他譏笑一聲,關上了門。

暗門的盡頭是酒樓後面的一條深巷,這裏平常很少有人走過,但也正是因為人少,所以這裏常常是打劫殺人的地方。

少年走了幾步,忽然身後響起一個地痞流氓的聲音。“小兄弟,瞧你這身衣服穿得不錯,給哥哥們幾個銅板花花唄。”

“好啊。”他回頭一笑,白皙秀氣的臉頰天真無邪,“你們過來取就是了。”

幾個地痞流氓相互對視一眼,搓了搓手。

今天真是撞大運了,居然會遇到這種人,想必是養在大家族裏什麽也不知道的小少爺小公子什麽的。

他們嘿嘿一笑,其中一個走到少年的身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背,然而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他便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整個人身上的器官部位逐漸化為黑色的血水,疼得他在地上打滾,幾個來回,身體抽動了幾下,呲的一聲,包括骨頭都徹徹底底的成了黑色血水,只有一件衣服蓋在那血水上。

少年無害的看向另外嚇得尿褲子的幾人,“你們要嗎?”

“不……不……不要了……”被他註視的幾人癱軟在地上,蒼白沒有任何血色的嘴唇顫抖著說出這句話,然後像發了瘋一樣,尖叫著跑出深巷。

少年低頭看地上的血水,像是看垃圾一樣,勾唇轉身離開。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活人能夠碰到他,碰到他的人,都是死人了。

真是無趣啊……

……

重新布置的房間比皇子公主的還要精致和奢侈,秦司十分滿意,他將手放在金盆裏,金盆裏裝著熱水,用來洗手。

洗完手他帶來的小廝給他遞過來一塊鑲嵌著金絲的帕子,帕子十分柔軟,摸起來舒服極了,秦司用它擦了擦手,嘴唇微翹。

啊,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樣敗金的生活了。

可以用錢砸死人的生活,該是多麽美好啊。

不得不說寧鄴果然不愧是南朝比皇上還富有尊貴的人呢,連在謝家,這些東西也都弄不到呢。

他擦幹凈手,把帕子遞回給小廝,他的書童正在左側的書房給他整理帶來的書籍。

書籍很多,上面的書名大都是《孔語》《論子》《南朝字典》諸如此類的。

書童整理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就怕封面哪裏不小心弄壞了,到時候要重置一本可是很麻煩的。

整理完了,書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離開書房回到正房,“好了,公子。”

秦司擡頭看他,伸手道:“鑰匙呢?”

書童屁顛屁顛走到他勉強遞上鑰匙。

秦司將它收在懷裏,摸出碎銀,“賞你的。”

書童接過放進袖包,清秀的臉蛋上開心的笑容揮之不去。

秦司也不說他,走到紅木嵌螺繥大理石扶手椅坐著,這個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秦司撐著下巴,玩弄著紫檀木雕螭紋魚桌上擺放的定窯白釉臥獅香熏爐。

奴婢杏枝為他點上燭火。

秦司內心嘆了一口氣,“宴席,沒有,人,沒有,交杯酒,沒有,洞房花燭,沒有,這個婚禮,還真是失敗可憐呢。”

系統安慰他道:“沒事的,會補上的。”

秦司趴在桌上,“什麽嘛……補上……意義根本不一樣啊……”

“明明應該有很多的賓客,明明這個時候,我們都快喝交杯酒了……”

他發洩一般的拍了拍桌子,“半年之內不許上床簡直太便宜他了!”

系統沈默了一會,“你很期待這個婚禮?”

“當然啊,和自己喜歡的人有一場婚禮,難道不應該期待嗎?”秦司垂頭喪氣道。

他心裏其實真的挺難過的,和喜歡的人第一場婚禮啊,結果人家根本不待見他。

婚禮上該有的流程都沒有,自己上馬之前的興奮和羞澀全部餵了狗。

丫鬟奴婢小廝們看他趴在桌上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心裏都在想雖然公子看起來像是對這場成親禮不公平的對待不在意的樣子,但是心裏一定很難過和悲傷吧。

書童在給他鋪床,“公子,你現在要不要就寢?”

秦司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橘子砸了過去,“就寢你個頭啊。”

褲子沒砸到書童,砸在了松軟的床上,書童拿起來幾下剝皮把橘子瓣塞進嘴巴裏,“公子別擔心,憑你的容貌,寧司馬一定會拜倒在你的石榴衣下的。”

秦司回頭看他,手扒拉扒拉又拿了一個橘子,對著他腦殼砸了過去,這下砸中了,書童摸著腦袋,“好疼,公子。”

秦司扒拉扒拉再度砸了一個道:“我叫你吃,我都沒吃,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公子了。”

書童可委屈了,他把橘子撿起來,剝皮一股腦的放進嘴裏,嚼了幾下,費力的吞了下去,“公子最討厭橘子了,我要把橘子全部吃完,公子看不見,就不心煩了。”

秦司:“……”

我還得謝謝你哦?

丟出去的橘子怎麽不砸死你呢你個吃貨。

他繼續趴在桌上,枕著雙手,燈火上的容顏更顯得不像是凡人一樣,長長的睫毛在燈火的照耀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肌膚如瑩玉一樣,那雙眼睛盯著搖曳的燭火,令人連燭火也嫉妒起來。

寧鄴喉嚨動了動,他眸色深沈,站在門外,那一腳遲遲不敢踏出去。

他要找的人……

看見謝邵君的那一刻,心裏叫囂著就是他,自己恨不得沖進去將他抱在懷裏,啃咬著,瘋狂著。

他的,他的……

手緊緊攥起,明明這個人近在眼前,他卻不敢踏進去一步。

今天,是他和他成親的日子。

本該風風光光,卻被他弄成了這樣……

他讓他搬到了這個離自己很遠的祈白院,就像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硬生生的疼。

寧蒙站在他身後:“主子。”

他回頭,“你去幫我辦一件事情。”

寧蒙道:“請主子吩咐。”

寧鄴張口,說完,看見寧蒙睜大的雙眼,不可置信差點失聲道:“主子!”

他的主子轉頭繼續看裏面的人,不容置疑道:“快去,越快越好。”

寧蒙咬牙,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轉身退了下去。

系統若有所思看著外面的方向。

雖然有點亡羊補牢的意思,但是並不算太晚了。

“三三,我好藍瘦,好香菇……”它的宿主此刻像一只受傷的小貓一樣,系統有點心疼,“沒事,很快就好了。”

秦司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它,“真的嗎?”

系統嗯嗯幾聲,“下個世界給你開金手指,乖啊,不藍瘦香菇。”

在金手指和婚禮之間比較了一會兒,秦司滿足了,“我要大大的金手指。”

“嗯,很大很大。”

“有多大?”

“大到你無法想象。”

“咦?”

“你會是萬人迷。”

“還有呢……”我自己就是一個萬人迷,這個金手指一點也不好。

“你會很強。”

“有多強。”

“壓你媳婦再來一場婚禮是沒問題的。”

壓他媳婦再來一場婚禮是沒問題的等於他比他媳婦還要厲害。

秦司等價交換著思考,覺得這真是不錯的金手指。

因為似乎每個世界,他都沒有他媳婦厲害了,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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