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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大司馬家的小郎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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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君,那個大司馬娘親看著是不錯的,就是殺的人有點多,看起來有些嚇人,但是配你,那真是極好的。”

秦司睜開眼睛的時候,耳邊傳來女人溫柔勸說的聲音,像是他曾經去過的江南,那裏的人說話都是溫言軟語的,讓人聽著舒服極了。

他看了周圍一圈。

這是一間不怎麽寬大但是布置極為精致奢華的房間,金色雕花漏的窗欞,古老檀木制的地板,雪白的墻壁上,掛著一幅看起來價值連城的馬踏春花圖,陽光從門外照進來,暖洋洋的,他坐在由金銀制成的四方扶手椅上,側眸看見一塊金蝶戲牡丹屏風,上面無論是蝴蝶,還是牡丹,都是用金線一針一線的刺就而成。

“而且重要的是,大司馬如今深受皇帝器重,你嫁給他為正夫,吃喝穿戴的稍微收斂點,倒是也不怎麽愁……”

秦司看向女人,女人梳著一頭朝天髻,插著玉簪,穿著一身白色襦裙,外罩藍色外衫,眉清目秀,唇色嫣紅,臉蛋溫婉大方。

她看著自己的眼神溺愛而無奈,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秦司嘴唇蠕動了幾下,摩挲了幾下袖角,舔了舔唇瓣,低聲道:“我知道的,我會嫁出去的,哪怕我不喜歡他,我也要嫁給他。”

聽到他的回答,女人露出了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的表情。

她知道這樣是委屈了她的邵君,可是如今謝家的確是快要衰敗了,只能靠邵君和如今的寧大司馬的娃娃親,才能阻止謝家衰落的趨勢,維持目前的穩定。

為了謝家,只能犧牲他的邵君。

好在邵君這個孩子雖然被寵著長大有了些壞習慣,但是本質還是善良孝順的,願意嫁給那個傳聞裏殺人不眨眼深不可測的人。

寧鄴。

盡攬南朝軍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皇帝也要忌憚七分的人物。

他曾經大肆屠戮朝臣,當著皇帝的面,可以指鹿為馬,而皇帝,只能忍氣吞聲……

他的邵君嫁給這樣的人,不知道是福是禍……

紀文筠忽然擔心起來,她真想現在就送她的邵君離開,可是她也知道,送出邵君,謝家不僅會面臨滅頂之災,而她從小嬌生慣養的邵君,也定會無法忍受那顛簸流離之苦……

沒有錦衣華服,沒有珍饈美饌,他的邵君,離開了這些,如果活下去?

她只好將那些話全部吞進肚子裏,靜靜等待著成親的那一天到來。

……

成親那天,天空很是晴朗,雙春兼閏月,正是難得的良辰吉日。

秦司被丫鬟奴婢們服侍著穿上紅衣,他坐在銅鏡面前,身後的紀文筠為他梳發。

這具身體的頭發說長也不是太長,說短也倒不是短,紮起來高捆的時候,恰好弧度的及腰。

頭發被紀文筠散開,木梳在發中穿梭,秦司看著銅鏡的人。

十七八歲的少年,身材纖瘦,長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蛋。

口如仰月上朝彎,齒白唇紅似抹丹,丹唇翳皓齒,秀色若珪璋,眼似清揚,發如墨鍛,若是彎起眼睛一笑,便如同天上的新月,熠熠生輝,一顧傾城。

謝邵君,南朝的公子榜首,女子也極少有能與之媲美的存在。

在南朝,無論男女,都可以隨意嫁娶。

唯獨身負官職之人。

低官職的只能嫁給高官職,為了維護南朝的等級統治,若是高官職的嫁給低官職的,便是冒犯祖宗禮教,奪其官職,流放塞外。

紅色的發帶系在披散的墨發上,紀文筠半蹲下身檢查了一遍嫁衣有沒有疏漏,確認沒有後,她才松了一口氣,為她的邵君戴上面具。

這個面具,將會由寧鄴,親手取下。

面具十分的精致薄巧,采用的全部是純金,勾勒的銀邊用的也是銀子,鏤空雕刻覆雜的手藝加上對金銀的純度嚴格的需求,這個面具可謂是價值連城。

“嫁給大司馬後,千萬不要害怕。”紀文筠低聲囑咐著,然後握著他的手安撫似的一摸,輕拍,“你是他的正夫,他是不敢拿你怎麽樣的……”

“我給你的嫁妝足夠你揮霍,但是也要省著點,萬一出了什麽意外……”

“邵君啊,你千萬不要惹大司馬生氣,你的脾氣我最是清楚不過,可千萬不要為了逞一時之快,丟了性命。”

