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河的學校並不遠，坐車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蘇承去的時候已經是八點了，學生正在開始上課。

學校的門衛攔住蘇承，“學校不亂讓人進，你是哪個學生的家長，拿身份證做個登記。”

還挺專業的，蘇河在這裏上學應該挺安全的。蘇承想，將懷裏的身份證取了出來，門衛查了下，給他放行，“進去吧。”

蘇承走了進去，像是想起什麽，“對了，我弟弟蘇河是哪一個班的？麻煩幫我查一下。”

門衛眼睛一瞪：“你連你弟弟在哪個班你都不知道！？”

蘇承淡定嗯了一下。

門衛看他的眼神很唾棄，還是給他查了，查了之後告訴他：“高三一班。”

蘇承說了聲謝謝，朝高三一班走去。

高三的和高一高二的獨立分開，因為臨近高考，需要安靜的氣氛環境，所以高三在西校區，而高一高二在東校區。

高三一班在西校區四樓最邊上。

蘇承找到的時候裏面正在上英語課，聽那個老師的聲音，是給他打電話的那個，蘇河的班主任。

他身高185，很容易就看到裏面的場景。

蘇承的目光轉悠了一圈，在對面靠窗的最角落看到蘇河。

班上所有的桌子都是兩個人坐，只有蘇河是自己一個人。

班主任似乎是為了鍛煉他，叫蘇河起來回答問題。

蘇河站起來，白皙的臉蛋有些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班主任鼓勵了許久，他看起來還是很害怕，怎麽說都說不出口。

眼睛也是一直盯著地下的。

最後班主任嘆了嘆氣，讓他坐下繼續講課。

蘇承看得出來少年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對自己有些失望，記筆記的時候落筆速度有點煩燥的感覺，嘴唇緊呡，眼睛一直盯著書本。

蘇承看了挺久的，直到兜裏電話振動，他拿出來一看，是琳達的，說有事需要他處理，已經發翻他的郵箱。

蘇承再看了一眼蘇河，回覆了一句稍等，轉身下樓了。

他離開之後秦司若有若無的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書本。

蘇承回到家後打開電腦接受新郵件，游覽了一遍琳達發過來的郵件，給琳達打了個電話。

琳達那邊接了起來，蘇承簡單幾句話命令下去，最後遲疑了一下，“琳達。”

“嗯？蘇總？”

“我記得美國有一個很出名的心理疾病醫生。”

“蘇總說的是史密斯先生嗎？”

“對，你幫我預約一下他的電話。”

“好的，蘇總。”

掛了電話，蘇承起身去泡了一杯咖啡，然後打開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放著關於青少年的自閉癥原因和治療辦法，蘇承原本只是淡淡的瞅了一眼便將目光專註的放到電視上。

連咖啡什麽時候冷的也不知道。

……

第二天蘇承收到琳達的信息，和史密斯先生的電話已經預約好了，電話號碼發到他的手機上。

蘇承點開那個電話了，撥通了過去。

“您好，蘇承先生。”

史密斯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令人覺得舒服極了。

“有什麽想要詢問我的嗎？”

蘇承沈思了一下，把蘇河的情況說了說。

“哦，這樣，情況我已經了解了，這是我的想法，蘇先生您聽一下……”

