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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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故淵想了想,說:“我有異議,昨晚我們追蹤的那個賊可能是狐族——修者中沒有門派有分身的法咒,分身之法是狐族的不傳之秘,即使是狐族,會分身秘術的妖也少之又少......露華的嫌疑最大,可他內丹被廢,即使是這樣,那個賊是修者的可能性依然不大,哎呦!”

蕭無晴眼疾手快地一攬餘故淵腰肢,擋住他前傾之勢,說:“如果這個修者跟露華不僅認識,還有私交呢?”

“如果有私交,露華不會那麽痛快地交代出那個修者的存在。”

蕭無晴把絆了餘故淵一腳的石頭踢到邊上,風輕雲淡地說:“如果兩人各懷鬼胎,互相捅對方刀子,又因為利益關系不得不捆綁在一起——你教我分身法咒,我為你提供人魚血液,這樣不就綁在一起了嗎。”

餘故淵:“……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其實餘故淵已經被他說服了,這個說法十分站得住腳,只是現在抓來露華逼問為時已晚,他多半已經現出原形,變成了一只只會嘰嘰叫的小狐貍。餘故淵想:“我可聽不懂狐貍語。”

兩人穿過通道,回到了放箱子那個耳室。餘雲舒正巴巴等著,叫了一聲:“你們可回來了,我想去找你們,唐姐姐不許我去,我快急瘋了,怎麽去這麽久哇。”

唐小妹拍拍餘雲舒的小腦袋瓜,“你去幹什麽,添亂去麽?”她話音一轉,“怎麽樣,追到那人了嗎?”

餘故淵正不想回答餘雲舒的問題,聞言感激地看了唐小妹一眼,搖搖頭,“沒追上,跟丟了。”

結果唐小妹下一句就是:“沒追上怎麽用這麽久,可是有什麽其他發現?”

餘故淵:“……”

這要怎麽回答,哪有什麽其他發現,他發現蕭霽安的情汛期到了,算麽?

餘故淵渾身發僵地拽了拽衣服,心虛地垂了一下眼,但他知道越是心虛,面上越不能露怯。硬邦邦地罵了一句,說:“追了很遠……”

蕭無晴:“追了不遠……”

兩人同時開口,互相聽見了對方的半截話,詭異地同時閉了嘴,意味不明地對視了一下。

唐小妹聽暈了:“啊?到底是遠還是不遠啊?”

餘故淵尷尬地笑了。

事先兩人沒有串供,以至於一個問題就露餡了……真是被蕭霽安這個小妖精沖昏了頭了,不僅答應了他在荒郊野外,做那事……還做了一整夜……這要編個什麽理由才能揭過這件事?

餘故淵的腰到現在還酸著,腿都發軟,先前為了在徒弟面前撐面子,死忍著沒表現出來,這會兒往這直楞楞一戳,身體上的一切知覺都是那麽明顯,酸軟的感覺仿佛被落針可聞的靜謐氣氛放大了無數倍……衣服底下帶著一身的“罪證”,再被這麽當面盤問,餘故淵真的沒臉編理由搪塞。

餘故淵嘗遍了縱情聲色的苦果,能說的嘴被自己的心虛打敗了,啞火地一時沒吭聲。

倒是蕭無晴說:“不遠也不近,天黑看不清路,我們對妖界不熟悉,追得慢,被他跑了。”

餘故淵松了一口氣,感激地瞥了一眼蕭無晴,感謝他為自己解圍……

……倒是沒想起來眼下的尷尬是誰害的。

罪魁禍首蕭無晴就這樣洗白了。

唐小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哦”一聲,問:“現在怎麽辦。”

蕭無晴毫不心虛地答道:“先送你回家。”

唐小妹:“回家?我……我這個樣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魚尾巴,“我怎麽回家,人家不會當我是妖怪嗎?還有我的臉,我沒有變老……”

蕭無晴:“無論子女變成什麽樣,父母都不會嫌棄……如果你擔心左鄰右舍說閑話,那就搬家,搬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種點能夠填飽肚子的田,養幾籮筐蠶,織布做衣……隱姓埋名一家團圓。”

唐小妹看著自己的尾巴,還在猶豫。

蕭無晴又說:“你失蹤多少年,你父母就無休無止地找了你多少年,找不到你,兩位老人家睡覺都合不上眼。”

餘故淵也點點頭,“是啊,你父母一直找你,怎麽會嫌你,愛你還來不及呢。”

唐小妹眼裏慢慢湧上一點淚花,“我從來沒想過我還能活著回家。”

餘故淵:“你吉人自有天相。”

唐小妹看了看餘故淵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你是想說我禍害遺千年吧?”

餘故淵哈哈大笑,將餘雲舒抱在懷裏,用眼神勾了勾蕭無晴:“走吧,送唐小妹回家。”

唐小妹感激地看著兩次拯救自己的恩人,吸了吸鼻子,“謝謝你們。”她真誠地凝望著救命恩人,腦子卻一抽,突然醍醐灌頂——她難以置信地看出了哪裏不對!