秦司沒有說話。

紀文筠嘆息一聲,拉著他的手走向了外面。

外面吹羅打鼓,謝邵君的父親,幾個姨娘,兄弟姐妹們還有老爺子都在外面守著,看到謝邵君出來,紛紛點頭。

幾個姨娘表情覆雜,那些兄弟姐妹一邊幸災樂禍一邊嫉妒羨慕,至於謝邵君的父親和老爺子,則是表現得很欣慰得樣子。

毫無疑問,他們很寵謝邵君,因為謝邵君是嫡子,因為謝邵君是南朝的公子榜首,因為謝邵君是整個謝家血統最為純正的孩子。

在他們心裏,他們疼了謝邵君這麽久,謝邵君站出來嫁給寧鄴保住謝家的榮華富貴,是很應該的。

雖然心裏會有愧疚,但是那愧疚,總是比不上家族的榮耀尊貴。

秦司對他們這種做法看得很透徹,他也沒覺得有什麽好不好。

被紀文筠一路扶著出了小院,穿過回廊,踏出謝家大門,上馬的時候,秦司回頭,看見紀文筠眼裏流出淚水。

她正看著自己,看到自己轉頭,連忙擦去眼淚,露出笑容。

秦司呡唇,把頭轉了回去,駕起馬在寧家來迎禮的奴仆中,帶著自己的奴仆還有一個秀氣的小書童浩浩蕩蕩朝寧家駛去。

“三三三三,怎麽辦啊……我好緊張……我居然要嫁人了!”

系統懶洋洋打了一個哈欠,“對啊,你要嫁人了。”

面對系統的不配合,秦司只好在心裏默默的羞澀,嫁人啊,第一次呢,以前的命運世界都沒有這樣的經歷呢……

現實更不可能了,他只參加過別人的婚禮,在現實世界,出櫃需要很大的勇氣。

路上擠滿了人,或是想要一瞧公子榜首的風姿,或是想要看排場湊過熱鬧,吹鑼打鼓的隊伍一路上跟著,排成整整齊齊的兩隊隊伍。

騎了半個時辰的馬,到了寧家,寧府的仆人還有護衛都守在外面,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掛,在梁上一晃一晃的。

大門上還貼著喜慶的橫聯。

然而沒有看到新郎的影子。

秦司身旁跟著的小書童幾步上前,問道:“姑爺呢?新郎君到了。”

那些守在門外的護衛和奴仆看向秦司。

秦司挺了挺背,什麽都能輸,氣勢不能。

“司馬公和三皇子去酒樓商量關於兵稅的問題,今晚無法回來了,還請謝郎君下馬,我們已經為您備好了房間。”其中一名護衛抱拳道,退開給秦司讓出一條可以進門的道路。

秦司:“……”

他沈默了一會兒,問系統,“我被嫌棄了?”

系統點頭,認真道:“嗯。”

秦司又確認一般再次問,“被有可能是我媳婦的夫君嫌棄無視了?”

系統再度點頭,認真道:“嗯。”

秦司:“……”

他內心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我確定了!三三!他不是我媳婦!”

他媳婦才不會這樣對他,在成親當天把他晾一邊和別的雜七雜八的人在雜七雜八的酒樓裏談雜七雜八的事情,這種行為,完全是不把他放在眼裏嘛!

他氣憤填膺,坐在馬上傲慢的開口,“寧司馬不在嗎?”

護衛對他的語氣和態度十分不滿,但只是微微皺眉,語氣十分平和道:“我們主子有事……”

“有事?”秦司挑眉,清亮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來,“有比洞房花燭夜,醉臥美人膝還重要的事?”

護衛的聲音一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早聽說謝家的嫡子謝邵君被寵得目中無人,驕奢淫逸,且放蕩形骸,不知禮數。

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根本不配做他們主子的郎君。

他猶豫了一會兒,正想著措辭,沒想到秦司拍了一下馬兒的頭,俯視著他們,趾高氣昂說:“你們怎麽做的事,地上沒有鋪上波斯的地毯,讓我就這樣下去走在骯臟的石板上?”

另外一名疑似護衛首領的人拱手道:“我們將地板打掃得十分幹凈,請謝公子放心。”

秦司眼睛斜斜一瞅,涼涼道:“是嗎?你不知道地板無論你打掃得有多幹凈,無時無刻都會有塵埃在堆積嗎?”

八荒睜大了眼睛。“竟有此事?”

秦司道:“嗯,是啊。”他隨口扯了一本書,“諸事錄裏對此有記載,你不信你自己去查閱。”

八荒只懂打戰和保護自家主子,哪有閑心和那想法去看書,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小郎君在框他,就這樣傻乎乎的信了,回頭吩咐奴仆“去為謝公子取來波斯地毯鋪上。”

奴仆們稱是,個個轉身進了寧府大門,去為秦司拿波斯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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