半個小時後掛斷電話，蘇承看了下時間，離蘇河回來還有五六個小時。

史密斯先生說，作為親人要做的是多角度地觀察孩子，與同齡孩子做相應的比較，客觀地評價孩子，找到差異，反思自己的教養方法。

可是蘇河不和任何人接觸，常把自己鎖在臥室裏，自己如果強行闖入可能會引起他的反彈。

蘇承想了一些，讓管家去買些監控器回來。

而且史密斯先生還說，可以讓孩子在養育動物的過程中，減輕交往的恐懼，提高交往能力。

養動物的話養貓會比較好一點吧。

他以前去過合作夥伴的家中，貌似對方家裏養的布偶貓挺不錯的。

於是秦司回來後像往常一樣回了自己的臥室，敏銳的察覺到自己被監控了。

他的職業讓他習慣了被狗仔纏著，對於監控這種東西，他再敏感不過。

當做什麽都沒發現，從床下拖出一個箱子，打開取出自己的水彩畫工具，坐在落地窗的角落安靜的畫畫。

蘇承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腦的監控屏幕。

他只是在觀察自己的弟弟的生活狀態，蘇承淡定的告訴自己。

因為是晚上，落地窗的窗簾被拉下，空曠的房間裏，少年坐在地上認真用鉛筆勾勒自己想象中的畫面。

校服挽了幾圈，露出白皙的一截手臂，修長的手指握著鉛筆的樣子也好看的很。

畫了好一會兒，他好像聽到什麽聲音，手中的鉛筆一頓，下手重了幾分。

蘇承知道他是聽到了貓叫聲。

那只布偶貓在沙發下。

他看到蘇河將畫板放在一邊，順著聲音慢慢走到沙發跟前，蹲下身，看到那只布偶貓。

蘇承的眼睛這個時候眨都未曾眨過，他需要看蘇河對待這只貓的態度。

只見蘇河猶豫了很久，伸手把布偶貓抱了出來，接近麻木空洞的眼睛閃過一絲亮光。

他似乎很喜歡這只貓，抱著的動作也是小心翼翼的。

蘇承舒了一口氣，能夠對動物產生憐愛之心，證明還有救。

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讓他的手和膝蓋有點酸麻，他換了個姿勢，繼續看。

蘇河和這只貓玩了很久，全程一句話也不說，就是摸布偶貓的毛，逗弄它的耳朵……

後來蘇承收到琳達傳來的文件，打開看了一下，等他處理好目光繼續放到監控視頻上時，發現蘇河不在了。

他皺眉，連續切換了六七個監視器，在安在浴室的監控器裏看到了蘇河。

蘇河正在脫校服，藍白的校服是是一件白色T恤，他雙手拉住衣角，向上微掀，露出白皙如牛奶一樣的膚色，人魚線沒入那不可說的部位。

隨著他脫衣服的動作，優美的蝴蝶骨，柔韌的腰線，精致的鎖骨展現在蘇承面前。

蘇承一楞，下意識就把電腦合上，然而合上之後，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又打開。

這個時候只看得到白色的霧氣，少年的身影如同一道剪影，蘇承的喉嚨動了動，咒罵了一句神經病。

不知道是在說誰。

……

第二天蘇承睜開眼的時候，他看了下時間，五點半，隔壁似乎有動靜。

他從床櫃邊拿過筆記本電腦打開，點開監控畫面，看到蘇河起床了。

少年掀開柔軟的被子，露出一雙白嫩的腿，腳趾粉嫩如瑩玉，輕輕一動，令人恨不得前去捧著他，膜拜舔舐，小心翼翼的溫柔呵護。

赤腳踩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蘇河慢步走到衣櫥跟前，取出另外一套校服和T恤以及內褲。

他昨晚洗完澡睡覺的時候穿的是一件寬大的白色襯衣，襯衣掩蓋他的臀部，露出修長白皙的雙腿，線條好看極了。

蘇河慢慢解開襯衣的口子，白色的襯衫從少年肩膀上滑落，露出鎖骨和肩窩，看起來可愛又可口。

襯衫脫了下來，少年挺翹的臀部映入蘇承的眼中，蘇承的鼻血差點流了出來，他連忙把目光移開。

然後他發現自己有了反應……

身為蘇河的哥哥，他居然對蘇河有了骯臟的念頭，哪怕沒有血緣關系，這種想法也讓他難以接受。

他連忙把電腦合上，起身去浴室。

等他出來的時候，蘇河已經去學校了。

蘇承覺得這樣下去不好，蘇河不想靠近他，他如果不主動的話，蘇河可能自閉癥會越來越嚴重。

雖然他不是很在乎蘇河，但是蘇河沒做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如果繼續這樣放任下去，不知道會造成什麽後果。

