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們吃過了嗎？」我問。

方磊搖頭，向綠竹道：「末世前我存了不少真空食物，剛載了滿滿一車回來。」

她指著停在一旁的廂型車。

「待會大家就一起吃吧。」

「不行，」我道：「才剛說好，你們的三餐由我包了。」

「沒關系，就當作是賠罪嘛。」方磊說道，「存貨還多著很，就算天天變著花樣，也夠吃上好幾年的。」

「是啊，阿磊說得沒錯。這點小事就別太計較了。」向綠竹幫腔。

「既然這樣，那這頓就感謝你們請了。」我笑道。

「沒問題，快來看看想吃什麽？」

她打開後車廂，露出堆棧得滿當當的紙箱，裏頭滿是各種可口的食物，一個紙箱裏甚至放滿了冷凍熟食。

「我那倉庫裏有不少自發電冷凍櫃。」向綠竹道，「幹糧和常溫真空包食物就那麽幾種，我怕天天吃會膩，就設法增加了一些品項。」

我大致翻看著，越看越忍不住黑線。

「羊肉爐、麻油雞、酸菜白肉鍋……居然還有年菜？」

「就算末世，也是要過年的嘛……」向綠竹笑道，「不過這些菜也不一定非得過年時才能吃，嘴饞想到時就能拆來打牙祭了。」

我點頭。

的確，在這人人自危的末世裏，誰能保證自己能活到何時，及時行樂才是常態。

「不過，冷凍食品不易置放，這些就算吃上三餐，也吃不完，你們打算怎麽保存？」我問。

「這個嘛……」向綠竹微微一笑，雙手合十道：「我們想向您借用冰箱，作為租用費用，每天支付一包冷凍食品作為加餐之用，您看行嗎？」

我搖搖頭：「租金用不著那麽……」

若是末世前，這樣的做法算不得什麽，但如今食物珍貴，我又不缺這麽點糧食，自是不會同意。

「不行，這是一定要的。」向綠竹堅持道，「您應該明白，在末世之中，能有一方不用擔心被喪屍侵擾的居住地是多麽可貴，我和阿磊有幸能在這裏安居一陣，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原本貢獻點心力便是應該，哪怕您向我們索取這一車的物資也不算過分，但您非但沒那麽做，還供我們三餐，說實話，我們答應下來已經是厚臉皮的了。現下還借您的冰箱、用您的電，要是再不付出什麽，我們實在沒臉再待下去了。」

「綠竹說得對。」方磊也道：「我書讀得不多，話也不太會說，但至少還懂得一點道理。這世事講究的就是公平，可不是誰擁有的多就活該付出的多。您的好意我和綠竹都明白，只是我們也有自己的原則，不是像個貪婪的小人一樣，一味的有便宜就占。」

「箱子裏的冷凍食品至少有五十包。」向綠竹說，「一天一包的話，到第二次變異時也差不多能吃完，就當作是我和阿磊出的加餐補充，全部送給蘇令先生您。另外，您先前給我們的『普通喪屍驅逐劑』我們並沒有使用，現在也一並交還。」

「不用這樣，食物我就收下了，至於驅逐劑，你們就自己留著。」五十包食物遠遠超過五百點的價值，這樣一番你來我往，還真說不出是誰賺誰賠了。

這回向綠竹並沒有推辭，滿心歡喜的收起了驅逐劑，便讓方磊抱著裝有冷凍食物的紙箱進了屋內。

說起來還得感謝我平常都是直接兌換出材料煮食，因此冰箱裏並沒有放置什麽東西，否則這麽一大箱東西要塞進去，還真得頭疼好一會兒。

之後，便是晚餐時間，卓的冷淡態度和方磊的不擅言詞讓餐桌上的氣氛微微有些尷尬，但所幸未再起波折。

飯後，卓取出筆記本不知寫了什麽，便在眾目睽睽下走上了樓。

我心覺有異，便一路跟在他的身後。

只見他步履微有蹣跚，徑直走到床邊後，還沒來得及躺下，便忽地倒了下去。

我眼疾手快，在他尚未碰觸到床鋪前，及時將人攬入懷中。

他雖然削瘦，體重卻仍超乎我的預期，我一時重心失衡，整個人便隨之坐倒在床，床鋪枕頭都隨著慣性彈跳了兩下。

他也半摔在地，整張臉重重磕在我的胸膛上，我嚇了一跳，連忙掙紮著起身，將昏迷不醒的他扶坐在一旁的室內椅上。

將他上上下下檢查了番，幸好沒什麽大礙，只是鼻尖發紅了些。

不一會兒，他鼻間發出低哼，緩緩醒了過來。

是幕。

「阿令……」他眨眨眼，看著四周和圖書館南轅北轍的環境，單純的眼中充滿疑惑，「你怎麽會在這裏？不對……我怎麽會在這裏？」

「你看書看到睡著了？」我問。

在圖書館時，我離開之前，他還一副充滿幹勁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轉瞬即睡的模樣。

「我看到一半時，心跳忽然變得很快。」他蹙眉努力的回想，「然後覺得想睡，眼皮就睜不開了。」

「阿令，後來是你把我搬回來的嗎？」

「不是。」我道，「是這個身體原本的人格蘇醒了。」

「真的嗎？」幕相當吃驚，「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有沒有對你怎麽樣？他是不是……想要回他的身體？」

「別想太多。」我安慰道：「他是個……很有個性的人，目前也沒有取回身體的想法，還有，他同意你叫做『幕』。」

我將之後的事告訴了幕，包括那人的名字是卓幕，而我叫他「卓」，用以區分他們彼此，此外他還幫我開了貨櫃車回來。

自然，我省略了他最初攻擊我的那一段。

「聽起來是個好人。」幕天真的結論道。

我嘴角暗自抽了抽。

「對了，他還留了東西給你。」我將落在一旁的筆記交給他，「裏頭有他給你的話，當然你也可以留話給他，下次當他出現時，我會幫你轉交。」

「真的嗎？」幕開心的接過，像個初得到糖的小孩一般，迫不及待的開始翻閱。

看著看著，臉就黑了。

簡直烏雲罩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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