這兩個大男人出去追賊的時候,穿的不是這一身衣服!

出去追個賊還要雙雙換一身衣服回來嗎?

唐小妹瞠目結舌地楞住了。

因為她眼尖地看見餘故淵脖子上有一顆暗紅色的印……

別告訴她這是蚊子咬的,又不是夏天!

這兩個人幹什麽幹了一夜,幾乎呼之欲出。

唐小妹感激的目光變成了被秀了一臉的無語,吶吶地說不出話來。暗中猜測兩人在什麽地方廝混了一夜……

蕭無晴瞅著她的臉色,不動聲色地笑了。

幾人喬裝打扮了一番——在唐小妹的魚尾巴上費了尤其多的功夫,本來餘故淵想委屈一下自己,抱著唐小妹出去,沒想到蕭無晴又犯了倔,死活說不通,護食護得死死的。

最後抱行動不便的唐小妹的任務交給了蕭無晴。

幾人總算出了妖族,直接禦劍去了人界。

唐小妹的父母已然垂垂老矣,看到女兒,激動得險些厥過去,把餘故淵嚇了一跳,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好歹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累的坐在椅子上喘氣,蕭無晴和餘雲舒平分了餘故淵的兩只肩膀,一左一右給他捏。

唐小妹的父母老淚縱橫,很快接受了女兒雙腿變魚尾的事實,噓寒問暖地問起唐小妹這些年的經歷。

餘故淵看得難受。

世上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毀在別人的一己之私當中,還能團圓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更多的是分別即是一輩子的銀河兩岸。

悲歡離合,從來都是殘酷的。

餘故淵謝絕了唐小妹父母的謝禮,領著他的小情人和幹兒子,買了禮物,往梵海生飛去。

梵海生老掌門的忌日要到了。

其實算算日子還有七八天,不必回去這麽早,但餘故淵下山許久,對山上的一切怪想的慌的,正好趕上這麽一件正事,借了這個由頭,帶著“一家老小”早早地踏上了歸途。高興得連“勞累了一晚”的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軟了。

歸心似箭。

反正眼下沒什麽要緊事要做,唯一重要的事——調查幕後的神秘人,這件事急也急不來。

餘故淵的迫不及待太過溢於言表,明顯的蕭無晴都要看不下去了,不禁偷偷懷疑師尊是不是還對姚爭渡餘情未了。

是不是還惦記著他的初戀情人呢!

他禦劍帶著餘雲舒,途中一眼一眼地往餘故淵那邊看,仔細觀察他的表情,滿心憤懣地發現,可能還真是!

否則這麽紅光滿面地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總不能是想老掌門的牌位了吧?蕭無晴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看餘故淵的眼神都不自覺帶上了深深的懷疑。

心想:暫時先不跟你發作,等我找到真憑實據,你要是真敢舊情覆燃,我……

蕭無晴磨了磨牙,卑微地發現他不能拿餘故淵怎麽樣,難道要把拋棄的自己的師尊教訓一頓嗎?

恐怕他還沒提起來修為,自己先難過得神飛魄散了。能怎麽辦呢?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含在嘴裏都怕他化了,他除了把他當眼珠子寶貝起來,再也做不到其他了。

……

蕭無晴只是稍稍想了想,便難過的無以覆加,呼吸都不順了,仿佛已經看見師尊跟別人跑了,覺得自己頭上已經被戴上了一頂帽子。

單方面跟餘故淵鬧起了別扭。

餘故淵一路上都感覺如芒在背,渾身冷颼颼的,仿佛有一道冰涼的視線一直釘在自己背上,好幾次回頭看,又什麽也看不出來——只看見蕭霽安目視前方頭也不轉,頭一次禦劍這麽專註。

餘故淵還有點好笑,以為是他許久不回師門,心裏緊張。立馬降下速度,跟蕭霽安肩並肩,打趣他道:“怎麽啦徒弟,跟我‘回門’不高興?”

餘雲舒耳朵尖得貓似的,聞言立刻好奇了:“義父,什麽是‘回門’?我也在跟你回門嗎?”

餘故淵:“小孩別亂說話,我問你哥哥呢。”

蕭無晴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瞥了他一眼,人淡如菊,一言不發。

餘故淵終於察覺了點不對勁,眉心皺了起來,正要說點什麽,餘雲舒又脆生生地接話了:“為什麽只有哥哥可以跟義父‘回門’,為什麽我不能,我也想跟義父‘回門’!”

餘故淵挑起眉毛:“你太小了,不懂‘回門’是什麽意思,在外人面前可不許亂說。”

餘雲舒:“那我長大了就可以跟義父一起‘回門’了嗎?”

方才還人淡如菊的蕭無晴終於動了一下,忍無可忍道:“長再大也不行,你義父只能跟我回門!”

【作者有話說】:勞累……寫文寫虛了,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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