所以晚上秦司回來下樓開冰箱拿水果回臥室的時候，蘇承向管家要了鑰匙把他反鎖的門打開。

屋子裏的少年穿著白色襯衫，懷裏抱著貓，坐在地上，安安靜靜的吃著自己的草莓，旁邊放著畫板，畫板上畫著裝著水果的籃子。

門被打開似乎讓他受驚不小。伸手去籃子裏拿草莓的動作停頓。

蘇承走到他面前，“在吃水果？”

秦司縮回手，松開貓，腿往裏面縮了一下，低低的應了。

蘇承蹲下身，拿了一個草莓放在口裏，“喜歡吃這個？”

秦司不開心的嗯了一下。

自閉癥患者領地意識強烈，蘇承知道，他學蘇河坐在地上，這大概是他之前不會做的事情，竟然覺得還挺舒服的。

兩個人沈默無言，蘇承瞅到秦司畫的畫，“你喜歡畫畫？”找他喜歡的事情來交流，應該會比較好吧？

提到畫畫，秦司的眼睛亮了一些，“嗯……”

“梵高的還是達芬奇的？”

秦司低聲說：“加佐尼……”

蘇承知道這是個意大利的女畫家，以前有人送過她的畫。

他有些慶幸道：“說起來，我這裏有一副加佐尼的畫。”

真該感謝當初送畫的人。

“真的嗎！我可以看看嗎？”秦司驚喜的仰頭，下意識揪住他的衣服道，然而他馬上反應過來撤開手，低下頭喏喏道：“不看也沒關系的……”

蘇承被這樣的蘇河戳了一下心口，摸了摸蘇河的烏黑的發絲，勉強壓住心悸溫柔道：“我明天讓琳達從美國把它寄回來，大概需要幾天時間。”

秦司嗯了一下，從籃子裏摸出幾個草莓，放到蘇承手上，目光有些亮，“請你吃……”

蘇承接過，放進一個進口中，覺得心情好極了。

這一晚上兩個人相處挺和諧，大概是因為那一副畫，蘇承覺得蘇河對自己的態度好了不少。然還是看見就緊張想躲，但是身邊隱隱的排斥感已經消融了。

他更加的努力的和蘇河溝通交流，用上了有史以來最好的耐性。

好在蘇河的自閉癥並不是先天形成而是後天形成，對他的努力也慢慢做出了回應。

……

周二放學回家的時候，秦司喝著蘇承給他熱的牛奶，蹲在沙發上遲疑了一會兒，輕聲說：“哥哥……我們明天……開家長會。”

蘇承說我知道了。

他其實一直在等蘇河開口，還以為蘇河不會說了，沒想到蘇河沒有讓他失望。

他正在給蘇河弄煎蛋飯，史密斯說，對待自閉癥患者，最好能讓他直觀的感受到你對他的關心，因為自閉癥患者的反應很遲鈍，他覺得如果沒有人關心他的話，就會陷入自我厭棄中。

事實上自從兩天前他開始給蘇河做飯開始，蘇河對他的依賴多了許多。

他將煎蛋飯裝在碗裏，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放在蘇河面前，解開圍腰，說：“我知道了，明天我陪你去。”

聽到他的話，秦司彎眼開心的嗯了一聲。

蘇承摸了摸他的頭，“快吃飯吧，我去給你做南瓜羹。”

他越來越享受這樣的感覺，和之前充滿了工作和冰冷的生活不同，充滿了愉悅和幸福。

然而伴隨著的，更多的是不知滿足。

他想要蘇河眼中只有他一個人，他想要蘇河只依賴他，他無法容忍，蘇河對他以外的人，有超乎尋常的好感。

想要每時每刻，看著蘇河，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像是入魔了一樣，無法控制自己變態的想法，他在蘇河經常活動的地方都安上了監控器，甚至校服。

蘇承告訴自己只是為了蘇河的安全，然而他只是自私的不想讓蘇河離開自己的視線。

所以秦司每天都在享受都被視.奸的幸福生活。

他實在是太無聊了，經歷過那麽多世界，只有自己一個人清醒著扮演別人，沒有人可以分享，沒有人可以了解自己，這種孤寂讓秦司尋找了別的方式來發洩。

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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